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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等我想追的时候,她已经和展然很好了。”段天翔说这话时有点惋惜的味道。
天漠于是用力指指段天翔,一副不屑的样子说:“早恋!”
段天翔推掉天漠指着他的手指,说:“得了,别装正经教训人了,你还不是……”
“我还不是什么?”天漠问吞掉一截话的段天翔。
“这样吧,天漠,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毫无隐瞒。”
“既然互不隐瞒的话不如义结金兰啊?”
“什么?”
“拜为兄妹,多好啊!”
段天翔犹豫了片刻,终于抬头说:“好,义结金兰就义结金兰!”
于是二人停下自行车,来到湖畔,深蓝的湖水反射着粼粼的银光,岸边的垂柳在暗夜里舞着长长的枝条,天漠指着天空说:“没有月亮,我们对着星星;没有海,我们对着湖;没有山川,我们对着柳树,就这样拜为兄妹,后面肉麻的话就不用说了吧。”
“好!”段天翔笑道,“有你做妹妹,我挺开心的。”
“你要问什么?”
“我想问,为什么你突然不理叶汛了,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
段天翔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他在天漠的脸上看到了一层悲色,那种把玻璃瓶砸碎到地上裂成一片片的悲色,段天翔刚想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然而天漠突然一笑,转过身开始说话了:“我不知道很多事,所以只能用最决裂的办法来处理我不明白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怎样判断你是喜欢一个人了还是爱上一个人了;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爱一个人又是怎样;人的一生可以喜欢多少个人,可以爱多少个人;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爱一个人又该怎么做;人生在世,究竟应该率性而为,还是理性处事?这些我统统不明白。”
段天翔在天漠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天漠的诸多个问题他曾经有过不着边际地思考过,但是没有一个问题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坚定的答案,因此他只能拍拍天漠的肩膀:“我明白……你不明白这些事,以后无论什么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尽量支持你的。”
天漠转过头,眨眨眼睛:“谢了。轮到我问你问题了,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啊?”
段天翔仰头想了会:“可爱的。”
“哎哟,不可爱的话干嘛喜欢她?再说具体一点。”
“嗯……想不出来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告诉你!”
“喂!我们刚拜为兄妹的,说好了有事不隐瞒的!”
然而天漠不理会段天翔的埋怨,骑上自行车就往家里奔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天漠在自己家楼下停住自行车时,有一群人嘈杂着从她身边经过,她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也曾回头,但是夜幕中只能看到闪亮的两点眸光,根本看不清眉眼,但是天漠知道,他是方齐健。
于是那晚,天漠对着一堆历史、地理、生物复习资料,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满脑子想的都是想不明白的事情。
与此同时,集中不了精神复习的还有辛忆,满桌子的书籍对面坐着辛恺,辛忆的任何秘密都瞒不过辛恺,因此,当辛忆长吁短叹时,辛恺以一种温暖的笑意按抚着烦恼的妹妹。
“忆儿,有些事必须自己想明白,因为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哪怕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正确答案,你也没有办法去借用别人的答案。”辛恺如是告诉辛忆。
※※※
——天漠日记——
1998年6月8日星期一雨转阴有很多问题是从别人那里找不到答案的,有很多问题是需要自己穷其一生也未必寻得到答案的,有很多问题是无论有没有答案都可以丝毫不受影响地活下去的,那么,我还要不要去寻找这个答案呢?就连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辛忆说只能爱一个人,可是如何判断什么叫做爱呢?爱又不是圆,拿个圆规一比划就知道了;爱也不是电场,用一个小电荷就可以检验出来;爱也不是铁块,算算摩尔质量是不是56就明白了。人类这么聪明,对大自然探讨地深刻透彻,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爱找一个公式或者定律呢?
还有啊,一个人在其一生终结之前,他永远无法判断他这一生当中最爱的是谁,也许这个最爱的人是他孩童时的青梅竹马,也许是他弥留之际的相逢恨晚,那么,一个人在面对他的青梅竹马时要不要等候他的相逢恨晚,抑或是为了青梅竹马去放弃一个相逢恨晚呢?
辛忆说那天生日会上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人是段天翔,所以她认为自己喜欢他,可是我那天脑海里蹦出的人居然是……难道我也是喜欢他吗?我知道他低头沉思的样子很吸引人,我知道他笑的时候很像方齐健,我知道我闲暇时的目光会经常飘忽到他那里,但是我连他是怎样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谈得上喜欢呢?
我至少明白一件事了,那就是我的大脑皮层发育还不够强大,我想不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所以暂且把它们都搁置起来。因为我想不明白,再想就会发疯的,所以不再想了,明天再想。
然后,我要好好地复习历史、地理和生物,好好地呆在八班里,好好地学习,好好地和八班的同学们呆在一起走过高中的日子。
第六十一章 兄妹情缘
其实段天翔和天漠成为了兄妹后,过得还是挺开心的。
比如某天早自习结束了,天漠的人影依旧没有出现在教室里,段天翔问辛忆,辛忆摇头说不知情,段天翔埋头冲下楼骑上自行车就沿路奔了回去,结果他在半路上碰到了天漠,天漠正坐在路边的花坛边上对着眼前的自行车发呆。
段天翔问她:“怎么了,你?这么晚还不去上课,我以为你……你睡过了呢。”其实段天翔是以为车技狂烂的天漠出了什么意外。
天漠指着自己的车,说:“我的车胎爆了,我正在考虑是推着它去学校呢还是推着它回家呢。”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当然要考虑,我现在的位置离家里比较近,可以推着车回去,把车胎补好了再骑过来,这样走的路少;但是如果我推着车走到学校的话,虽然走的路长点,却可以直接到校,减少旷课时间。所以,我矛盾地权衡了很久,依然没有结果,怎么办好呢?”
段天翔看着嘀嘀咕咕的天漠,如果不是前一天下了雨地上有不少积水,而段天翔又比较怜惜他身上那套耐克的运动衫的话,估计他真的会一头栽倒在地。
结果自然是段天翔推着天漠的车飞奔到最近的一个修车摊上,然后再飞奔回来,载起笑靥如花的天漠飞驰到学校。
就是那天,辛忆对着天漠耳语:“我觉得段天翔真的有点哥哥的感觉了。”
对于这句评论,天漠还是十分相信辛忆的判断的,因为辛忆本人就有个好哥哥。
当然天漠偶尔会善心大发,帮段天翔收拾他那本来也就不怎么乱的书桌,结果往往是这样的情景:英语课,张菊芬讲析前一天发下来的英语试卷,段天翔埋头在抽屉里苦翻了十分钟未果,只好在张菊芬不屑的目光下,凑到王傲江耳边:“借卷子看看,我的卷子被收拾得不见了。”
王傲江似笑非笑,这种事后来他也差不多司空见惯了。因为天漠执着地帮段天翔整理书桌,段天翔惯性地适应着在焕然一新的书桌里寻寻觅觅。
有时候段天翔会陪天漠去街边的饰品店里看一些花花绿绿的小饰品,天漠经常拉着他问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段天翔每每眯着被晃得眼花缭乱的眼睛好不容易给出一个艰难的答案后,天漠就径直雀跃地跑到另一处了。
段天翔很不明白,为什么天漠这么喜欢逛饰品店,却始终没见她买过什么,而她头上戴着的始终是一个乌黑发亮的三叶草形状的卡子。
很长时间以后,段天翔才从辛忆那里得知,天漠头上的卡子是叶汛曾经送给她的,那一刻,段天翔心里是翻江倒海说不清的滋味。
有时候天漠会陪着段天翔一起去新华书店帮他挑一些英语学习方面的参考书,当然结果一般是段天翔一个人埋在一堆书里挑得焦头烂额,完了之后还得去四处寻觅天漠,因为偌大一个书店,她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
有一次段天翔找遍了书店的大部分角落也寻不着天漠,后来终于在儿童书籍的角落里看见了她,当时她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一本《葫芦娃》,事后天漠解释说:“我看到《葫芦娃》的封面时突然回忆不起来那只可爱的穿山甲究竟是为了什么壮烈牺牲的了,所以就翻书看了看。”
段天翔当时就在天漠的脑门上敲了一个响指。
相比之下,辛忆就乖多了。
辛忆也陪段天翔去买过参考书,她一般都会乖巧地,安静地呆在离段天翔的水平线夹角45度的地方,段天翔稍微转一下眼珠就能在视线里搜索到辛忆。
有一次,段天翔埋怨道:“可惜历史没有好的复习资料,那么几厚本历史书复习起来太费劲了。”
辛忆轻轻地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复习资料比较好呢?这本行吗?”辛忆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历史会考复习指南》。
段天翔摇摇头:“你知道史遥吗,他一边看历史书一边将一些重要的知识点记录下来,那才是简明扼要,可惜我懒,看书都头疼,更别说抄录。我向他借着复印,他又不肯……”
段天翔没话找话随口抱怨着,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一个星期后,辛忆就将一沓历史知识点递到了他的手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抄写着段天翔心目中简明扼要的复习要点。
当时,段天翔对着低头含笑的辛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半天就憋出了句:“谢谢。”他又哪里知道这厚厚一沓足足十七页的复习资料,是辛忆没日没夜黑灯瞎火地以将手指写断了的士气写出来的。
那时候,天漠突然蹦出来说:“我都告诉过辛忆了,说你哪里是想复习啊,肯定是因为拿着这么一沓知识重点,到时候作弊方便,可是辛忆她硬是不听,非要抄录这些知识点不可。”
段天翔又追着天漠在她头上敲响指,抱怨着:“你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不和人家辛忆学学,多帮帮你哥哥?”
天漠理所当然地指着那沓资料上的页码说:“我有啊,我特地帮你标上页码,怕你弄混淆了不方便找答案。”
辛忆在一旁呵呵地乐着,双手交握着,左手轻轻揉捏着右手的中指,真的是又酸又麻啊,可是这种酸麻的后面当真有着一丝丝难以捉摸到的甜味呢,辛忆有时想,是不是段天翔需要什么,她真的就会义无返顾粉身碎骨地帮他得到什么呢?
这种想法辛忆没有告诉天漠,因为她知道天漠一定会说她傻,可是如果这真的是傻的话,那么她宁愿傻。
天漠知道辛忆不愿意说她的傻,因此天漠也装傻不问,其实辛忆何曾知道,天漠和她一样傻,只是她,还有天漠自己不知道而已。
段天翔没有告诉她们,在对着那一沓资料复习的时候,他的目光经常飘到了页码的地方然后就定住了,后来会考成绩出来时,他曾残忍地想,如果当初复习资料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