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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痛苦地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妈的都怪我!都怪我爱惹事!要不是我看不顺眼街上那个男人和他打架,于娜就不会为了我肚子上被踹一脚!妈的!”他急喘气,“我把于娜送到医院去,医生说不仅孩子没救了,她也没法再生育……”
我第一次看见被告哭。哽咽得像个孩子,脸上全是无法抑制的痛悔和悲伤。
“于娜的父亲也什么都知道了,他把一切都归咎在我头上。是于娜保住了我。她从病床上爬下来,当着她父亲的面抱住我说,虽然我不是孩子的爸爸,但她却是真的爱我。”
“我们没能取得于老的原谅。所以于娜出院之后不久我们就离开洛阳去了上海。幸好我对酒店管理有点天赋,加上于娜的人脉关系我们才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我始终耿耿于怀是自己把于娜的孩子害死的,因为我知道她是多么期待它的到来。”
“你一直在怀疑于娜是不是真的爱你,一直在内疚和自责,对不对?”舒苏蹲下来温柔地问他。
被告无言地点了点头。
“傻瓜。”连败家都忍不住轻声骂他,“于娜为你能离开洛阳,身体刚刚病愈就跟着你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我郑重告诉他:“范云龙,你根本就是一傻B。”
他呆呆的,什么话也不说,仿佛我们的话也都没听进去。
舒苏过来拉住我轻声说:“看被告这样子,别再刺激他了。得给他时间好好想想。”
我点头。已经过了12点,估计家里人都躺下了。得趁这时候偷偷摸回去。
我对败家说:“走吧。”
他望望被告有点担心。我对他说:“没事。”
“云龙,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明天早上醒过来就什么都想通了,知道么?”我走过去叮嘱被告。
他还是不说话,抬了抬左手让我们走。
我走在最后带上房间的门。看见被告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沉默得有如一具石铸的雕塑。
第六节 斗鱼
第二天上班我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心里老是在想被告和于娜的事。怪不得以前他总说是他欠于娜的,这笔债可不得了,居然是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和舒苏都认为于娜对被告是有感情的,那么于娜心里一定也很清楚现在对她来说,到底孰重孰轻。最麻烦的应该是于谢恩。听被告话里的意思,他们到上海一年多后于谢恩主动和他们取得了联系,达成了暂时的谅解。因此于娜回到了天翔,但被告却坚持留在上海的酒店。这一直让于老头很恼怒,再加上发生了兆海的事件,于老头就一并迁怒到被告身上,才让于娜和他的关系突然紧张起来。
要我说,真没啥事,就一糟老头在里头瞎掺和。事情很简单,于谢恩搅局是外部因素,而于娜和被告对彼此的感情不够信任才是主要的原因。解决就从两方面下手,舒苏想办法缓和兆海和天翔的关系,然后把于娜和被告约出来见一次面,两个人谈清楚就行了。我把这番想法告诉了舒苏,她很惊讶说我脑袋这回难得这么清楚。我说我是真人,真人能轻易显山露水么?
下班我跑到被告家里去看看。在门口遇上在家里睡了一天后也跑来的败家。我羡慕地说小子你好福气呀,睡了足足17个小时。他神采奕奕地回答我,嗨,这算啥,想北北你以前一天24小时要睡出25小时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都觉得那种日子突然离我很遥远了。然后仔细推敲那时候我成天到晚都在干什么那?睡觉,游戏,聊天,听歌,冒泡泡。吓,这种日子我还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想着我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听说上了岁数的人才开始有时间恐慌症,我想我八成是上了岁数了,否则怎么就对以前浪费掉那么多光阴开始觉得无法理解了呢。
进被告屋后再次领悟一山还比一山高的道理。他小子呈八字状斜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嘴里啧巴啧巴还露出梦幻式的笑容,差点没把我和败家看呆了。在旁边耐心等了半个小时,没见有什么动静。我和败家商量着要不要一人一脚把他踹醒过来,这时候突然听见被告说梦话叫于娜的名字,听得我兄弟俩登时一心酸,想想算了就退出门来。
屋外天已经黑了,天上有月亮也有星星。我们倚在墙壁上默默无语,败家递给我一支烟,我把它点燃之后放进嘴里。我问,败家你喜欢看星星吗?他说不喜欢,我喜欢看月亮。我有些诧异就问为什么,他吐出一个烟圈后告诉我,月亮够大,容易找。
靠,真不浪漫。不过转念想想,他妈的好象是有点道理。回到家一进门就见老太太手插着腰责问我,臭小子这几天你怎么都那么晚才回来。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云龙家有点事。然后她换上一张笑脸过来挽住我手说,乖胖儿子,那电脑咋不听使唤了,这几天我斗地主的时候总掉线呢。
我过去检查了一下,是网线故障。拿着钳子左右捣鼓了几下,然后告诉老太太,行了。她听我这么一说,立刻乐晕了捧着钳子就回自己屋了。
躺在床上想事情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终于还是给舒苏打了个电话:“苏苏,兆海那边有办法了么?”
“这事别急,明天我到你公司来一趟,顺便看看蕾姐。明天还要上班,你赶快睡觉了吧。”她对我说。
“会很麻烦吗?”我仍然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题不大,不过得费点工夫。放心,月底我要飞香港,走之前一定解决好。”
听她这么说,我心放下许多,挂掉电话翻身就睡下了。
舒苏来的时候我正在做工作总结,她俯身问我:“很忙呀?”
我抬头看是她,把手里的资料往旁边一丢,拉她坐下就说:“等你一天了,姐姐。”
她捂着嘴笑,我看她手里又是大包小包的东西,使个眼色说:“又是那东西?”
她毫不留情地敲了我一记脑壳:“才不是呢。给你和蕾姐带的小吃。嘘,小声点。”
我小声地从口袋里挑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边嚼边问她:“有什么进展?”
她想了想对我说:“其实兆海房产我也不熟。是我有一个朋友,和他们在业务上一向有往来,上次托他打了个电话,孙总买他人情才没继续追究。但这次就算那个朋友肯帮忙,兆海也未必再答应。毕竟涉及到公司的经济利益,不是一个人情就能换回来的。”
“那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我张大嘴巴。
“不管有没有,总得先试试。”舒苏站起身说,“这个周末我约了那个朋友出来吃饭,先给他说说,看看他如何表态。”
我点点头:“好,那我也去。”
她思考带我去的可行性,我在一旁继续捣鼓:“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巴,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一半。我向来很谨慎,不该说的我绝对不会说。”
她叹了口气对我说:“那我问你,什么话是不该说的?”
我睁大眼睛想了半天,终于问她:“什么话?”
我看得出舒苏在无奈中有爆笑的欲望。她冲我摆手笑道:“算了算了,我进去看蕾姐。跟你待一起久了,我会短寿的。”
啐。错了不是,古人都说了,笑一笑,十年少。我看着她背影心里想。
有那么好笑吗?
第七节 超乎想象
舒苏把蒙迪欧停靠在酒楼门口,在车里再三叮嘱我:“记住,你说话得绕着我的话题走,这样就不会说不该说的话了。
我头捣鼓得快碰到地面了:“我说苏苏,快上去吧,让人家等太久不好。”
她瞥我一眼,明显还有些不放心。靠,不放心你就别带我来啊。
她把车泊进车位,停好之后熄火下车。我跟在她身后其实很想再问问到底什么是不该说的话,一看已经没这空工夫也就算了。
我们直接上了二楼,整个大厅灯火通明装修得还不错。服务生一看见我们马上凑过来问:“小姐,几位?”
舒苏回答他:“找人。”
“这边请,已经订好在‘听涛阁’。”服务生领着我们往右边的一排包厢走过去。
我跟在后面穿过大厅,环视一下环境,发觉来这里吃饭的林林种种什么人都有。白领,个企老板,最奇特的应该数正对楼锑口的一桌外地打工农民。个个表情严肃得仿佛吃的是国家特级保护动物,颇具杀身成仁的悲剧色彩。
我就觉得这一幕看起来特别不和谐,正准备拉住舒苏让她也看看,突然听见传来一阵雷鸣般的笑声:“哈哈哈,舒丫头,这次你可迟到了!该罚!”
原来已经进了“听涛阁”的房间。我抬眼望去,一个红光满面长得和尊弥勒差不多的胖老头坐在正对房门口的上座,旁边还有一个瘦竿中年男人。
舒苏笑笑说:“严叔叔,看您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奇差。”
她回过头来给我介绍:“这是长诚集团的严开,严总。”
长诚集团!如雷贯耳啊。连我这个外行人也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没想到他们的老总就长这德性,乐得我差点没笑出来。
舒苏拉过一张椅子示意我坐下,然后对严开说:“这是我很好的朋友,欧阳北北。”
我连忙说:“严总你好。”他冲我微微笑了一下:“呵呵,年轻人,很不错嘛。”他对旁边的中年男人说,“小何,我们都老了,都该退位让这些新一代的年轻人啦。”
“严叔叔您如果退了,那长诚不全乱套了?年轻人就得多磨练,时间还早着呢。”舒苏笑着说。
严开笑着摇头感叹:“哎,公司大了就总会有新老交替的困扰。有时候我真想退下去不做了,但一看手底下那帮小屁孩是又急又恼又担心。撒不了手啊。”
“就是,就是。我还想跟严总您多学几年呢,你要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被叫“小何”的那个中年男子谗笑着说。
“对了,舒丫头,这是我们公司研发部的何经理,你没见过的。”严开给舒苏介绍。
“以前来长诚的时候打过照面,何经理应该记不得了。”
何经理连忙说:“记得记得,美女怎么会忘记?”
服务生把菜谱送了上来,舒苏一边聊天一边点菜。我握着刚送上来的热乎毛巾仔细擦手。
“帮我点一份他们这里的蛋塔,我上这儿来就为吃这东西,那滋味儿,别家做得都没它好。”严开做了一个流口水的动作。
这哪儿有一个老总的样儿。我张口就说:“蛋塔吃多就腻得慌。”然后望望舒苏心里立刻琢磨,不知道这算不算不该说的话。
严开听了哈哈大笑:“别吃得太急。好东西都是需要慢慢品味的。”
舒苏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才笑着应道:“严叔叔是越活越年轻了,都说这蛋塔美容效果特好。”
四个人一起笑起来。舒苏不动声色地看看严开,慢慢开口说:“严叔叔,这次请您出来吃饭就为了谢您上次帮忙。那天那么突兀地给您打电话,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
严开脸色一沉,摆手说:“舒丫头你对我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不爱听。”
舒苏笑笑:“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