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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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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舒苏开口说:“我喜欢这个城市的夜景。偏据一隅,与世无争。”

    我惊讶地抬抬眉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怎么,你不觉得吗?”她反问。

    “我在这里生活了23年,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看多了,反而乏味了。”我把手举到头后面,一派悠闲的姿态。

    她边掌握着方向盘一边说:“那是因为你还没发现她的味道。”

    是是。如果她有味道的话。我笑而不语。

    她见我不信,把方向盘一转:“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那我倒不操心。我只担心你万一迷路车没法开回来。”我说得真心诚意。

    她恨我一眼。

    这次换我捂着嘴笑了。一边笑一边在感觉舒苏这个人。说她简单,也真简单,像水晶一样透明;说她难懂,是因为我永远不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比如说,为什么这次不遗余力地帮被告。

    心里这么想,嘴上果真就问出来了。问完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是真的希望能听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回答。

    她抿嘴微笑,眼睛注视着前方。过了一半天才说:“需要答案吗?”

    我很迅速地接上了:“难道不需要吗?”说完就纳闷这对话怎么那么耳熟。

    她想了想回答我:“其实并不难理解。最主要的是我力所能及,懂吗?”

    我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很明显的有水分,真当我小孩用唬的?我用鼻孔哼了一声。

    汽车渐渐驶出了市中心,道路两旁依旧有明亮的灯光在闪烁,一排排飞速而逝,就像一朵朵耀眼迷离的花。我仔细观察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城市的灯光工程成效是斐然的,斐然到夜晚城市中央的天空上成为一片深蓝色,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眺望到,仿佛一团永不沉睡的云,遮住了所有的美丽星辰。

    “北北,找个时间约被告和于娜出来吧。”舒苏对我说。

    “严开能说服兆海吗?”我转过头问,现在会不会早了点。

    “只要他肯去说就一定行。”她太清楚长诚对兆海的影响了。

    我突然想起她这个月还挺忙,就问:“你什么时候去香港?”

    “26号。还有十天。”

    那不早了。其实到现在我还不那么急了,不知道为什么有预感这事最后一定能顺利解决,也许是基于对舒苏的信任。想起刚才的情况我不禁笑起来:“那个严开还真有点意思,一点老总的架子都没有。”

    “还说,你差点没呕死我。”她语气里仍有气。

    我哈哈大笑起来,的确挺得意。

    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对我说:“别因为这样就小看他了。长诚能发展到今天,可以说是严开一个人撑起来的。”

    没没,我绝对没那意思。我慌忙摆手。就觉得那人也特好相处。

    车停靠路边,舒苏解开安全带:“下车吧,到了。”

    我下车一看,到河边干嘛来了?真冷。我裹紧衣服。

    舒苏过来拉住我就往前面走,我踩着脚下的石块跌跌撞撞地跟着。她突然停下来,呼了一口气说:“看吧。”

    两岸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夜空中不停闪烁,无数波光粼粼的倒影在水中摇摆绽放。随着河流暗暗的涌动,让这个城市的夜景活了起来,仿佛是有生命的。我听着脚下感受到深沉的浪涛声,和着夜的步调,拍打着整个城市的脉搏。是厚重且温和的。

    舒苏侧头看我:“如何?”

    我没办法说出一个字,是完全被吸引进去了。舒苏则在一旁小声地笑,笑到后来我浑身都不自在,我瞥她一眼:“够了吧?”

    “是不是很漂亮?我到这城市的第一天,坐车从桥上经过的时候,就迷上它了。以前去过上海,那里的夜景的确漂亮,却比不过这儿雅致。山映水,水映山,两岸的灯火和天上的星星就在山水之间重重叠叠,让你分不清哪个在水里,哪个在山中,哪个在天上。最妙的,是这河水的流动声。”舒苏一副陶醉的样子。

    我回过神来笑着对她说:“既然觉得这么美,就待在这儿养老算了。”

    她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有时候我会仔细思考什么叫做缘分。就像舒苏和我,本来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可以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间站在河边吹冷风看夜景,一边说着悲春伤秋的话。要是换成平时,打死我都做不出这种事情,所以我坚信每个人都有情感特别泛滥的时候,以致于我不受控制地问出一些傻问题:“你觉得有缘分这个东西存在吗?似乎太飘渺了些吧。”

    舒苏摇摇头:“不知道。其实所谓的缘分,很多时候就是巧合。我宁愿称呼为‘巧合’,缘分太高不可攀了。一次意念,也许能影响人生,难道不是巧合吗?”

    “那什么才是缘分?”

    她把两只手合起来放在嘴边呵气:“能持续一生的吧。那样才有资格称做缘分。”

    我对此表示不赞同,她笑笑说:“只是个人这么觉得,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

    “像我和唐晓真之间,除了缘分,真没别的解释了。”我突然开口,“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能遇上她,真是一件让人很惊讶的事,也是任何意念无法达成的。”我转头看她,“难道不是吗?”

    舒苏一脸的意外,因为我在败家面前也从来避免提起唐晓真的。真是见鬼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说起她来竟觉得那么平静和自然。

    “你还会经常想起她?”她小心问我。

    “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抽着烟,无聊解闷。时间不会太长。”我用笑掩饰。

    “可以想一辈子?”

    “那我不得累死。”

    “现在是恨?是怨?还无法释怀?”

    并不了。

    舒苏露出温暖的笑容。

    “怀念是件好事,它让我们学会珍惜。应该感谢那些曾经给我们带来爱和伤痛的人们。”

    我静静地听她说着话。望着河上渐渐聚拢起的白色水雾,最后像一阵烟从眼前无声飘走。
第一节 心照
    兆海那边很快就有消息了。星期一早上孙总亲自打了个电话找于谢恩,电话里说,老于呀,咱们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那么大火气干嘛?能得到共同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对不对?呵呵。上次我们两家公司谈的那件事,你还感兴趣吗?

    亏了于谢恩能忍下这口气,他能说一个“不”字吗?真不愧是在商圈里打滚了三十多年的人,于谢恩当时不卑不亢地还了一句给孙潜说,孙总,你我都是后知后觉的人,不比年轻时候了,呵呵。

    挂上电话于谢恩立即把于娜叫到办公室,让她立刻准备和兆海合作项目的后续工作。于娜得到消息后愣了很久,还不敢相信消息的确实性。然后她第一时间拨通了我的电话,我正趴在办公桌上无聊得想喊救命。她劈头就问:“北北,兆海的事儿真是你使的劲?”

    我摇头说:“NO。是苏苏。”

    “赶明儿我请你们吃饭。你一定得帮我把她请出来,我得好好谢谢她。”

    “好啊好啊。”我听得兴奋得直点头,心想这下被告有救了。

    其实我也没料到严开有那么神通广大,让孙潜几乎以他马首是瞻。舒苏曾经告诉我,她和严开是99年认识的,算起来也有五六年的交情了。那时候才念大二的舒苏已经是一名业余导游,每到寒假暑假什么的带上一个出境旅游团就有好几千块的收入。正好那一年夏天严开和严夫人打算私溜出逃偷渡二次蜜月,走得太远时间不够,最后只好选定了舒苏带的韩国五日游的团。旅行一路上细心的舒苏把严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时时刻刻对每个人都问候打理到,真是让最挑剔的人也很难找出岔子来。因此严开夫妇俩对她印象特别深刻。

    回国后不久,舒苏应邀参加一次酒会,凑巧也有长诚集团的人。当时严开一看见舒苏就认出来了,惊讶之余走过去问了才知道,舒苏和酒会的主人也是在旅行团里认识的。严开觉得舒苏学英语的当导游着实有些浪费,邀请她到长诚去做涉外事务。舒苏只是开玩笑说,志不在此,如果勉强的话她会精神衰弱的。就回绝了严开的好意。

    谁都知道长诚集团的严开是出了名的犟老头。他看准了舒苏的能力和在房地产方面的天赋,就非得把她招为己用,于是一缠就缠了三四年。直到2003年的秋天,舒苏实在受不了了,威胁他说,严叔叔,你再强迫我,我就嫁人专心当家庭主妇去了。这一吓可把严开吓得收了性,一直让他感到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生个儿子把舒苏娶回自己家来。如果舒苏真去嫁人,那以后就没好玩的了。大叹三声以后,严开终于宣布认输。用他的话说,他严某一生中唯一的惨败就败给了这姓舒的丫头。他没想过还有人会比他更倔的。

    我听了舒苏和严开这一段故事过后马上就说:“苏苏,那天见面应该对他说我是你男朋友的,保准气得他当场吐血,哈哈哈。”

    “神经,你以为我们这样说人家就会相信?”她听得浅笑不止。

    “怎么,难道我不像?”我故意生气,“虽然我们是有一点年龄差距,但相信这点代沟是可以通过时间来弥补的……”

    “不是代沟,是幼齿呢。怎么弥补?”好狠的一张嘴。

    我哇哇大叫:“行,有你的!我记住了!”

    “明天我实在没空,还有几天就要走了,我得准备一下。于娜那里你帮我对她说不是什么大事,叫她别放在心上。”舒苏在电话里继续对我说。

    我一听急了:“不行,你不出来我怎么能制造机会让于娜和被告见面?”

    苏苏沉默了一会对我说:“北北,世上的事惟独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至于他们想不想和好,得让他们自己决定。我们就别管太多了。”

    我琢磨着这样似乎也不太妥当,但不可否认是舒苏说的这个理儿。好吧好吧,我就什么都不管了,任他们瞎耗去。

    晚上败家捧了几袋瓜子上我家来,我一看这阵仗傻眼了:“你想干什么?”

    “唠唠呗。咱兄弟俩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我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我们能有什么好聊的?”

    “他妈的你是不是想找死?”他作势过来逮我。

    我嘿嘿笑着闪到一旁,坐在椅子上把兆海和天翔的最新情况告诉他。他听了沉思半天说:“北北,你说姓孙那小子现在会不会气得直跳脚?”

    我得意地哈哈大笑之后,认真考虑后才说:“估计不会。如果bobos那天他的确是被授意挑起事端,现在连孙潜都没话说了,他还能怎么样?”

    “我倒觉得他没那么容易罢休。依我看唐晓真还想着你。”他一边剥瓜子一边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放你的臭臭臭臭屁!你是哪只眼睛歪了还是烂了看出来的?”我气得脸红脖子粗。

    “北北你别激动嘛。我不是说她还像以前那样爱你,至少对你是有感情的。”他直觉地往后退了三步躲避,“那天虽说她打你了,但我看快哭出来的那个人,应该是她吧。”

    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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