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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医院的加护病房前面,韩宕懊悔地抓著自己头发。本以为拒绝她是替她著想,是保住她性命最好的决定,但千估万算,却忘了顾虑她的脾气。
她负荷不了怒气的心脏曾经一度停摆,好在当时信二在她身旁,及时施展疗力保住她一条命。他难以想像,信二当时若迟了几秒才到……
韩宕害怕得发抖。一想到琉衣性命只差那么一点就从他手中溜掉,就克制不住心头那股畏惧。
神啊!我错了。
韩宕双手握拳抵住不颚祈祷。他愿意对他先前的亵渎赎罪,要责罚就责罚他!千万别对琉衣下手,她是无辜的。她是那么单纯天真,如今她所受的苦——就只是因为爱上了他而已啊!
求求祢、求求祢,不要在这时候夺走她性命……韩宕在心里喃喃自语,只要她能醒来,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答应,即使她要去威尼斯,要去看那个葛诺医生,要上手术台,他都愿意。
“谷琉衣的家属哪一位?”
韩宕立刻从位子上跳起,迎向前去。“我是。”
主治大夫朝他一点头。“她没事了。你现在可以去办住院手续,等会儿就可以见她。”
韩宕紧绷的情绪忽然间放松,他怔怔地一下忘了该说什么。
一瞧韩宕表情,尾随跟来的信二忙代他向医生道谢。
进到病房,看见正躺卧在白色床单中央的琉衣,韩宕心蓦地一阵抽痛。
“太好了,太好了……”
形容不出韩宕此时的表情,庆幸与悲伤交错掺杂。医院与病床的存在,逼他正视这迫在眉睫的问题,正如琉衣所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哪怕一点激动的情绪,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但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
韩宕怎么可能忘记琉衣诉说梦想时的表情。因此她非得要抓住仅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她只能赌,以求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韩宕执起琉衣冰凉的小手,看著她沉睡的小脸低声诉说——
“我会陪你去威尼斯,等医生确定你的身体可以承受长途飞行,我们马上出发。但前提,你得要先陪我逛递威尼斯,我要你带著那些记忆上手术台——这样你才不会忘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我,在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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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後——
经过十二小时的飞行时间,韩宕与琉衣随同保镳一共四人,来到义大利首都罗马。唯恐行程太紧琉衣身体会吃不消,韩宕特别在罗马多待了一天,四人才转搭义大利国营铁路火车来到威尼斯。
威尼斯其实是由一百二十多个小岛、三百多座各式各样的桥连结起来的城市,四周皆水,靠著一条长四公里的堤坝连接义大利本上。在威尼斯行动只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搭船,第二当然就是靠自己的两只脚走路。
一下火车,琉衣随即被眼前景象吸引住,车站内的info台、摆在橱窗内的华丽纪念品和川流不息的外国脸庞,她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神奇嗅,我第一次跨出国门,没想到就来到我梦想中的城市。”
两人边走边聊,身後拎著行李的保镳也一脸稀奇似的左右张望著。
“你喜欢威尼斯?”韩宕问。
“对啊!照片里看威尼斯真的很美,你看那建筑——”琉衣指著前方依稀可见的浅绿色圆顶,然後做了一个发抖赞叹的表情。“多漂亮!”
“才看一个教堂屋顶就让你兴奋成这样,那等会儿看见我们住的地方,你不就乐晕了?”
琉衣瞪大双眼,忍不住追问:“很漂亮吗?”
“等会儿就知道。”韩宕朝她神秘一笑。
搭上渡船,四人先行到旅馆放下行李。顾忌琉衣的身体状况,负责安排行程的聿凯除了在大运河旁租了一栋豪华宅邸外,教堂边与老王宫旁也各租了一栋:心想万一琉衣累了,韩宕可以带她就近休息,不用再奔波跑回大运河边。
“到了。”韩宕来过威尼斯好几次,对此地相当熟悉。渡船一停下他先行跳上岸,然後再搀扶琉衣下船。
不出韩宕所料,琉衣一听见他们这几天留宿的房间,就是眼前这栋有著上百年历史的豪华大宅,她瞠目结舌,顿时说不出话来。“你确定,这……是我们可以住的地方吗?”
一室的富丽堂皇,放眼望去,全是拥有百年岁月的古董精晶。琉衣抬头望向悬在挑高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一颗颗透明度更胜玻璃的水晶珠子反射出眩人的光晕。还有这座用玫瑰红大理石砌成的大型壁炉,跟挂在墙上的古雅画作、踩在脚下的华美地毯……
“坐,它不会咬人的。”韩宕拉著琉衣往沙发椅上一坐,大方自得的模样,感觉他就是这座大宅的男主人一样。
“觉得好像闯进了别人家……”
“里头人早都搬了,要维持这么一座大宅非常不容易,先前奢华过度的威尼斯贵族家产差不多都已经掏空,现在就专门租给旅客当出租宅邸,像这样的屋子,威尼斯到处都是。”
“租这房子很贵吧?”琉衣忍不住问。
韩宕微笑地揉揉她头发,不答反问:“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能够这么近距离地欣赏这些画作跟雕塑,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之前我就常跟陈妈说我要出国玩,可是找不到适合的旅伴,陈妈就不肯答应。她担心我一个人上路,会遇上什么突发状况,然後找不到人帮忙……”
“很合理的担心。”
“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转头白了韩宕一眼後,琉衣朝他招招手。“陪我去探险。”
韩宕趄身,主动牵超琉衣的手,陪她一间房一间房慢慢逛著。
两人最後踏进房间主卧室,房间中央靠墙处有一座罩著透明白纱的四脚大床,就像童话故事中公主睡的床一样。走遍六个大房间後琉衣也累了,她朝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的感觉真棒。
“好像在作梦一样。”
韩宕不说话,只是坐在她身边,睇看她陶醉的表情。
琉衣张眼说话。“我刚突然想到,你说你之前待在台湾的时间不多,那你平常人在哪?”
“不一定,英国、泰国、日本、美国,聿凯、信二他们都有准备我的房间,有需要我随时可以过去。”
“住他们家?”
“对。”韩宕点头。“可以说是他们家。”
“这样啊……”琉衣突然面露不豫神色。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之前你说,你从没想过要帮自己买栋房子。哎呦,就只是一种感觉,我在想,你住过那么多国家,怎么没一个地方能够吸引你待久一点呢?”
韩宕没说话,琉衣爬起觑瞧他表情。只见他一脸无表情,感觉好像戴了一张面具似的。“你生气了?”琉衣碰碰韩宕脸颊,却被他反手搂进怀里。
“没有。”
“可是你表情怪怪的。”
“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话。”
“我说错了吗?”
“没有。”靠在她额上的下颚轻轻一摇。“你只是再次提醒我你的重要性。”
琉衣一愕,直觉地想抬头注视韩宕,却突然被他伸手按下。
“不准抬头。”
“为什么——”琉衣正想抗议,韩宕却选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直到遇上你之前,我发现,这世上这么多国家,还真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吸引我长久驻足。”
琉衣突然明白韩宕为何不准她看他——他会害羞,因为他现在要跟她坦白一些心底话。
琉衣不再挣扎,安静地听他怎么说。
“比起潘瑟、信二他们,虽然我拥有的比他们更多,但我却比他们要没有安全感。我一声令下可以召集所有人马,动用集团所有资源,但我却一直觉得没有归属感。”
琉衣沉默了半晌,问道:“或许是因为你拥有“心”之力?”
她真聪明。不用他提,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信赖潘瑟他们,但我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唯一。我可以从他们心绪流转问很清楚地听见,甚至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原来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
一感觉韩宕搁在她头上的手掌失了劲力,琉衣立刻乘机转过头来盯著他。两人双眼对上,韩宕忍不住伸手想捂住她脸。
他觉得脸颊发烫,他的脸一定红了。
“不要。”琉衣顺势将他手掌抓来搁在心窝。“我喜欢听你说你重视我,我更喜欢看你说你重视我的表情。”
韩宕表情很不自在,但心里同时也觉得温暖。原来被人彻底接纳的感觉,竟是如此教人满足。
“我会把你刚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上。我是你的家,不管你今後得因公到哪个国家,记得,世界上某一个角落,住著一个谷琉衣,她所待的那个地方,会永远张开双手迎接你回来。”
“可要说到做到。”韩宕盯著她看。
“二曰既出,驷马难追。”琉衣举起右手发誓。
她认真的表情好可爱,韩宕笑著将头抵住她额,轻轻点头。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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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这栋横跨大运河的豪宅有一大特色,就是有座可以远眺整个大运河的阳台。坐在铺著白色椅布的柔软单人椅上喝著咖啡或茶,一边欣赏底下运河风景。穿著条纹T恤的“贡多拉”(Gondola)船夫一边摇橹,一边引吭高歌,琉衣听得有趣,忍不住探头张望。
看见一张娇美小脸好奇地看著自己,唱歌的船夫怎么会不表现得更加卖力。从底下角度瞧不见琉衣身旁还有人陪伴,热情大胆的船夫突然问停下摇桨,就停在阳台下,看著琉衣大唱情歌。
“OsoloMio,stainfronteate”一唱,原本手端杯子喝著咖啡的韩宕眉头倏地一皱,把杯子往盘上一放,一八三公分的身形一出现,原本含情脉脉的歌声恍若被掐住喉咙的黄莺,悠扬歌声瞬间冻住。
“你听——嗯?!”本来还想献宝要韩宕听歌的琉衣突然问发现没了声音,回头一看,底下哪里还有船夫的踪影。“他怎么走了?他歌唱得不错,我还想叫你听呢——”
韩宕冷哼一声。她竟在他面前称赞别的男人不错?!
“怎么了?脸臭臭——”
“你知道他刚在唱什么?”
“不知道。”她哪听得懂义大利文。
“OsoloMio,stoinfronteate,他在赞咏你是他的太阳,他是在对你倾吐他的情意思……”
韩宕话还没说完,琉衣就知道错了,扯著他衣袖撒娇。“对不起嘛,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晓得那个船夫会突然这样子……”
“好在你没坚持要叫他回来。”韩宕一边说话,一边将琉衣揽进他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琉衣当然看得出韩宕满脸妒忌。
“大醋桶。”她轻刮他脸颊羞他。
这种话韩宕才不承认。“我只是不喜欢其他人觊觎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这四个宇——教琉衣听得心头甜丝丝,她爱娇地将脸靠近韩宕肩头。
韩宕目光落在她粉嫩的红唇上,最後还是忍不住受吸引地将嘴贴上。
轻轻地摩挲、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