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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日那天,天气有些阴沉。下午第三节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八班VS三班的足球比赛在绿茵场上拉开了帷幕。
上半场,三班的一位刚劲猛烈的体育生孟子建率先踢进一球,他横冲直撞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不过的确如此,他身边保守的人员都被他撞飞到几尺以外,直到他的球飞起入门之后,余然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只看到了孟子建身后气喘吁吁的林森和赵义锋。
上半场结束时,八班艰难地将比分维持在了0比1,暂时只丢一球。
休息时,邹鹏抓紧时间嘱咐队员们一些值得注意的要点,余然坐在一旁,吹着额发。其实余然只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但是他形单影只的举动让不少人误解为他为他丢掉的一球感到内疚难过。
辛忆原本就和余然是同班同学,这时便走过去对他说:“余然,你怎么不听邹鹏说啊?”
余然当时随口说道:“那个球明显是个越位球。”
辛忆立即安慰道:“不会有人怪你的。”
“我知道。”余然淡淡地说,“不过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是三班的人。”
辛忆将余然的那一种淡然理解为了一种失职的痛苦,于是连声安慰着:“不是你的错,他们越位是他们不对,你放心,他们才进了一个球,我们下半场还有机会,你好好守住大门,别让他们进一个球,我们班就一定能赶上的。”
余然在辛忆真诚的安慰中惊醒了,其实他真的只是随口说了几句,一场比赛而已,输赢何所谓,他向来如此认为,守得住球门固然好,守不住只要他尽力了便足够了,他真的没有内疚没有难过,于是他扯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冲辛忆点点头。
下半场即将开始时,队员们纷纷到达场地中各自的位置上。
天漠在辛忆身后笑道:“你刚才应该提醒余然下次比赛记得戴博士伦,否则又该人不清人了。”
辛忆斥道:“天漠!你平时不是挺能用大道理安慰人的吗,刚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拜托!”天漠苦笑,“我连越位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我怎么安慰?”
辛忆噘着嘴:“可是余然一定很内疚的,要不然为什么最后听了几句安慰的话他就笑得那么开心?”
“不是吧?”天漠怀疑,“我怎么觉得他那笑容有些……反正就是不在意。”
“是吗?”辛忆很少怀疑天漠的话,于是也认真地向场上看去,“不是啊,他们真的很努力地在踢球啊!”
天漠吹着额前的刘海:“我是外行,只能看热闹,你是内行,门道你来看。”
辛忆为难地摇摇头,其实她也看不懂门道,因为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余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漏球以致于孟子建在下半场灌进三球,将比赛的得分维持在了0比4的耻辱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邹鹏技术好却力度不够,古若龙力气大却速度不足,段天翔速度快却……却为什么只会把球往自己球门跟前带,后来辛忆终于明白了叱咤篮坛的段天翔原来是个足球白痴。
总之,八班与三班的足球比赛输得很惨,三班扬言要将挑战书贴在学校大门口并在后面表明得分,不知道倘若三班真的这么做了,八班会不会在乎,但好在三班并没有这么嚣张,他们学文科的总还是含蓄内敛些。
当晚晚自习后,邹鹏要求大家留下,然后走上讲台,颇有些英雄末路的味道,他说:“这次失败主要是由于我战前轻敌所造成的,它令我们八班名誉扫地,我认为我对不起大家。鉴于此,我辞去足球队队长一职,以表歉意。”
同学们轰然,引咎辞职?那能不能戴罪立功,将功赎罪?全班同学举手通过邹鹏继续担任足球队队长并且在有机会的情况下打一场翻身仗。
这时段天翔被左邻右舍推上了讲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足球失利,篮球弥补,谁让篮球才是八班的强项呢?
篮球队队长段天翔晃悠到讲台上,尚未站稳就举起两根指头,头也不抬地说:“两字——报仇!”
众人再次轰然。
“果真要报仇吗?”辛忆兴奋地问。
天漠揉着太阳穴:“不管八班是东方不败还是西方不胜,我都麻木了。”
第五十八章 危险归途
八班想借由篮球比赛挽救足球失利的阴谋终于没有得逞,人家文科三班也都是聪明人,对此,去了文科班的柯敏有次偶遇辛忆时笑靥如花地说:“怎么我一离开八班,八班就变傻了?你们会打没把握的仗,主动输给我们这么惨,可别指望我们也会这样。”
柯敏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这么说着,辛忆噘着嘴巴略微有些不快:“八班本来就傻,自己管自己叫青山。”
“青山?”柯敏不解。
辛忆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你不懂,我也不告诉你。”
柯敏搂着辛忆的肩膀大笑了一阵子,然后抬腕看看手表,说:“我有事,走先了。”
辛忆笑着点点头,目送柯敏的离去。五月的天气微微有些湿闷,柯敏穿着一件条纹的紧身小背心,外面罩着件短小的白衬衣,下面是条修长的黑色喇叭裤,和以前的靓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辛忆想起某次钱芳说:“其实我总觉得梁老师和柯敏那样前卫的女生一点都不配啦,唉,不知道柯敏会不会被梁老师熏陶地朴素下来,那样的话我们二中可白白流失一位校花啊。”
那时天漠满脸狐疑地说:“柯敏就算穿粗布麻衣,可能照样会艳丽无比的,因为惊艳是惊人的艳又不是惊衣服的艳。”
辛忆不知道钱芳和天漠谁说得对,但至少每当她见到依旧靓丽的柯敏时,总有一个问题卡在她的喉咙里却又总是问不出来,那就是“你真的和梁远在一起吗”。
当天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辛忆告诉了天漠她的想法。
天漠迟疑了一阵子,说:“其实你想知道答案无非是关心她,问不问都可以,而柯敏回答不回答也都可以,重要的是你是她的朋友,你支持她。”
辛忆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她朋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支持她。”
“那如果换成我是柯敏呢?”天漠问。
辛忆琢磨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你一提你自己,我就觉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应该支持你。”
天漠笑了,然后说:“前一阵子柯敏和梁远的师生恋似乎是炒得有些沸沸扬扬,但是现在看来,梁远还是在教三班的历史,柯敏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我想无论他们选择了什么,至少目前两个人都还是将这个棘手的问题处理地很满意的,所以,你不要太担心。”
辛忆点点头:“我知道啊,可是每次见到柯敏,总觉得……”
辛忆接下来的话幸亏并非很重要,因为天漠已经毫无心思去听了,她的听力已经完全挪到了身后的一片嘈杂声上,那是一群地痞流氓挑衅的叫声“前面的两个小妞,等一等嘛”。
天漠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只有她和辛忆两人的年龄勉强可以划入所谓“小妞”的范畴,于是天漠一咬牙,拼命踩起脚下的自行车来。
辛忆惊问:“怎么了?”天漠只是闷头骑车,不发一言,车技稍高的辛忆自然能够跟上天漠的车速,很快,辛忆从天漠的表情上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下流喊叫声中判断出来,她和天漠遇上麻烦了。
两个女生虽然已经将车速加到极限,但是终究斗不过一群骑着机车的地痞们,不出三分钟,辛忆和天漠的两侧分别出现了一堆嬉皮笑脸的地痞们。
“嗨,小妞,陪老子们玩玩去吧。”一人说这话时甚至用手去撩辛忆的头发,辛忆奋力躲避着。
“不要这么害羞嘛。”另一人的手已经搭上了天漠的肩膀。
天漠眉头一紧,下意识叫了声“辛忆”,然后拼命捏住了刹车。
天漠不指望辛忆可以从她的那句呼唤中领悟她的下一步行动,但是她就是下意识地呼唤了一声,而辛忆在这声呼唤后也下意识地与天漠同时捏住了刹车。
于是刹那间,那群地痞们奔出了很远一段距离,而辛忆和天漠得以留在原处,辛忆隐约看见有几个身影折返回来,于是她轻轻一推天漠,两人顺势转入了身旁一个小巷子里。
巷子里很小很黑,按理说安全系数远不如外面的大街,可是辛忆和天漠二人一场惊吓后反而觉得这黑漆漆的巷子安全许多。
“这路旁的巷子很多,我想他们应该找不到我们吧。”辛忆说。
“也许他们根本不会找我们,他们那种流氓,只是逮着谁欺负谁而已。”天漠说。
辛忆大喘气道:“我觉得刚才好害怕哦。”
“我想这种情况应该不多吧,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天漠的这句安慰不足担心有余的话起到了一个很好的前奏,紧接着就是一句极其有震慑力的恐吓声从背后平地而起,余波未平,又起一波,天漠这次从自行车上彻底摔到在了地上,伴随着的是段天翔好心的一句劝告“你可别摔着了”。
本来段天翔、王傲江这些男生们每天晚上放学后都要窜到这条黑漆漆的巷子里,巷子周围散落着一些极其隐蔽的游戏机厅、台球厅之类的娱乐场所,大部分男生们都会选择在归家途中先堕落一把。段天翔一进巷子里就隐约认出了前面两个背影竟然是班里熟悉的两位女生,顿时恶作剧心情一起,就上前猛喝一声,吓唬一下,哪知这吓唬的效果也太超过他的想象了。
辛忆手忙脚乱地扶起天漠,天漠是前受骚扰后受恐吓,顿时眼泪哗哗地就流下来了,段天翔手足无措地除了说“对不起”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这是他第二次无缘无故招惹天漠了,于是他觉得他已经不是欠天漠很多而是很多很多了。
段天翔突然醒悟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整齐洁净的手帕递了过去:“天漠,给你,放心,我从来没用过的。”
天漠接过手帕,突然想起了方齐健,她狐疑地看着段天翔:“你从来不用,那你揣着它干什么,就等着吓哭了女生然后给她们用?”
“不是不是,”段天翔苦笑不得地解释,“我用不着,只是习惯揣着而已。”
天漠突然噗哧一下笑出来:“我没事,只是刚才和辛忆一起被一群地痞流氓吓了一番,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呢。”
段天翔说:“这巷子又黑又小当然危险了,你们应该走外面的大路嘛。”
“我们就是在外面的大路遇到流氓的,为了躲避他们才转到这巷子的。”辛忆解释,然后问:“你们……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段天翔挠挠头,原本同道而来的男生们早就窜进各自兴趣所在的地方玩个不亦乐乎了。
天漠哼了一声:“不用说了,肯定又是游戏机啊台球啊之类的堕落娱乐。”
“你不要偏见这么大,男生们就好这个。”段天翔勉为其难地解释。
天漠接着再哼一声:“你们不按时回家,留恋娱乐场所,我们才要孤身上路,然后就被人欺负,你说是不是你们的错。”
其实天漠的这段话连辛忆都觉得逻辑不严密,但是段天翔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天漠许多,于是他扶起天漠的自行车,下决心说:“那好,我以后不去玩了,跟你们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