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对丁满凯充满激情的就职演说没有一点兴趣,他不顾许杏莲的吩咐,偷偷打开那封信,认真阅读起来。只见隽秀的字迹带着女孩子的温柔跃然纸上:
梦刚:
恕我冒昧,我在油灯下给你写这封信。想起我们第
一次戏剧性的见面,你救了我,我打了你。后来,我偷
听你上课,偷看你画像,听你谈古论今;前几天,被困
“鹰嘴崖”风雨中的奇遇,让我对你有了更进一步的了
解。因为我在人生的旅途上有过一次情感的失败,精神
受到极大伤害。在这关键时刻和你深交,你的谈吐使我
为之一震。你才华横溢,为人真挚,心地善良,和你在
一起是我最大的快乐。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丁满凯不爱小喜鹊,还要和她发生那么一层关系?他和她有了那么一层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害她?
……
蓝梦刚正看到这里的时候,许杏莲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你的信。”蓝梦刚实话实说。
“不守信用。”许杏莲向他投去看似埋怨实是友好的目光。
“我实在等不及了。”蓝梦刚抱歉的一笑,“你在干什么?”
“我现在正在看一本书。”许杏莲小声说。
“是什么书?”蓝梦刚问。
“是一本关于接吻的研究的书。”许杏莲把书合起来,甜甜的回答。
“哦,接吻也有学问?很有意思。”蓝梦刚好奇的问。
“学问还不浅呢,女性可以从男人的接吻的方式看出男人的个性。”许杏莲一本正经的说。
“那你说说看,书上的分析是不是准确。”
“书上说,第一种是啃咬式,这种男人和女人接吻时,戏剧化成分很浓,他们对女人又啃又咬,似乎很热情,其实,这里边虚假的成分较多,他们的热情消退很快。第二种是入侵式,这种男人和女人接吻时,把自己的舌头完全伸到女人的口中,他们往往是入侵取代温柔,索取超过取悦。第三种是包围式,这种男人和女人接吻时,把女人的嘴完全含在口中,他们的大男子主义很重。第四种是游离式,这种男人和女人接吻时,心不在焉,他们在和女人接吻时,心里还会想着另一个女人。第五种是模糊式,这种男人和女人接吻时,或轻或重,或快或慢,他们往往善解人意,体贴入微。”许杏莲一口气说出五种类型。
“你说的有道理。”蓝梦刚想了想对许杏莲说:“你跟丁满凯接过吻,也和我接过吻,有什么区别?”
许杏莲笑而不答。
蓝梦刚停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信中的问题了。为什么丁满凯不爱小喜鹊还和她发生关系?男人的真爱是埋在心底的,常挂在嘴边‘我爱你’的三个字,里边有太多的水份。男人可以将情和性剥离,并且性重于情,甚至可以有性无情,即使不爱一个女人,也渴望占有她的肉体,诸如嫖娼之类的非法男女关系,便源于此。女人是情和性的统一体,并且情重于性,女人不爱一个男人,她断然不会与之有肉体关系,而爱一个男人也是以情而并非用性去证明。男人沾花惹草主要是寻求性的满足,而女人红杏出墙则主要是弥补感情的欠缺……”
许杏莲对他的深刻分析感到佩服,她觉得丁满凯与小喜鹊的不正常关系是这个问题的最好的诠释,她认为小喜鹊的死肯定有问题,她要为小喜鹊的死讨回公道。她说:“我觉得小喜鹊的死肯定与丁满凯有关系,我想在会上揭露他害死小喜鹊的罪行,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行,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在鹰嘴崖上看到的那一幕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可是,口说无凭啊。这个问题我已经写信给县里了,可是,我一点没有把握,他要是矢口否认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也是啊——”
就在他们在台下议论的时候,台上的丁满凯发言进入高朝:“……目前杏花谷阶级斗争问题十分严重,封建迷信抬头,阶级敌人兴风作浪,右派分子逍遥法外。关键是有些人不抓阶级斗争,敌我不分……。从今天起,我们要把阶级斗争作为头等大事来抓,时时讲,分分讲,秒秒讲。现在掀起阶级斗争第一个高潮,……”
讲到这里,丁满凯提高了声音:“把蓝梦刚押上来!”
蓝梦刚只顾着和许杏莲交谈,没有听进去丁满凯的一句话,他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几个民兵押到了台上。
全场的人都惊呆了。
人群骚动起来,十几个小伙子拼命向前挤,把孩子们挤得“哇哇”叫。
全场议论纷纷:
“好家伙,新官上任三把火。”
“没想到第一把就烧到蓝梦刚老师头上来了。”
“……”
丁满凯学着万书记的样子抬起双手往下压一压,“尖括号”不停地跳动:
“别动,别动!大家安静一下,防止阶级敌人破坏!现在开始大批判,我先发言……。”
他清一清喉咙大声宣读事先准备好的稿子:
“东风万里红旗飘,革命形势无限好,杏花谷里摆战场,封建迷信要批倒。蓝梦刚,男,21岁。他宣传封建迷信,造谣惑众,欺骗领导……”
“没有,我没有造谣。我们的确在鹰嘴崖上看到小喜鹊……”蓝梦刚下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丁满凯压了回去。
“住口!你还不老实,小喜鹊早死了,你还当着大家的面说鬼话。把他绑起来!把他的狗嘴堵起来!”丁满凯大喝一声,几个民兵冲到台上,七手八脚地把他的双手捆起来,同时用一块毛巾把他的嘴堵起来。
一个民兵带头呼起口号:“打倒蓝梦刚!”
全场群众不得不跟着呼。
蓝梦刚也带头呼起口号:“蓝梦刚不老实就叫他灭亡!”
全场也跟着呼。
他呼完口号后,晃一晃手中的信封,继续批判:“蓝梦刚宣传迷信,证据确凿。这是他写给县里的信,说什么他在‘鹰嘴崖’上看见了早就死去的小喜鹊的影子,这不是大白天说鬼话吗?我们是无神论者,就连三岁小孩也知道没有鬼,是他自己心里有鬼。他怎么这么笨呐,县里领导会相信他?这不,信又转到我手上了。……今天是我上任第一天,就要抓这个阶级斗争新动向,我们一定要把他批倒批臭,把他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不,这不是迷信。我也亲眼看见的。”许杏莲说。
“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世界上会有鬼?”丁满凯反驳道。
萧晓枝也站起来说:“我提一个问题:我去过山东蓬莱,亲眼看见大海上出现一座大城市,街上车来车往,持续十几分钟。当时有几百个游客同时看到,这是不是迷信。”
“你是个右派崽子也有权利说话?”丁满凯大发雷霆,“把萧魁押上来陪斗。”
几个民兵把萧魁也押上了台。
“蓝梦刚写人民来信也有罪?这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力,你们为什么有批斗他,我想不通!”许杏莲仍然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你还为他辩护?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丁满凯拿出了撒手锏,“把领袖像抬上来——”他一声令下,几个民兵把梦刚画的领袖像抬到主席台前。他接着说:“大家看,这就是蓝梦刚私自画的毛主席像。这还了得!是不是罪该万死?”
“不!那不是我私自画的,是你叫他画的。”许杏莲反击道。
“我叫的?有证据吗?笑话,我怎么会叫你干这种事呢?”
“我证明,当时我在场,是你叫他画的。”许杏莲站起来大声说。
“你证明没有用。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合穿一条裤子。”丁满凯说完宣布,“大批判开始!大家发言。”
接着几个民兵轮流读着批判稿:
“东风吹,战鼓擂……”
“东风浩荡,红旗飘扬……”
被两个民兵架成“喷气式”的蓝梦刚没有听进去一句,他头脑里一片空白。
小雯跑上台抱住蓝梦刚的一条腿,哭喊着:“蓝老师,我们回学校去。我们不开会了……”
小山也跑上来拉住民兵的腿,拚命哭喊:“不许欺负我们的蓝老师!蓝老师是好老师……”
全体学生都跑了上来,围着蓝老师哭喊着:“我们走,回学校去,别理他们,他们坏,他们不讲理……”
“把他们赶走。”丁满凯一边对民兵下令,一边说:“下面我宣布:开除蓝梦刚民办教师职务,关进‘牛棚’。”
“不。我们要蓝老师——”孩子们大声地哭喊着,这哭声汇成一股巨浪,撞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天还没有黑透。
许杏莲和妈妈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许一虹没有说一句话倒头便睡。许杏莲只好打水做饭。
正当许杏莲打满一桶水准备拎进屋的时候,丁满凯出现在院子外边,他神秘兮兮的小声喊:“许杏莲,你出来一下。”
许杏莲极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水桶,来到篱笆外边,冷冷地说:“有什么事?说吧。”
“杏莲,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是打心底爱你的。你想想看,小喜鹊是有夫之妇,万水绿是个丑八怪,他们哪一个能比上你,我当然爱的是你了。今天的事你不要怨我,我也是没有办法。至于蓝梦刚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不自量力,跟我过不去,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管丁满凯怎么表白,许杏莲就是不相信,因为她已经看透了他。
丁满凯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罢休,他想善良而痴情的许杏莲正处在十分痛苦的十字路口,妈妈下台,恋人被抓,她自己正陷入可怕无助的边缘,此时,只要给她一点光明,就会让她感激万分,她也许会主动地投入他的陷阱,他太想得到她了。
想到这里,他说:“杏莲,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重要是决定的,经我提议,大队党支部研究决定,让你接替蓝梦刚,担任杏花谷小学民办老师,明天就去上班……”
许杏莲没有想到丁满凯会把杏花谷小学的教师位置让给她,她想推辞,但是没有开口。因为蓝梦刚最爱自己的岗位,而他已无法尽力了,她眼前出现到孩子们一个个渴求知识的目光,但是明天就没有人上课了。为了蓝梦刚,为了孩子,她违心的点了点头。
“萧工在家吗?” 丁满凯拎着两瓶酒和一些礼品敲开了萧魁家的门。
“你喊我什么?别开玩笑了。”萧魁胆战心惊地打开门,连声说:“我萧魁该死,我萧魁有罪。丁书记有什么吩咐?”
“萧工,你没有罪,”丁满凯满脸堆笑的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平反了。”
“什么!平反了?”萧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平反通知书’。”丁满凯说着拿出“平反通知书”在萧魁的面前亮一亮。
萧魁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平反通知书”一行热泪夺眶而出:“平反了,平反了,真的平反了……,感谢共产党,没有冤枉好人……”
苏琦更是激动万分,她的声音都颤抖起来:“还是共产党好啊,……我们可以回去了,也不愁女儿没人管了。”
“你们还有个女儿在城里?”
“是啊,萧晓还有个妹妹叫萧静修,她才八九岁,放在她舅舅家上小学……”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让你们家受苦了。”丁满凯说着把酒和礼品送给苏琦。
苏琦接过东西连声道谢:“谢谢,谢谢。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你们到杏花谷我也没有好好照顾你们。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同时,我也不知道萧工是受委屈的,我还以为他真是坏人呢,对待敌人当然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要知道你不是坏人,还是老领导肯定会对你像春天般的温暖。实在对不起……”丁满凯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是一脸的歉意。
“没关系,没关系。”萧魁满脸笑容,一种宽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