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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想让楼起给点意见,懵懂的眼神却对上一方高大的身影,「狂澜?」
她的视线太过直接,直接得让宛狂澜来不及掩饰自己复杂的表情。即便她再愚笨也不难看出她所说的话他已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都听见了?」
「嗯?」狂澜尴尬的眼神瞟向别处,心里想着要如何蒙混过这一关,「我……我一觉醒来,听老管家说你和楼起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这里风景挺好,你们要不要泡壶好茶,吃些点心在这里赏赏春色?我叫丫鬟这就准备。」说着话,他这就打算趁机落跑。
胆敢从无字酒庄大小姐的面前逃走,他也太异想天开了。凉夏微施轻功飞到了他的面前,瞅着他,她决定不再给他逃避的机会。 「我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现在请你回答我。」
「回答你?回答什么?」逃不掉,他玩起哀兵政策。手撑着额头,他摆出一脸的痛苦状,「美酒虽好,醉的感觉却很难受。我的酒到现在还没醒,头痛得厉害。哎哟哟!哎哟哟!」
这种把戏在她五岁的时候,她爹就跟她娘玩过了,老套!凉夏不客气地拉下了他遮着头的手,「宛狂澜!我已经说了我喜欢你,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倒是说啊!」
「说!我说……」眼神四下里游荡着,他就是不敢看向她,「关于喜不喜欢你这个问题,其实……其实……」
凉夏的心被他吊到了半空高,紧张地瞅着他,他的口中暗含着让她悲喜的力量。「说啊!你快说啊!其实什么?」
拿出最大的勇气,狂澜笑了起来,「其实我……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楼起不禁为凉夏高兴了起来,先别激动,他话还没说完。
「你们无字酒庄的酒酿得那么好,我将它视为珍宝,你是无字酒庄的大小姐,又送给我那么美酒,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说是吧?」
是你个大头鬼啊!凉夏气愤难当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无字酒庄的美酒,也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这个朋友,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在问:宛狂澜爱不爱那凉夏!」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装傻的功夫这世间再难有人能比过狂澜,他笑得无辜,连眉角都散发着一股名为傻乎乎的气质,「爱?你问我爱不爱啊?我……我当然爱美酒喽!我听赋秋说那些美酒都是你酿制的,所以爱美酒的同时我也连带着挺……挺爱你的。我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凉夏拼了命地呐喊:「我问你的问题你明不明白?」她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着步,「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和我对你的感情一样,为什么你就不能明确地回答我呢?把你心中最真实的感觉说出来,难道就那么难吗?或者……」或者,他已经说出来了,只是她还没听懂?
「我明白了。」这下子她自以为是的明白了,「你已经说出了你对我的感觉,你不想伤害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所以你就拐弯抹角变着法地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不喜欢我,你更不爱我,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了!」
「不!不是这样的。」楼起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走到最后一步,她不忍心看到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着要如何如何保护爱的凉夏就这样被她最崇敬的爱所伤害。她推了推狂澜,急切地催促着:「你快跟凉夏说清楚啊!你告诉她,她误会了你的意思;你告诉她,你是爱她的。你快说啊!」
凉夏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他,「狂澜,你说话啊!不管是好是坏,是喜欢或者不喜欢,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要不说话,你说你不喜欢我,我还能继续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可……可你要是什么也不说,我连该怎么办都不知道,我不要这个样子。所以……所以请你告诉我,好不好?狂澜--」
不要逼我,凉夏请你不要逼我--狂澜握紧的拳头做着无声地呐喊。他需要时间去卸下身上的包袱,他需要时间弄懂到底什么才是「天下第一剑」,他需要时间放下那沉甸甸的仇恨,他更需要时间学会怎样去爱如此独特的她。所以,现在他什么也不能说,还请她先放过他。
转过身,风吹衣带飞舞,狂澜执意走出春意围困的心境。他的脚向前迈了两步,第三步悬在空中,身后响起了凉夏的惊叫声。
「宛狂澜,你给我站住!」
他的脚步随着她的声音而停止,背对着她,他不转身也不回头,只是定定地等待着她的声音因他响起。
她站在原地,不再固执地向前追。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她大声地喊出心中的压抑: 「你这个懦夫,你连将真实心意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吗?我并没有强迫你一定要爱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凉夏,请原凉我。我没有你的热情,更没有你的坦率,等到我把所有的事都解决掉,我会像天下所有的男子一样,托媒婆去无字酒庄提亲,我要你做我的新嫁娘。
或许宛狂澜和天下所有的男子一样,但显然凉夏并不会和天下所有的女子一般。她不会静等着爱情降临到自己身上,更不会任自己的婚姻被几个巧舌如簧的媒婆所定。她要的幸福必须凭她自己的力量获得,她舍弃的感情再不会重新捡起。
看着他的身影越行越远,凉夏用尽所有力气大喊出声: 「宛狂澜,我看错了你,你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你只是一个胆小鬼,你和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见不得女子比自己强,更不会娶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女子为妻。我恨你!」
有那么一瞬间,狂澜真的很想转过头否认她的说法。可是……可是他从何否认?她说得没错,他的确不是什么英雄。他利用她为自己报仇,他装傻卖乖,他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承认,他算什么英雄?就是他这样一个懦夫,她……她还爱吗?
「不爱了!我再也不爱你了!」凉夏飞身上前,一个抬腿从后将狂澜重重地踹在了地上。叉着腰,她气势汹汹地向前大踏步前进,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根本不该给你喝那些美酒佳酿,无字酒庄所有酒中只有一种最适合你,那就是『无动于衷酒』。哼!」
瘫坐在地上,狂澜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的脑中涌现出新一轮问题:如果他真的将那凉夏娶进门,是不是要趁早准备好棺材?
小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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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次那赋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这全得拜美酒所赐。手里的扇子忽悠悠地扇动着,他再灌上一口浓茶,头还是疼得很。
真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贪恋杯中物,这种害人的东西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把它当宝,不是找罪受嘛!更惨的是,他连一口酒都没喝,只不过闻了闻那些冲天的酒气就醉得不醒人事。说出去真丢人,堂堂无字酒庄少庄主,居然闻闻酒气就倒了,这还怎么接下无字酒庄啊?
想想看,一直以来他们姐弟俩倒也分工明确。姐姐千杯不醉,对酒的品评更是一流,所有和酿酒有关的事务都是她负责。他这个弟弟嘛!头脑还比较灵光,所以无字酒庄分布在整个中原的酒行生意都是他在管理。要不然,爹娘怎么能安心去游历中原呢!
想到爹娘,他就想起了他们的相处方式。和别人家的爹娘不同,在赋秋的印象中娘更像爹,爹更像娘。听不懂,是不是?
从凉夏出生起,照顾小孩这种事一直都是爹在做。娘负责酿酒,打理整个无字酒庄的生意。她平时话不多,但每当他和凉夏有什么心事她一眼就能看穿。他们犯了错,拿板子打人的也是她。爹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时刻和他们姐弟俩在一起,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教他们读书识字。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赋秋总觉得爹有些婆婆妈妈,平时也爱唠唠叨叨,听的人好不心烦。不过他从不打他们姐弟俩,气到极点也就是拍着桌子跟他们吼。他吼他的,他和凉夏站在一边打瞌睡,顺利的话小睡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
这样看来,爹娘之间就更奇怪了。别人家里都是爹说了算,他们家完全是娘掌权,爹要是唠叨得她烦了,她会直接伸手拧他的耳朵。对此,娘总是说:「你唠叨了这么半天,吵得我耳朵都疼了,我当然要让你的耳朵也跟着我一起疼喽!」
赋秋倒觉得娘的做法挺有道理,凉夏就将娘的坏脾气学了个十成十。不过,她的姻缘命不怎么好,这世上恐怕很难遇到一个像爹那么好脾气的男子愿意成为她的相公。至于她现在喜欢的这个宛狂澜嘛……太奸诈,不是凉夏能掌控的,他这个做弟弟的怕她会吃亏。所以,最好还是能早点把她从莫邪山庄给弄走,免得她把他们那家的秘密全给暴露出来,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止她一个。
说做就做,他这就去找……
没等他拉开大门,那扇门已经被一双铁脚 踹开了。望着从外面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赋秋手中的折扇扇得更快了。「姐,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我很好啊!好得不得了!」一边说着话,那凉夏一边扬起手中的酒壶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她现在喝的是无字酒庄酿制的「无忧无虑酒」。
赋秋直觉事情不对头,姐的酒量虽好,平日里却很少喝酒。她总是说每一种酒都有它的生命,它的感觉,只有人和酒感觉相通时才能喝出真正的味道。现在她的感觉是什么?无忧无虑吗?看起来不像啊!
「姐,你别喝了。」
「我为什么不能喝酒,我又不会醉。」酒量太好也是一件麻烦事,在你想喝醉的时候偏偏醉不了。丢开空酒壶,凉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摸出一瓶「无爱无恨酒」。「那赋秋,收拾东西,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你要回家?」赋秋太过惊讶,手中的折扇都不摇了,「前几天不管我怎么催你,你都不肯回家,现在这是怎么了?你没醉吗?」
凉夏用手中的酒壶砸他,张大嘴巴她笑得很出格,「你姐我是什么人?我怎么会醉?别傻了!你不是一直要我回家嘛!现在我跟你回去,快点去收拾东西,或许我下一刻就会反悔哦!」
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一定是这样。再怎么说,他们也做了十六年姐弟,她那点小心思他还能看得出来。「姐,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弟弟,你难道连我都不能说吗?」
喝下最后一口「无爱无恨酒」,凉夏的心情依然没能好转,她装作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其实没什么,也就是……也就是宛狂澜他不喜欢你姐姐我,我那凉夏的感情第三次失败。」
就因为这件事,所以她现在的笑比哭还难看。赋秋有所保留地没说出实话,手中的折扇有规律地摇着,徐徐清风为她送上。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他问得心惊胆战:「是他……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他什么也不肯说,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