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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烨憎恶地看着那双伸过来的肥手，像是他就要玷污自己心中圣洁的雪莲花。他一侧身，不假思索地向前踏了两步，半个身子已经挡在了傲霜的面前。
傲霜微迷起眼睛，看着挡在前面的高大的挺拔的男子，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你是谁？一句问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你你是谁？一个下属挡在主子的前头，成何体统？”白厅长脸色变成的猪肝色，看着冷烨的身上骤然而生的风暴，话说得有些气馁。
“上海滩人心险恶，白厅长，你刚才不会正好是在说我吧？”一个满是讽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不知何时，东方凡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歪着头，一脸的玩世不恭，若有所指地看着白厅长。
琴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满心的彷徨和担忧，扬起脸望着丈夫的背影。
生平第一次被他丢下，却是因为要替一个根本不需要他的女子解围。他一向不都是在一旁看热闹的吗？
何时，他会对一个女子这样的用心？换做是她人，她可以一笑置之，以为不过是他的浪子本性，让他禁不住要展露一下他的翩翩风度，可是偏生是她——一个谜一般的女子，只怕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
这，怎不叫她挂心？怎不叫她忧心忡忡？
她的夫，她的天！若天塌了，她还能够存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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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六 舞会*情难舍
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在乎一个情字，把必然变成不确定，把命运彻底颠覆，往往也只为一个情字。
可情之一字，又岂是人能够策划，能够主导，能够想要或不要的！
……………
富丽堂皇大厅里，依旧是乐声飘荡，舞台上娇媚的歌女孩在唱着感叹人生爱情的歌，伴舞和乐器卖力的舞动着，响着。
可是大厅里却奇异地显得安静，安静得像是能听见门外的细雨声。远远近近的人们都在偷偷地看着这一角，窃窃私语着。
上海滩极为举足轻重的人物可都在这里呢，更有一位传奇式的女子，令人好奇而神往。
东方凡的玩笑之语，让白厅长脸色尴尬，黄老大也变了脸。
“白厅长一句泛泛而谈，东方兄弟何必多心。”
东方凡笑笑，把白厅长拉到一边，对着他的耳朵上低声说了几句话，白厅长的脸霎时变得苍白，回头看看傲霜，有些畏缩之意，全不似刚才的趾高气扬。
傲霜轻轻一笑，对东方凡的把戏也不太在意，目光只盯着黄老大身后的人。
“黄老，这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黄老大哈哈一笑：“这一位你大概见过：梅俊成，京城来的名角，是曾经享誉京城的五君之一。听说你很欣赏他的唱腔，贵府的美云小姐和他的徒弟更是旧识呢！”
看到傲霜依旧不动声色，他又转向一旁的美云：“这位就是美云小姐吧！果然漂亮，青龙会真是藏龙卧凤呀！”美云尴尬地点点头。
“多谢黄老夸奖！我义姐平日里不常出门，不似我这般粗枝大叶。黄老大不必介意。”
“是吗？听说昔日里红遍京城的红颜居，出了两个技艺超群的年轻才女，一位好像就叫美云，另一位就是……”
“黄老真是好兴致，居然对这些成年旧事如数家珍。我自小识得义姐，她就叫李美云，不知道黄老口中的美云，因何这般叫黄老念念不忘？只怕我家这位美云未必有此等的本事！”
她轻描淡写，反守为攻，没有一句否认，却让人无法再向前一步。
“哈哈！”黄老大干笑了几声，有些狼狈：“我也是听梅先生说的。听说那位美云，凡是中国乐器无所不同。美云小姐既然和佳人同名，会几样乐器也不稀奇，今日这般热闹，不如请美云小姐露几手瞧瞧，给大家助助兴！”
表演助兴？这不是把人当成戏子歌女了吗？这在上流社会对人是多大的侮辱！
周围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美云，又落在傲霜的身上。
她依旧是一幅淡淡的笑容浮在脸上，看不出她的心意。冷烨一回头，看到一朵寒芒从她的眼中闪过。离得稍近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东方凡，也看到了。
“黄老大！你不要欺人太甚！”冯元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美云目含感激地看向他。
“冯元！不得无礼！”傲霜的话像光滑的冰面，平淡得没有一丝波纹，却让人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
“既然黄老如此美意，却之不恭，美云你就给大家演奏一首西洋的钢琴曲吧。”她的话一出口，冷烨便眼前一亮，对于傲霜如此的化解危机，心中无比的赞赏。
“好的！”美云欠了欠身，向钢琴走去，冯元在傲霜的示意下，紧随其后，忠实地尽他的护花之责。
聪明！东方凡欣赏地看着傲霜。在这样的场合，表演钢琴，是名门淑女值得自豪的事情。傲霜此举，既没有驳了黄老大的面子，也不辱没自己的身份。红颜居之说，则变成了空中楼阁，难辨虚实。
悠扬的钢琴之声响起，是一首舞曲，大厅里的男男女女，陆续走下了舞池。
“我可以请你跳只舞吗？”看到黄老大讪讪离去，东方凡来到傲霜的面前。
“你舍得丢下你如花似玉的妻子？”
东方凡回头看一眼妻子，对她微微示意。
“没关系，你的冷烨可以暂时保护她！……我以为我们有话要谈！？”
“我们确实有话要谈。”傲霜点点头，回过头对冷烨低语了几句。
东方凡紧抿着嘴，看着两个人状似亲密地说着话，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扎眼。
“你在想什么？”
是谁发明这种舞蹈的？两个人搂在一起，仿佛交托了自己的……生命。
一反往日的玩世不恭，东方凡一脸的沉静，让人摸不请他在想什么。傲霜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远远地投注在冷烨的身上，以为他在担心娇妻，不觉想和他开玩笑。
“你放心，冷烨不会打你妻子的主意的！”
“我知道他不会！”他当然不会打别人主意了，他在打你的主意！
他低下头，看着傲霜难得的轻松笑容，心中突发奇想：她知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痴情？她知道了，又会如何对待呢？
他张张口，却又突然不想问了。
一只手轻扶在她的腰间，碰到那条丝带，本应该柔软的地方，却是一种钢铁的坚硬。
“你出门都带着武器？”
“防身而已。”
傲霜不知道他何时才会转移到正面的话题，当下也不着急，安心和他周旋。
大掌张开，手指停留在她后背的几个大穴上。
“如果这样，你又该如何防身？”
纤指轻弹，似有若无地敲击着他颈后的要穴。
“显然设计这种舞蹈的人，设想周到，两不吃亏。”
东方凡一愣，哈哈大笑：“李傲霜，你就不能示个弱？女孩子太要强了，可就没人敢疼没人敢要了！”
宽大的手掌收回来，轻拢在纤细的腰间，倏然收紧了，感受那份娇柔。
傲霜微皱了下眉头，一手轻推他的肩，后背向后微微微一靠，身体依旧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东方凡，你觉得我需要吗？”
“你？你不需要吗？”你当然需要！没有人疼的女人就像没有人照料的鲜花，会枯萎，会凋零！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确定。东方凡发现，从前自己对女人的了解，在傲霜这里好像都变调了。
两人在这里你来我往，看在别人的眼中，却是亲热非常。
琴看着这一幕，只觉一根长针直直地扎在自己的心上。那样的郎才女貌，那样的协调又是那样的刺眼，刺得她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琴夫人，可以请你跳一个舞吗？”
琴抬起头，看着冷烨勉力一笑：“好吧！”
他是想安慰自己，还是要报复东方凡呢？
来不及细想，冷烨已经把她卷入了舞池。
东方凡终于耐不住，先把话带到了正题。
“你想怎样对付黄老大？”今日之事，他们和黄老大已是势成水火，只怕争斗是在所难免的。
“先下手为强！还是那句老话：对于这样的腐朽，只有铲除他，才不会带坏其他人！”
“你我合作？好像我无法推却了？”
“细节稍后我会在和你谈的。对付他必须一击得手！”
“你不会对那个白厅长和梅俊成怎么样吧？”
“我还能怎么样呢？”
东方凡点点头，一抬头，却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傲霜察觉到他突然而致的怒火，随着他的目光寻去，却见到冷烨正拥着琴在附近跳舞。冷烨的目光越过众人投过来，正和她撞了个正着，那眼神中的火焰让她的心轻颤了一下。
“他们只是在跳舞！你不会认为……”
“如果交换舞伴，你不介意吧？”东方凡低下头，看着傲霜，心中竟突然有些不舍。
“我们的事谈完了，你随意吧！”傲霜抽身向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东方凡大步地走过去，像强盗一样地把妻子拉入怀中。
“他走了，你还在看什么？你现在可是我的舞伴！”
耳边传来冷烨如火似冰的声音。舞曲还在悠悠地演奏着，舞池里的人翩翩起舞，一对对，一双双，宛若金童玉女，却又貌合神离。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这些不怀好意的男人纠葛在一起？”
“这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难道你希望我和女人纠葛吗？”
她半真半假地答着话，眼睛却紧紧寻索着他的眼神，直到他无所遁形，也转过眼来，和她的交织在一起。
傲霜微微皱着眉头，沉思的模样，仿佛是个迷路的小女孩。冷烨紧锁着她的容颜，口中喃喃地低语着，仿佛在灵魂的深处叹息挣扎：
“傲霜，傲霜，我到底拿你怎么办？”
傲霜不语，依旧紧紧看着他，没有一丝的逃避。随着那一声声的呼唤，那种熟悉的感觉如水银般瞬然从头顶浸入，在心中翻腾搅动，想要跃然而出，却又无从寻觅。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这样痛苦？”
她迷惑了，生平第一次，她迷惑了，有什么东西迷失在他那痴迷苦楚矛盾的眼神之中。
“不要管我是谁，你离开这里，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这个险恶的地方！离开这些别有用心的人！”
“你也是吗？”傲霜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清明，那丝迷茫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冷烨一鄂，也清醒过来。
自己做了什么？是刚才连番的刺激，让自己的心已乱了吗？
“你也是别有用心的吗？”
不愿见她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不想……
“我们以前见过吗？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
为什么她是个人人惧怕的黑道人物，为什么怀中的她又是如此娇小柔软……
“你真的好像我一个幼年的同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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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七 春之原
天道往复，因果循环，两个命运的纠葛，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注定了。
一个人的命运注定了坎坷，一个人选择了不平凡，她承受必然要承受的。叫不得苦，喊不得停。直到……生命出现奇迹！
春天张开了她绿色的斗篷，把周围一切都染上了喜人的嫩绿色。就连寒冬里都落叶的常绿树木，也脱去了墨绿的冬装，换上了一身的鲜绿。
自从舞会之后，一个问题就困扰着冷烨。他不相信人世间真的有缘定前生，可是为什么他和傲霜对对方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总能勾动他心中的一根弦，轰然作响，余音缭绕。
难道她真的是自己曾经熟悉的一个人吗？
而来自沈刚的一个消息，更增添了他的烦恼。那个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个小孩家家，居然也学人家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冷先生，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美云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