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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地翻身倒在床上,手臂遮住了大半边脸,薄薄的嘴唇几乎拉成了一条线,半会儿才哑然道:“对不起,阿诗……我失控了。”阿诗沉着头,散落的发梢盖住了所有的表情,她整整衣襟便下床冲向门口。明瑞也忙起身冲下床,一把拉过阿诗抱在怀里:“阿诗,真的对不起。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你要觉得难过就打我骂我好了,只是千万别生气。阿诗?求你了,别生气……”阿诗双手紧揪住衣襟,半会儿才慢慢松开来,抬手拉开明瑞的手低声道:“我没有生气。”便开门冲了出去。
心剑晚饭后便跑后山练剑,脑中甚是混乱,阿诗?溪儿?思绪纠缠不清。这会儿正提着剑回房,不料刚走进院中,就见阿诗低着头冲了过来,擦身而过时心剑不禁怔住了,阿诗脸颊微红、眼神迷茫的娇柔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心剑提剑的手一紧,转头看向明瑞的房间,眼神冰凉冷峻,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顿了顿,便走开了。
清晨一大早,老爷爷就兴冲冲地拜托众人帮忙采摘果园里的苹果,神采飞扬地描述着那苹果怎样怎样的诱人怎样怎样的可爱。大伙儿无法只好搬上箩筐去果园,一到果园还真的都兴奋了起来,苹果果然如老爷爷形容的一般可爱诱人,大伙儿顿时唧唧咋咋炸开了。阿诗三五下就爬到了树上,伸手扯下头顶的一颗油光闪亮的苹果就放嘴里大咬一口,咋吧咋吧几下,嚷道:“哇!比往年好吃多了!哥,你尝尝?”说着顺手扯下一只苹果就扔向韩潇。另一棵上的韩潇忙抬手接住,一股麻木顿沿着指尖传遍整条手臂,韩潇颠颠苹果笑道:“阿诗,明人不使暗箭。这可是不对的,得给你点颜色。”说完手中苹果便没了影。对面阿诗呵呵笑着,倒下腰绕身下树枝一转,脚尖顺势接住飞过来的苹果,之后身子迅速一翻,苹果便又被踢了出去。韩潇无奈地叹口气,侧身轻松闪开,得意地望着阿诗一脸灿烂,却见阿诗眼神玩味地盯着他身后,忙转身看去。不好,苹果直冲向正和璧秋聊得不亦乐乎的心砚,韩潇正欲提醒,心砚已毫不在意地抬手接住了苹果,整个人便忽地倒了下去。心砚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求救,一旁的璧秋见状忙伸手去抓,不料就在两手快相触心砚韩潇都大舒一口气时,璧秋却突地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就这样,心砚砰地重重摔倒在地,一阵尘土飞扬。阿诗吐吐舌头,连忙转移阵地,佯装专心致志地摘苹果。
心砚龇牙咧齿地爬起身,嚷道:“真是最毒妇人心!一个暗箭伤人,一个见死不救!”璧秋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自己差怎能怪别人,这么一个苹果都接不住。”心砚捏住苹果道:“这可不单单只是个苹果!要不是刚才我接住了,掉下来的肯定是你。”璧秋眼神一凝:“也就是说,你不会拉住我喽?”心砚一怔,哑口无言。韩潇忙道:“误会误会,一只小小的苹果而已。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得找源头那位。”说着瞧向早躲得远远的阿诗。心砚阴险一笑,手中苹果便剑一般飞向阿诗,然而,心砚能力有限,角度错误,苹果砸向了离阿诗最近的小蝉。顿时,一声河东狮吼,果园便鸡飞狗跳、苹果乱飞。
若影提着剑路经果园,对乱成一团的果园竟无动于衷,目不斜视。就在这时一只苹果直飞向若影面门,只见数道雪光闪过,一切霎时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若影安然走开。定格于半空中的苹果这才清脆地裂成六瓣,应声而落,又只见几道绿光闪过,六瓣苹果便被牢牢地钉在了对面的树干上,插于之上的是六片娇绿的树叶,似一朵开得正艳的夏花。阿诗、韩潇、心砚、璧秋、明瑞、小蝉六人望着这一杰作,忍不住一阵得意。这是,老爷爷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见绽放在树干上的苹果,脸色顿暗了下去。阿诗大叫不好,脑袋呼啦啦地转得极快,得想办法。果然,老爷爷阴着脸挨个儿敲了过来,边敲边道:“让你们帮忙摘苹果,不是玩苹果更不是糟蹋苹果!好好的一个果园,看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一点不爱惜。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呵护出来的……”
心剑悠闲地坐在高高的树尖上心不在焉地咬着苹果,脑中满是昨晚阿诗微红脸颊的画面,这时被老爷爷愤怒的吼声给吼了回来,低头望着捂着头一脸苦相的几人,忍不住心想:“总算有一次让我躲过了。”正欲庆幸却见阿诗捂着脑袋抬头看向他诡秘一笑,顿觉不妙。果然,阿诗立马变脸,一脸委屈地拉着愤愤不平的老爷爷衣袖,低头嘟嚷道:“爷爷,我们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爷爷你怎么也不想想,兴许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呢。其实,我们也是被人利用的,这么可爱的苹果,阿诗怎么可能会无故破坏呢?你这么气愤地对着我们发火,而始作俑者说不定正悠闲地坐在某处冷眼观虎斗,坐收渔翁呢!”老爷爷一愣,喷火的眼神满果园扫了一遍,最后毫不犹豫地射向心剑。心剑一怔,慌忙连连摆手道:“爷爷,你,先冷静……不要听清儿……”此时的老爷爷哪听得进这些,好容易找了个出气筒,心剑“胡说”二字知趣地吞进了肚子,连忙起身接招。
果园顿时更是一片混乱,心剑和老爷爷两人不断穿梭于果树之间,成熟的苹果均纷纷而落,阿诗兴奋地大嚷道:“看谁接住的苹果最多!”不用说,今年的果园必定又是元气大伤,来年有的忙了……置身于混乱之外的若影不禁沉沉地长叹一口气:“养了清儿这么多年,怎么就一点没吸取教训。”
第五十一章 出谷
老爷爷召集了谷中众人,商量着出谷一事,近四个月的时日,大伙儿也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溪儿的眼睛也逐渐恢复了。老爷爷一脸严肃地说道:“此次出谷,必定凶险。主要目的是把这包证据交给秦王,还乔府一个清白。”明瑞忙道:“这个让我来办自然最快,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父王。”心砚点头同意道:“朝政自然是明瑞最熟,让他打通各个关口自然最方便不过了。”“不行。”若影立马发对道,“你们能这么想,对方自然也会这么想。太子在哪里,证据必然在哪里。因此,证据让明瑞带走是最危险的。更何况,有人还要暗杀太子,不是吗?”韩潇想了想道:“那这么说来,还是让我带去最好。我一不是太子,二不是乔府后人,他们应该不会太针对我。”阿诗大皱眉头道:“哥,你对外面很熟吗?在他们眼里你和我们一起就是一伙儿的,没什么轻重缓急的差别。”小蝉灵机一动,上前道:“我可以跟韩潇一起啊!毕竟我对那些还是有所耳闻的。”心剑摇头道:“不行,还是太危险,另外再想想。”一旁的溪儿和孟姨不禁对望了一下,孟姨微微一笑坚定地点点头,溪儿会意地感激一笑,转头说道:“让我去吧。”阿诗立马大嚷道:“你去?!溪儿,理由?”大伙儿也都点点头望向她,溪儿看着心剑下定决心般地说道:“因为,我是王室已经死去的公主,让一个已经消失的人去当然最好不过。”全场震惊。
孟姨见状上前道:“还是我来说吧。我是纪妃的随嫁侍从,而纪妃就是小然的亲生母亲。小然出生时纪莲宫失火,纪妃让我带着刚出世的公主逃走,而纪妃她,却葬身火海。所以,天下人,包括秦王,都并不知道小然的存在。”璧秋忙道:“既然不知道,那溪儿去了也没用啊。”孟姨取下溪儿头上的发簪,笑道:“未必。这是当年秦王迎娶纪妃时送给纪妃的定情信物,秦王一定认得。还有,”说着掏出随身携带的玉佩继续说道,“纪妃是孟氏族长孟圻的妹妹,这是纪妃出嫁时他送的嫁妆,这两样应该都会有所帮助。”心砚忍不住欣喜道:“这样就方便多了!可以直接见到孟圻,之后便能更快见到秦王了。”阿诗满是担忧地说道:“这真的有用吗?时隔这么多年,不会忘吗?再说了,他们会信吗?”孟姨眼神暗淡了下去,低头道:“有这么容易忘吗?毕竟当年老爷和秦王都是很宠爱纪妃的。至于他们会不会相信,就很难说了。”溪儿忙道:“我会让他们相信的,也请大家能够相信我。”屋中一时沉默。
心剑细想了会儿,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这样吧,我跟溪儿一起。”老爷爷点头道:“这样也好,若影一会儿放风出去,就说太子一群跳下神魔崖后伤亡惨重,死了两人。然后,心剑和溪儿带上证据先走,其余人就是诱饵,尽量能吸住所有人的视线。”阿诗大皱眉头,嚷道:“爷爷,我还是担心,他俩这样太危险了。”心剑微微一笑,道:“那你就尽量牵制住所有的敌人,我们不就安全了吗。”“清云哥!我是认真的。”心剑揉揉阿诗的脑袋说道:“我知道,放心好了,我们比你们安全。倒是你,一定要小心,不能乱来。”明瑞上前把纸扇递给心剑,道:“以你的身手进栎阳必是轻而易举,先去找林子岸把这个交给他,他自会明白,通过他去见孟圻应该会容易得多。之后的事他一定会妥善安排的,你们在他那里最安全,所以请一定要相信他。”心剑收过纸扇,点头谢过。
再说顾子谦一头闯进书房中,嚷道:“有阿诗消息了是吧?”顾成威挥手屏退本正与他议事的徐天,才说道:“你也知道了?”顾子谦盯着顾成威,咬牙道:“正因如此才来问你的,死了两人,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阿诗?”顾成威冷笑道:“放心吧,那天你的阿诗没受伤就跳下神魔崖了,不会是她的。”“那么现在呢?”顾子谦仍咬住不放,“现在你又打算如何,非致之死地不可吗?”顾成威没了耐性,喝道:“上一段日子你不闻不问终日潦倒也就罢了,如今又想来阻拦吗?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顾子谦死死地盯着顾城威,吐出一句:“我问你现在又要如何?”
“全杀!”
“我不允许。”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其中利弊我早已跟你道明,你仍如此儿女情长,我顾成威无话可说,自然也不会再任你胡作非为。”
两父子僵持了半会儿,顾子谦转身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才停下冷冷地说道:“应该是我不会再任你胡作非为。”“滚!”顾成威气得很拍书桌,好好一面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当初曹若松和顾成威杀进少林时,顾子谦被软禁,待他想方设法好不容易逃出赶到少林时,里面已经血流成河、陈尸满地。顾子谦强忍住心中的恶心和不祥找遍了整个少林,之后才又顺着血迹找到了神魔崖,然而早已人去楼空,留下的只有纷乱的打斗痕迹和四溅的斑斑血迹。顾子谦跪在神魔崖边仰天狂吼,世事轮回,为何八年后乔清风还是不得不跳下山崖,为什么顾子谦还是只能望着遗留下的痕迹独自懊悔神伤?八年前是如此八年后还是如此!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能改变什么都没能挽回……顾子谦月下乱剑狂舞,半会儿后稳稳收剑,眼中已没了平时的涣散,换来的是一片坚定和狂野——这次,绝对不会再有犹豫,阿诗!
明瑞一群出谷后才知道,魏晋两国向秦国宣战,太子渠梁被废,公子隆封为王子,随秦王御驾亲征与魏晋战于少梁,秦王不幸中箭但掳获了魏国王子公孙错,三国征战才总算暂时告一段落。大伙儿听此突变不禁全都担忧地看向明瑞,明瑞脸色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