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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的身子肤色如玉,雪白雪白。地婴的身子肤色如漆,黑得亮亮。
她为什么是那样子?
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那是说龙生九子,天下的人生孩子,从来不曾有过这般不同。
地婴看着他,她的脸上是愁容。
她那神色楚楚可怜: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我只是一个黑人,是不是?你不喜欢黑,对不对?你千万别不喜欢我……
他瞪着眼看地婴。原来如此,若是他说他不喜欢地婴,她会如何?
第十五章 二女与一男(2)
只是看看她的脸色便知道了,若是她听得一句话,便会一死。天婴轻轻叹道:“她不喜欢人家说她,我与她如同一人,若是她死了,我也不能活……”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地婴的嘴唇在抖,她轻轻道:“你是鱼漂儿与大侠米离的儿子,你自然是到处有人爱,人家只要知道了你是米离与鱼漂儿的亲骨肉,谁不爱你?我就不一样了,我告诉你,我与天婴从来不曾有过男人,从来没一个人男人碰过我们……”
她的身子热颤。
两个不更情事的女孩儿,却偏偏做出那许多的凶恶,她们是不是很怕男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男人的温柔,什么是男人的强暴?
米离心内大呼:鱼漂儿啊鱼漂儿,若是你在,你定会对我莞尔一笑,说道:由你。我如今该如何做?
他一叹,抱起了那黑黑的姑娘,她的身子一阵抖,喃喃说道:“抱紧我,抱紧我,从来没人……”
天婴也一般热抖,奇特的是,他只是抱着地婴,天婴也一般激动。
两人孪生,心意相通。
床是爱终处。
人倒在床上,米离看着她两人,真是奇怪,那地婴的身上,竟是从她玉颈处,渐渐才生出一种深深黑色,看去亮亮的皮肤,竟真如漆。地婴哭泣着,说道:“你别不喜欢我,你别不喜欢我……”
她搂住了米离,呻吟。
连天婴也在呻吟。
天婴说道:“你不愿意搂着她,那也行,你只是搂着我好不好?你要是搂着我,我便可以让她也一般好过。”
她说话时竟是泪花满腮。
米离竟是又来了那放荡不羁的劲头儿,哈哈大笑,说道:“地婴,你是地生的神气,我看到过多少女人,自己也说不清。可我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般妙绝人寰的女人,我还有什么不愿意?”
天婴地婴齐声问道:“你真的喜欢?”
米离大笑:“我傻么?我真的很喜欢。”
两人大喜过望,一齐扑过来,搂住了米离,果然不愧是大侠米离与鱼漂儿的儿子,他真的不凡。
黑人在怀,玉人在股。
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黑美人轻声道:“你有什么不快意的,为何总是不能开怀?告诉我们,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们两个去杀了他。”
黑美人的手像是玉石,是雪白雪白的。
但她的手臂便是黑的了。如此美妙的可人儿,竟然怕男人不喜欢。
他慢慢说道:“我恨……”
他恨什么?
既是你爱他,便可以为他做一切。他恨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替他除却?天婴说道:“我们不会让你死在流花谷里的,就是她们要你死,你也死不了。我与地婴只要死一人,你就可以再活着走出谷了。”
地婴说道:“我去死,你带他走。”
天婴道:“胡说,我去死,你没看他真心喜欢你么?要是有一个人真心喜欢你,我活不活有什么关系?”
地婴叫道:“从来你都是压我,从来都是你压我。你就不能听我一回么?”
天婴说道:“别的事儿都可以听你,只是这一回不能听你的。”
米离懒懒地说道:“我必是得让你们两人死一个么?我就不会把你们两人都带走,让你们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么?你看我们三人一齐出去,好不好?”
当然好。
男人毕竟是男人,他不能只是搂着两个女人。玉一般的肌肤,兰一般的馨香,火一般的软语,蛇一般的纠缠,他还能做什么?
只是一阵子男人的欢声,女人的呢语。
床上掀浪。
男人的眼睛始终不看她们二人,他不行了。
谁知道男人如何能够刚强,他为何不能?
那两个女人轻轻抚摸他,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们知道他一定是受过伤,伤在心里。
天婴说道:“你别动,抱紧我,你别动,只是抱紧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好不好?”
第十五章 二女与一男(3)
他不动,眼泪流出来了。
地婴喃喃道:“你是一个真男人,看你喝酒的时候,我与天婴便知道了。你怎么会这样?”
他不语,躺在床上,眼睛眺望苍穹,在冥冥中,有一个女人凝视他。
“她在看我……”
天婴道:“谁在看你?是你害了的一个女人?”
他轻轻点头。
“自从那一回过后,我再也没有女人……”
他躺在坟里多少年?他没死,也没烂,他中了毒,他没活成,也是因为他中了毒。再活过来,也是因为他中过毒。
多奇怪的冥冥定数?!
两个女人的眼神变了,慢慢坐起来了,她们再也不依偎着他的身子了,脸上再也没了那微微的笑意了,她们站到地上。
地婴抓起了剑。
天婴也把一副很重很贵的金丝手套戴在手上。
天婴说:“你别怪我们。”
地婴哭:“你杀女人,是负心人,流花谷里不能容负心人。你去死好了,好在有我们姐妹,我们会好好安葬你的,到了冥日,我们会去祭你……”
真真奇怪,说得情意浓浓,既是情意浓浓,又何必要杀死他?
天婴一声怒吼,她出手了:“要你再看看你母亲的手段吧!”
她用的真是鱼漂儿的武功“百兽舞”。
地婴不语,只是流泪,这个男人是喜欢她的,她看得出来,他看了她的黑色皮肤,甚至都没吃惊一下,他是一个真男人。
但他杀死过女人,杀死过喜欢他的女人,他该死。
流花谷里的女人不杀死他,她们定会受天谴。
地婴用的是鱼漂儿的别一种手段“寂寞剑”。
人寂寞,剑也寂寞,便从来不与人的兵器相碰,只是用它的无边杀机杀人。
米离怎么能想得到,在他重生的时候,竟是看到他的一大绝技在一个姑娘的手里施出?那“百兽舞”是玉面狐狸陆灵生的绝技,他授与了鱼漂儿,此时也被天婴用出。
她两人虽是不抵得鱼漂儿一个,但她二人心意相通,一招施出,却也具无穷威力。
百兽一舞,便是威风极大。寂寞剑出,令人胆丧。
她二人在谷里的威风,也决非是做出来的,就凭这一手本事,就是到了外面江湖,也是绝顶高手。
她二人本想一击而杀,不想让这个男人活下去了,他虽是寂寞剑的传人,虽是鱼漂儿的后代,但他毕竟是一个废人了,要他再活着何用?
要是换了别人,这一回定会命丧当场。
但他不是别人,他只是米离,当年以一柄寂寞剑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米离。
床上一斗。
两女以为,一定会溅血,但她们的剑一飞起来,便觉得手一松,剑没了。她一挥起百兽舞,便当场给男人擒住了手腕。
两女大惊。但一想也无甚惊处,他是鱼漂儿与米离的儿子,怎么能不武功高强?
天婴道:“你杀死我们两人吧,你就是杀死我们,也走不出这流花谷……”
地婴道:“你杀死了她,在冥冥中,一定不许你与别的女人亲热,你也心虚,你怕与别的女人亲热,才弄成了这副样子……
他身子一震,是不是地婴说出了他的心事,他才如此惊心?
第十六章 真处女情(1)
米离哭了。
两个女孩儿从来不曾看过男人哭泣。
真男人哭泣,没有眼泪,只有鲜血。他哭了一会儿,只是低声轻轻吼喝一般。到了后来,便再也没声了,只看到他的眼角处流出了血。
要不是对那女人有深深挚情,他怎么会流血?
他哭着,没一分顾忌地哭着,两个女孩子看他,手也软了,要她们杀一个挚情人,怎么能够?
天婴慢慢脱下了她的手套。
她说:“你喜欢的女人是谁?她怎么死的?”
地婴把剑也丢了,刚才对于这男人夺了她的剑很是气恼,如今她也没了气恼,她轻声道:“你有什么苦楚,为什么不对我们姐妹说?”
他要说,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很苦楚。
他从前是一个大侠,人见人惧的大侠,江湖上的人都叫他大侠,因为他做事向来只凭他自己的好恶。他用一柄剑,他的剑上刻有一行字:寂寞人行寂寞剑,寂寞枯风寂寞雨。
地婴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天婴的脸色苍白,她抓住了地婴的手,不要她叫。
两女看他,那神色渐渐郑重。
他后来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看着他喝酒,她笑了,说她自己喝酒也很快,问他要不要比试一下?后来她便成了他的妻子……
两女越听越是吃惊,她们又听了一次她们听也听不厌的故事。这故事她们很心慕,她们在夜里总是睡不着,她们想着那个故事里的女孩子,她长着一双大眼睛,她总是在笑。
她叫鱼漂儿。
但故事由这男人的口中说出,还知道他自己就隐隐是那故事的主人,这让她们又是吃惊又是惊喜。
真的会是他么?那他就是人见人惧的那大侠米离了。
可米离已死。
他莫不是在开她二人的玩笑?
可他曾经说过,他喜欢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真的是鱼漂儿么?
他的故事说完了,说的是一个很伤心很长的故事,故事的最后,一个在街头上踽步而行的人,就是他自己。
天婴说道:“你是米离,你真的是米离?”
地婴几乎喘不出气来。
如果他真的是米离,他就是给她们两人再生的,她们二人此生此世就再也不愁世上无男人了,她们再也不用呆在这流花谷里了。
他说:“我就是米离。”
他说出了那个苑家老爷,那个九死之后活了三百岁才必定一死的苑家老爷。江湖武林的人最近也传开了,这苑家老爷术可通神。如是米离不死,他一定会把米离救活。世上也只有他一个人能救治米离。
如今他是米离了。
他是米离,怎么还说是他害死了鱼漂儿?
米离说道:“我死后,她一直未嫁人,她曾经喜欢过那个离身剑离玉,但她也没嫁与他。离玉为了她而死。后来她还喜欢过别人,终于只是她一个人过了一生,一想到此,我便心酸。”
他一说,满以为会获得天婴地婴的一片唏嘘同情,谁料得那天婴看着地婴,说道:“完了,完了,他这人还是那个寂寞剑么?他还是那个讨鱼漂儿喜欢的米离大侠么?”
地婴一叹,说道:“不是了,他不是了,他从坟里爬出来,真没什么意思。”
米离愣了,不知道她们为何如此说他。
天婴看他,目光如炬。
“你该知道,鱼漂儿喜欢你,是因为你比她更倜傥,更放得开,世事如云,人生如梦。总得有一个能放得开的人去看……你如今这样子,鱼漂儿会真心喜欢你么?”
米离看她,再看看地婴,他对地婴说道:“你也……如此说么?”
她点头,很深切地点头。
在目光看去的最深处,总是有一个女人在凝视他,她便是鱼漂儿,是他的心上人,鱼漂儿看他时,满心都是爱意。他从来不曾看到过鱼漂儿对他不满。如果鱼漂儿对他不满,他来人世再走一回,又有什么意思?
第十六章 真处女情(2)
他说道:“鱼漂儿,鱼漂儿,你若是活着,你说我怎么办?你一定会教我。”
天婴慢慢走近,她扯住了他的手:“我与妹妹都最知道鱼漂儿,你要不要我告诉你?”
地婴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