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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啦?!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和别人恋爱之后结婚啊?!你是不是还想做我们孩子的干妈啊?!”轻微说着说着又大声哭了起来。
眼泪流淌过了颧骨,后来又路过了嘴唇,直到脖颈。
马格丽特兵来将挡,一一应答:“是我自作主张。我希望你可以恋爱并且和一个好男人结婚。我大概不会是个优秀的干妈,因为我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
说完话,她自己也有些吃不住劲了。感觉自己在言不由衷。多日来失眠让她心力憔悴。她有些伤心。毕竟她那么喜欢轻微。可理智告诉她,轻微该是个健全的女孩子,没有义务在她失眠时陪伴她,况且她的外婆曾经说过决断的话。这样一来,轻微就更应该离开她,和别人结婚,拥有健康而美满的家庭生活。
轻微再次搂紧眼睛已经发红的马格丽特,这是她们在一起以来,马格丽特第一次哭泣。轻微觉得弥足珍贵,她把头搭在马格丽特的左肩膀上,温温地说:“我不要男人,他们懦弱渺小虚伪盲目。虽然我自己也一样渺小,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最快乐的人,饱含着力量与真挚。虽然我今生骗过人,犯过错,可是我现在都不后悔,你让我觉得安定,和你在一起时我才有这些愉悦,所以我过去的所有行为都变得很正确,它们都是为我遇见你而做的准备。它们陪伴我一直在迎接你的到来……”
马格丽特有些听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是一般激动过后的人,说的话里,多半是自我谴责与解放。也不必真的每句都去对号入座。极有可能,她的行为没有太多不对,可被她说得非常不堪,这些言语不过是个救赎自己的方式。而轻微确实看上去心都要碎了。她知道这么做是将轻微抛弃了,这个性格如同小动物的女孩子该有多么的伤心啊。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荒唐和不可理喻。她懊悔自己的决定,什么见鬼的裁缝鞋匠或者是出纳员,让他们通通见鬼。
[拾伍]伤心大王
有时文字无法表达出画面的感觉,杨佐罗坐在房间里想这个问题。今天他看了一支mv:
女人从梦中醒来,从窗子里爬出来,在楼体表面上爬行,穿着丝绸的白色睡裙。她路过了很多户人家,透过窗户她看见房间里坐着正在看电视节目的刻板中年男人,朋克少年欢腾的party,坐在窗边戴着小丑面具的女孩儿,奋力摇滚的bass手鼓手还有吉他手。她站在窗外在乐队伴奏下演唱,当她想爬进窗子进屋的时候,她的腿踩空了,她掉了下去。
mv的最后,女人仍旧睡在床上,穿着丝绸的白色睡裙,嘴唇饱满,风韵美好,只是被梦魇折磨。
噢!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杨佐罗还在思考,如果他要把这支mv用文字写在纸上表达清楚,那该多么没有生趣。而且读者会疑惑重重,看不懂这样的梦境的叠加,他也表达不清。他试着用很多种方案来写清这个故事的梗概,可还是不行。
况且镜头本身的厚重感、色彩感以及无法替代的思维空间,都是文字所不能抵达的。他知道自己不搞文字也不搞电影,只是短暂的对两个艺术形式表现出了一些惊叹。
正如每个人都有狭窄的地方一样,艺术也有它的局限。表达,总是有残缺的。
正在感叹的时候,电话铃响。
塞宁:“喂,是我。”
杨佐罗:“你感觉好些了么?还发烧么?”
塞宁:“我好多了,谢谢你。”
杨佐罗:“你说什么呐?!客气什么啊?!”
塞宁:“我仔细想过了,我们还是不要结婚,做朋友的好。”
杨佐罗:“……你……你在说什么啊?”
塞宁:“我最后还是决定要去做歌手,不想结婚。正好有个大公司想捧我。我现在就去和他们谈合约的事情。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再细说吧。”她的声音是疲惫的。
杨佐罗:“不结婚没什么啊,可是不结婚就做普通朋友?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塞宁:“啊……公司想捧我,不希望我有绯闻。”
杨佐罗摔掉了电话,一分钟都无法存在悬念地裹上衣服打车去塞宁家找她。他觉得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不会有那么大转变。
他回忆塞宁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那么的不真实。忽然来了,又忽然要走。
她到底是哪里人,将要去向何处,是不是喜欢玩失踪游戏,到底过去恋没恋过爱……塞宁变成了一团谜。他什么都不清楚,过去好端端的,便以为一切都不会成为他的危机,姑娘自己投怀送抱了,就是自己十足的把握。像马格,是一个意外,她的外婆是个不安定的因素。这样的意外肯定不会再次发生。可是问题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又一次出现了。
杨佐罗在小区楼下狂按门铃,他把552错按成了551。对讲机里的人并没有和他对话,直接打开了楼道的铁门。电梯停在五楼的时候,他拉了拉夹克的领口,没有一丝犹豫,从电梯里钻了出来。站在塞宁家门前,拍门。没人应,他还不走,继续拍。
住在旁边D座551门的女人透过纱窗望了过来,那是蕾丝边。
蕾丝边:“怎么是你?”她的表情仍旧很快乐,好似从不曾悲伤过。
杨佐罗:“啊……又遇见你啦!我来找朋友。”
蕾丝边:“刚才我看见她提着一个行李箱走了!”
杨佐罗:“那……那刚才我按门铃,家里有人给我开的门啊!”
蕾丝边:“你按成了我家的门牌,呵呵,是我给你开的锁。”
杨佐罗顿悟:“啊……谢谢你啊!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蕾丝边见杨佐罗是窘迫的,便问:“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坐一会儿?”
杨佐罗没有反对,走了进去。
他坐在客厅的木凳子上,也不想去多观察房间摆设。有些累,是想找个人说几句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蕾丝边:“隔壁女孩儿是你女朋友吧!”边说她边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味道还算不错,她闻着有些陶醉。
杨佐罗:“是。可是她今天突然提出分手。”他接过咖啡,没心思喝,放在茶几上,觉得自己像是个坐以待毙的囚犯,便毫无生机地叹了一口气。
蕾丝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杨佐罗:“什么也没发生,也许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吧。怪怪的,特别突然。”
蕾丝边:“那她出门还不是通知你了嘛?!证明事情没那么绝望。女孩子都是很爱撒娇赌气的。”她说话的表情很轻松,像是胸有成竹。
杨佐罗:“我们恋爱的时间很短暂,彼此还不太熟悉,根本没到撒娇赌气的阶段。”
蕾丝边:“女孩子都是善良的,而且她们很浪漫。记住,女人永远没有错,错都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很容易忽略了风情,也就得罪了女人。可这样的得罪是经常出现的,不会碍事的。”
杨佐罗:“呵呵,也许是我得罪她了吧……”其实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忽略了她的风情,“那……那你怎么认定就都是男人的不体贴呢?也许是女人传达有误才让男人领会错误了。”
蕾丝边:“你是男人,要用自我检查的方法来对待心爱的姑娘。我是女人,我是个总爱把问题扯到自己身上的女人,我也是爱在自己身上找错……如果每个人都这样,为别人多想一点儿,不那么饶恕自己,也许就会再也没有纷争了。”
杨佐罗:“那都是骗人的。男人不可能没有错误,他们错误百出!”忽然他想起了第一次在电影院里见蕾丝边时的状况。
蕾丝边:“是啊……我也发现对他们好得有些偏执了,呵呵……”
杨佐罗:“对了,你不是欢城人?”
蕾丝边:“啊对,我不是。”
杨佐罗:“那你总来欢城啊!”
蕾丝边:“是啊,它的名字不是‘欢乐的城市’么,所以我来寻找欢乐了!”
杨佐罗看着她微笑的脸,又问了一句煞风景的话:“那你寻找到欢乐了吗?”
蕾丝边花枝乱颤地笑,只是花枝乱颤地笑,没有作答。
杨佐罗觉得有些蒙,但还是故弄玄虚地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
“欢乐自在人心。心不快乐,与城无关。”
蕾丝边听他那么说,倒命中她的下怀,鼻子猛一阵酸。可是那股子劲头总归只是一小撮力量。她觉得自己是那么tough的女人,而或者是她鼓励自己朝着tough的方向发展。
tough就是具有革命性、强悍、难以打倒、非常坚韧的意思。
这时,一个大胡子男人怀抱着一根一米来长的法式面包还有一大堆即食食品撞开门,走了进来。蕾丝边站起来走过去接他手里的东西。放置停顿后,二人拉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貌似甜蜜,相濡以沫。
蕾丝边介绍:“这是一个早先帮过我的朋友,叫……”她发现自己从来没问过他的名字,有些尴尬,又突然觉得很有趣,就笑了笑。
杨佐罗觉得借人一次肩膀哭泣,而被说成助人为乐,实在很有趣。自己补充道:“我叫杨佐罗。”他伸出手。
大胡子握了握他的手说:“叫我法年就行。”
蕾丝边补充:“他是个作家。”
杨佐罗:“你们有事情忙吧,我先告辞了。”
蕾丝边:“你看,我们也过来住不久,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呼你,改天一起出去吃吧。反正欢城的饭店都很好。”
杨佐罗走在回电影院的路上,心里有些奇怪。蕾丝边那女人男人真多。搞不清楚女人心里都在想什么,而且太密集的微笑委实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突然又对女人的高深莫测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想到“女人”这个词汇的时候,他又很自然地想起了塞宁。心里一阵痛心疾首。隐隐约约觉得塞宁这次不是为了吊他胃口玩玩而已。这次是灾难性的,这样的分手提议应该并不在恋爱的范畴里面。一想起要和这个女人分手,他又一阵痛心疾首。
最近的杨佐罗,变成了伤心大王。
第四部分
[拾陆]不费吹灰,面目全非
塞宁不在身边的日子,杨佐罗看了一部又一部的外国电影。
这个早晨,他睡醒之后看了一个片子,讲的是机器人和人类谈恋爱的故事。他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突然胸腔里萌生了一种力量,那就是恋爱的力量。他想:连机器人都可以和人类谈情说爱,而且坚贞无比,那我和塞宁的恋爱怎么可以不费吹灰就半途而废呢?绝对不能这样,一切都在转还,都在变化,事在人为。
他边看电影,边抽烟。这时感觉到一个人站在他身边,气息是他熟悉的,那个人自己也点上一根烟。杨佐罗侧过脸去看身边的人。
是塞宁。
他气血上淤。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想念她。猛地将塞宁拉进自己的怀里,他把鼻子抵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地闻她的气息。塞宁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一只被老鹰叼在嘴里濒死的兔子。
很快,杨佐罗发现她仍然在发烧,身体滚烫。
他用手端着她的脸,与她对视。他看见她又瘦了,眼睛却仍旧那么炯炯有神。他疯狂地吻她的嘴唇,吮吸她的舌头。塞宁瘫软无力,只是任凭他的抚慰和进攻。
“你还在发烧!你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的!”
“天气太冷了,而且没睡好觉。”
“都怪我,没陪你回去。”
“噢,不,不怪你,是我自己体质太弱,对病毒有些情不自禁地喜爱。”
“那……”他当然想让她留在珍珠饭店,可是他觉得现在他们的关系变得很奇怪,又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提出留宿的要求是很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