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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就想谈恋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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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耍忌恕!�

    “林天雯!”天雷把碗重重一撂,呵斥道:“还让别人吃饭吗?”

    “谁不让你吃了。”林天雨,把筷子横在嘴上,一抹,面酱都唆干净了,看着我问:“生蛆怎么拉?”

    我就瞎编:“从鼻子、嘴、往外爬。”

    “够了!你们!”林天雷正把面条往嘴里送,这会也咽不下去了,皱着眉,很不理解的看着我们,问:“你们觉得有意思吗?”

    我和林天雨,相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冲他连连点头。

    “你快吃你的蛔虫面吧。”林天雨严肃的说:“炸酱就是稀点儿。怎么办呢,谁让泻药吃多了呢。”

    林天雷一个干噎,捂着嘴想吐。

    林天雨,喊声:“别吐碗里,我还吃呢。”说时迟,那时快,那碗蛔虫面已经给被救下了,林天雨竖起筷子,就开始大吃。

    我说:“反正炸酱也没了,吐了更好。打卤蛔虫面,卤儿还热的呢,刚吐的,新鲜!”

    林天雨,噎了满嘴的面,还没全吃进去,耷拉在嘴外边,一听我的话,全吐了,直眉瞪眼的咽口唾沫,把碗撂桌上。

    我好心好意提醒他:“没吃完,还有半碗呢。”

    他就象点了信子的炮仗,炸了:“靠!少废话呀!”我急忙捎的远点。

    林天雷看着他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拍拍我后背,赞赏的说:“好!有前途。林天雯知道什么是请君入瓮吗。”

    后来,在学校实验室里看见,大玻璃瓶里泡着的蛔虫标本,我实在不能原谅它竟然长成那个模样儿。从此以后,我就在也不吃面了。方便面,兰州牛肉拉面,美国加洲牛肉面,统统不吃。打卤儿面,和炸酱面,提都不能提。甚至,推而广之,就连字面上产生歧义,看上去引人遐想的东西,都不吃了。

    谁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林天雷作为林天雷,林天雨作为林天雨,坐在一起吃饭。

    林天雷和林天雨,对谁来刷碗这件事,产生分歧,最后,决定猜拳(就是石头、剪子、布)。林天雨输了,乖乖去干活。

    林天雷派我去君茹姐姐那里,看她家有人没。我见君茹姐姐一个人在,就吹声口哨,是我们的暗号,他就下楼来了。

    我们探头,溜进君茹房里。毛毛见我来了,很冷漠的瞟我一眼,打个哈欠,继续睡觉。

    林天雷轻声道:“姐姐。”

    “林天雷吗?”她翻了身,望着我们,脸上消肿了。

    林天雷小心翼翼走去她床前,君茹要起来,被他的手按住:“躺着吧。”然后就站着,站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明年我就要考高中了。跟你一样,我也考大学。我一定能考上。”

    君茹点点头,笑了笑。

    “那你等我吗?”

    君茹望着他,突然扑哧,轻笑一声。我也跟着笑。

    头一回看见林天雷象个傻瓜一样,他急红了脸,道:“别笑了!君茹!你别看不起我,走着瞧!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君茹笑的就更厉害了,眼泪都笑出来了。林天雷站在那里,咬着嘴唇望着她,也是很不理解的眼神。

    有人进来,还喊着:“君茹,宝贝儿。听说你结婚了?”门帘一挑,进来一个男的,一看就是坏蛋。

    我自己,林天雨,还有刚进来的男的,同属坏蛋那类,可路数不一样。他斜着眼,瞟下林天雷,把我挤开,坐在君茹姐姐床上,拍拍她的腿,问:“别不理我呀。怎么着,你的小情人?”

    君茹愤然坐起来道:“滚!少胡吣!那是我们邻居小孩儿”

    那个男的,诧异道:“呦,你的脸怎么啦?打人不打脸,何况我们的小美人儿呢。怎么舍得呢?”说着手就摸过去。

    林天雷拽着我就走了。站在楼梯上,他突然一屁股坐下,抱头哭起来。哭了好一会儿,我觉得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君苇大哥,回来了。看见他在哭,喝道:“林天雯,你们俩又合伙欺负他了?”

    我冤枉,我比窦娥还冤!跳起来喊:“没有!骗你是小狗!”

    林天雷突然立起来,跑进君家,喊:“君茹姐姐,大哥回来了!”

    君苇三步并作两步,到屋里,就敲君茹的房门,怎么也敲不开,他干脆就撞,门开了,可不是他撞开的,是君茹自己开的,所以,君苇一下子就栽进屋里。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来转去,突然嗅到了什么,指着窗台的鞋印儿问:“他是谁?”

    “没谁。”君茹垂着眼睛。

    君苇抡圆了一个嘴巴,把君茹,打的跌到了外屋,照她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君茹姐姐只是哎了一声,蜷缩在地上。君苇指着她道:“回来在收拾你!”一阵风似的走了。

    出来看见林天雷,君苇眼里红光直闪,骂道:“还通风报信!叫你丫的,不学好!”一记耳光扇的他一个趔趄跌在楼梯上。

    我扶起林天雷,他急忙到君茹身边,君茹道:“好弟弟,快!赶快叫人拦着我哥……”

    林天雷,推开她,站起来的厉声质问:“你怎么拉?那个混蛋!害你成这样,你还护着他?”

    “他不是……”君茹咬着牙,站起来。

    “是谁?”林天雷青筋暴绽,声嘶力竭的喊道:“我倒要看看!害你的人是谁!?”

    他顺手抄起过道窗台上一只又脏又破的啤酒瓶,跑下去了。

    这时候,就听见摩托发动机的声音,好象响了老半天,怎么还没走?

    君茹姐姐,眼角含着泪,望着我。我背贴在墙上,使劲摇头,立场坚定的说:“我不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老远的,有人喊:“杀人啦——!快来人,出人命了……”

    君茹姐姐,直着眼睛,突然惊了一样,狂叫一声,踉跄着下楼去了……

    君苇大哥被摩托撞成重伤,送进医院,正在抢救中。肇事者当场毕命,是我哥哥杀了他。只有一件事,很奇怪,明明是林天雷干的,可被警察带走的却是林天雨。至少,他坚持说自己是林天雨。

    虽然旁边的林天雨再三表明自己才是真的,可警察就是不信。因为他说的案情经过,驴唇不对马嘴。而另一个却讲的头头是道,甚至还有证据出示,一只摔破啤酒瓶。

    他带着手铐,被两个警察押着,走出胡同的时候。跟在后面的林天雨突然喊了声:“哥——!”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临上警车前,他也回头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你才是哥哥。”我们俩个追着警车跑,追出老远,我跑不动了,坐在路边,林天雨继续追,可什么也没追上。

    君苇大哥手术后,没闯过危险期就死了。邻居瞒着君婶,说她儿子出差,参观新房的那个姐姐,把君婶接走。君茹独自办完丧事。

    她回来的那天晚上,把我叫去,说:“天雯,替姐姐办点事儿,好吗。”

    我说:“好。”“

    她拿出一封信,很神秘的笑了,说:“明天,把这封信,投到邮筒里,会吗?”

    我说:“这还不简单。”我接过信,她看着我放进口袋里,笑了。

    她走了。

    转天放学回来,就听说海河里又死人了。我急忙跑去看,在桥头就看见君婶被几个邻居死拉硬拽,不让她过去。

    到河边,我个儿小,挤到人群里前头,河堤上躺着正是君茹姐姐,穿着白色长裙,头发散在地上,一阵风乍起,裙子在她脚边波动,乱发抽着她的脸,应该很痒吧。我伸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身后的人轰然一动,都说:这小子,胆儿真大。

    突然想起她让我寄的信,我急忙挤出人群,把信投进邮筒。再回来时,她已经不见了。过几天,我确信她死了。因为她的骨灰盒,被君婶抱回来。

    君茹姐姐是我整个童年记忆里,唯一的女孩儿,唯一的。可怎么这唯一的女孩儿,是这么个结局?!我不明白!觉得这世界,就象林天雨说的那样:“靠!什么世道?既没天理!又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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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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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雷……呃,不是,应该是林天雨,被警察带走。老爸,值班回来才知道的。他立马赶去看守所,回来以后,就坐着打愣。慕容叔叔和周老师也来了,商量怎么办,最后决定还是托人找路子。为了我哥哥,他们调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

    老爸下了班,家也不回,只为林天雨四处求人。

    但是,爸爸只是个工人,没有道行把儿子弄出来。他只能整宿整宿的烟抽,等着判决下来。饭也给戒了,就靠着酒灌水饱,成天跟大眼贼似的。胡子不刮,衣服不换,灰白的头发乱蓬蓬,浑身酒气混着烟草的怪味,眼睛网着血丝,人一邋遢,一下子老去了十年。

    家里断了炊,见我们嚷饿,他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该叫林天雷,雄赳赳,气昂昂,跨上解放桥,正中掐腰一站,张开大嘴,灌一肚子西北风回来。当真应了严振宇那句话:“站解放桥上喝西北风。”

    我打个嗝,就没事了。林天雷可惨了,回来胃就疼,忍到后半夜,疼得呲牙裂嘴满床打滚。这以后我们俩不敢劳动他老人家,吃饭问题自己解决,有时在慕容蓉家吃,有时吃请,有时只好挨饿。

    爸爸无心照顾我们,我还觉得挺好,没人审查我东西的来路,弹球儿赢了一大把,拍毛片儿忘了上课,在外面怎么野,野到几点,都没人问。林天雷(现在要叫林天雨了)也不在,作业没人查,也没人盯着我背书,那些日子真叫逍遥。要说还有什么不痛快,就是很想林天雨,尤其玩的痛快的时候,就更想他了。

    我爸爸第一次带着林天雷和我去探监,坐了很长时间的公共汽车,来到一个很荒僻的地方。

    这监狱孤零零象座城堡,四角有吊楼,高墙上围着电网,墙里嵌着一扇大铁门,铁门上还有个小门,我们从小门进去。走在狭长的水泥路上,好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两边的水泥墙,光滑的没有一点攀头,高高筑起,夹着一线天,连那天都罩着铁丝网,阴森森,冷冰冰,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个个荷枪实弹。我的腿发软,后背一阵一阵的冒凉气,总想上厕所。

    不知穿过多少道铁门,我们被带进一间屋子里,靠墙放着长椅,正中一张长方型的大桌。从一扇铁门里走出林天雨,他带着脚镣手铐,穿著号衣,剃了光头,一走起来哗啦哗啦带响。林天雨没带一点儿可怜相,整个就一电影里的革命者。

    爸爸双手按在他肩上问:“挨打了吗?”

    林天雨摇摇头:“暂时还没有。”爸爸望着他,点点头,然后环视一下屋子说:“儿子,你要在这呆六年,打算怎么着?有数儿吗?”

    林天雨:“我把高中读完。”

    爸爸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一个字:“好!”他从皮包里拿出一大捆书:“看少吗?”

    林天雨吃惊的望着老爸,双手接过课本,检视了一下,说:“不少。各科都齐了。”

    “天雷。”爸爸叫到。

    没人理。

    “林天雷!”他大吼一声。

    “哥。咱爸叫你。”对面的林天雨望着他的兄弟说。

    林天雷答应一声,好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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