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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有三次,也够多了。〃她叹息。〃哪像我,这辈子就只谈过那么一次恋爱,然后就结婚了。〃
〃跟初恋的对象结婚很好啊。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像你一样这么幸运的,第一次恋爱就找到了真命天子。〃
〃这样……算是幸运吗?〃沉诗音喃喃自语。
不对劲,一定有问题。
徐玉曼凝望好友惆怅的表情,再也忍不住追问的冲动。
〃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诗音。〃
沉诗音闻言,面色一白,半晌,摇了摇头。〃我们没吵架。〃
〃真的没有吗?〃徐玉曼关怀地看她。〃没关系,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帮你分担——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我——〃沉诗音颤着唇,欲言又止。
〃慢慢说。〃徐玉曼柔声鼓励她。
沉诗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时,眼角却蓦地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她一震,杏眸圆睁。
怎么回事?徐玉曼蹙眉,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去——
夏野!
她瞪着正随着带位的服务生往这个方向走来的男人,他穿著深色西装,戴着眼镜,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还是那副高傲的社会菁英模样。
她嫌恶地撇撇嘴。
真倒霉!怎么会在这儿遇上他?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夏野也看见她了,黑眸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剑眉冷冷一挑,嘴角似笑非笑。
老天!她真恨他这种嘲谑似的表情。
徐玉曼咬牙,双手悄悄藏入桌底下,绞成一团。
〃……醒亚?〃沉诗音颤抖的嗓音忽然扬起。〃你今天不是出差吗?〃
醒亚?徐玉曼一怔,眨眨眼,这才发现夏野身旁还站着另一个男人。同样也是一袭深色西装,身材笔挺,只是他端正的五官看起来不像夏野那么锐利,温和许多。
这男人——莫非就是沉诗音的丈夫?
〃诗音,你怎么会在这里?〃被老婆当场戳破谎言,方醒亚似乎有些尴尬。
〃我跟朋友吃饭。〃沉诗音说,剪剪水眸仍定定看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何说谎?
方醒亚顿时狼狈,别过眼。〃夏野,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吧。〃
〃没问题,你随时Call我。〃夏野了解地点头,拍拍他的肩。
〃我在外头等你。〃朝妻子淡淡抛下一句后,方醒亚径自转身离去。
沉诗音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跟徐玉曼说声抱歉,匆匆追上去。
一对夫妻先后离去,留下一对男女大眼瞪小眼。
〃你看什么?〃徐玉曼首先开口,嗔他一眼。〃不是来吃饭吗?快去找个位子坐好!〃
〃我在想,〃夏野闲闲提议。〃既然你的朋友也放你鸽子,我们不如结伴一起吃?〃
〃我已经吃完主餐了,只剩下甜点。〃她冷冷道,意思很明白,她不需要有人陪着吃饭。
他却装不懂。〃那正好,我吃饭的速度快,免得我吃完了还要等你。〃大刺刺地坐下来,伸手要菜单。
她愤然。〃夏律师不觉得吃饭时,情绪很重要吗?〃
他没理会她,迅速瞄了菜单一眼,便做决定点了一套A餐。〃浓汤不要面包皮,沙拉千万不要加紫苏,牛排三分熟,饭后甜点去掉,只要热咖啡,给我Es…presso,差价我会补。〃一连串吩咐完毕后,他才望向她。
〃你刚说什么?〃
徐玉曼几乎气晕,狠狠地瞪他。〃我说,吃饭时情绪很重要。跟讨厌的人一块吃饭,恐怕会消化不良。〃
〃夏蓉小姐是在为我担心吗?〃黑眸闪过一丝嘲讽。〃不劳费心,我自会调适。〃
该调适的人是她吧?他竟然故意曲解她的话!
徐玉曼想杀人,但为了顾及在公众场合的形象,她只好选择以凌虐食物来代替。
只见她一匙一匙、愤恨似的挖布丁,不数秒,一块布丁碎片飞出玻璃盅,正巧落上夏野的领带。
对这天外飞来的碎布丁,夏野一点也不意外,抖了抖餐巾,好整以暇地拭去。
〃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你的餐桌礼仪还是没怎么进步。〃他淡淡评论。
徐玉曼气得磨牙。
〃我也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你一点也没进化,还是爱吃那种生冷带血的食物。〃她讽刺。〃没人告诉你,人老了就要注重养生之道吗?〃
〃我想那是因为认识我的人,都不觉得我老了吧?〃夏野牵唇,像是微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不过我还是很感激徐小姐的建议,你对我的关怀令我受宠若惊。〃
她关怀他?关怀?!
徐玉曼差点没吐血。
〃哪里。〃她好不容易才逼自己强装冷静。〃我只是觉得跟野蛮人进餐,会令我食欲不振而已。〃
夏野眼角一抽。
看来她这句话总算惹恼他了。徐玉曼快意地想。
她猜想夏野会掷回更狠毒的话,不过她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挺起胸膛,做好迎战的准备,但服务生却恰好在此时送上浓汤和面包,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他似乎觉得用餐比和她斗嘴重要,拿起汤匙,自顾自喝汤。
见他没有继续与她唇枪舌剑的打算,她也只好暂时不再张牙舞爪,默默吃点心。
一面吃,眼角一面还是不自觉瞥向他。
他用餐的习惯好象还是跟从前一样。比如他总是喝一口汤,配一口面包;吃沙拉时,他会先吃完生菜,然后才一一清光其它东西。还有,他吃饭速度虽然快,动作却很斯文,嘴角只要一沾上碎屑,马上便会用餐巾拭去……
她心一扯,陡地收回眼光。
老天!她恨自己居然对这些小细节记忆如此深刻。
她深吸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另开话题。〃你跟诗音的丈夫很熟吗?〃
〃诗音?〃夏野闻言,先是疑惑地扬眉,接着方恍然。〃喔,你指醒亚啊。他是我大学同学。〃
〃方醒亚他今天不是要出差吗?〃她好奇地问:〃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他没立刻回答,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还猜不出来吗?〃
〃什么意思?〃她不懂。
他冷冷微笑。〃我是离婚律师,醒亚特地瞒着他老婆来找我,这还能代表什么?〃
〃你的意思是——〃徐玉曼吃惊得瞪大眼。〃方醒亚要离婚?〃
〃嗯哼。〃
〃不可能!〃她毫不考虑地冲口而出。〃诗音跟她老公很恩爱的。〃
〃再怎么恩爱的夫妻,也有拆伙的一天。〃夏野神情冷漠。
他怎能如此冷漠?
徐玉曼几乎是憎恨地瞪他。〃我不相信你。〃
〃随便你。〃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没兴致说服一个满脑子罗曼蒂克幻想的女人。〃
这种麻烦的工作,还是交给别的男人来做吧。他讥诮地想。
徐玉曼紧抿唇,怀疑地打量他。他神态虽冷淡,却不像有意作弄她。
看来他说的是真话——
她胃部一沉,像被人狠狠揍一拳。〃怎么可能?〃她喃喃,怎么想都无法接受这可能性。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啊!〃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夏野讽刺地挑眉。〃你没听说过吗?'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离'。照我看,是他们两个终于认清了彼此。〃
他嘲讽的语气激怒了她,十指紧紧交握。〃你觉得这很好玩吗?〃
他讶异地看着她忽然苍白的脸色。
〃你的好朋友婚姻即将破裂,你觉得这很有趣?〃她颤声质问。〃难道你一点也不为他难过?〃
〃何必难过?〃他说得冷酷。〃这是人生必经的过程。〃
她不敢相信地瞪他。〃你……你真冷血。怪不得你会离婚,原来你一直对婚姻抱持这种态度——〃她一顿,眼眶莫名发酸,她连忙垂下眼。
他却已经眼尖地瞥见她微微发红的眸。
怎么回事?她哭了?
他惊愕,胸口莫名沉闷。
〃你怎么了?蓉蓉。〃也许是焦恼乱了心,他竟唤起她的小名。〃你在哭吗?〃
〃我没有!〃她急急否认。〃我只是……为诗音感到难过。她真的很爱她老公——我不相信他们会离婚,他们不会的,他们是我所见过最幸福的一对夫妻。〃她神色怅然,嗓音喑哑,极力说服自己。
看她如此懊恼的模样,夏野不知不觉失去食欲。他放下餐具,拿餐巾拭了拭嘴。
〃这件事打碎了你的幻想吗?〃他低声问。
〃嗄?〃她傻看他,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你在你的作品里,说你相信爱情。〃他沙哑地解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是又怎样?〃她防备地与他对视,刺猬一样竖起自我保护的盔甲。
〃……你现在还相信吗?〃
第三章
你相信爱情吗?
有太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的朋友、她的读者、她的编辑以及访问她的节目主持人,她会因应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场合给予不同的说法。
你相信爱情吗?
身为所谓的两性关系作家,徐玉曼早有心理准备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心中也自有定论。
但,当他也这么问着她的时候,她竟然一时语塞。
没有人,比由夏野来问这个问题更让她觉得讽刺,没有人在问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如此令她心痛。
她怔看着他,脑海里的影像似快转的电影,一幕幕迅速掠过。
她想起从前,那年少轻狂的时候,当她对恋爱的甜蜜疯狂着迷,对它的苦涩还懵懂不知的时候。
那一幅幅彩色的、缤纷的、欢乐的影像啊!
她的心蓦地抽痛。原来,她也曾那么爱过——
〃我……相信。〃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收回恍惚的思绪,低声说。
夏野抬眉,似乎很意外她的回答。
她嘲讽地掀唇。〃我这么回答,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他锐利地看她。〃你是认真的吗?〃
她点头。
〃即使你心中以为的那桩幸福婚姻也走向毁灭?〃
〃他们会和好的。〃她坚持。
〃是吗?〃他不以为然。
她的心再次抽痛。她早料到他会不以为然,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呢?他跟她,早已两不相干了啊!
她暗暗咬了咬牙,站起身。〃我要走了。〃
夏野皱眉。〃你就这么冷淡,连跟我吃顿饭也不行?还是你怕了,想逃?〃他用激将法。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不服气地反驳,但现在,她已经累得不想争辩。
〃随你怎么说吧。〃她拿起帐单。〃这顿饭算我请。〃语毕,她潇洒地转身就走。
〃等等!〃夏野追上来,扯住她臂膀,强迫她旋身面对他。〃我不习惯女人替我买单。〃他阴沉地盯着她。〃你在这里等着。〃
她不情愿地瞪着他的背影。他以为他是谁?他一个命令,她便要一个动作吗?
她不理他,趁他前去柜台买单的时候,径自走出餐厅,刚来到大门口,便因玻璃门外的雨势惊杵在原地。
磅礴的大雨,挡去了她的视线,世间成了一片迷茫,教她辨不清来路,仿徨无计。
怎么忽然下这么大的雨?
正不知所措时,他已来到她身后。
〃看来你一时半刻走不了了。〃醇厚的声嗓,依然是半嘲弄。
徐玉曼心口一紧,再也无法忍受与他站在同一个空间。
〃我叫出租车。〃她倔强地走出玻璃门,在雨雾朦胧中探手叫车。
大雨当空浇下,不过数秒,她便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这女人非要这么难搞吗?
夏野皱眉,硬生生拉回狼狈的她。〃我送你。〃
〃不必……〃
〃我送你!〃他不给她争辩的余地,拖着她往他停在对街的车子走去。
短短两分钟的距离,他却已陪她淋了个彻底。坐进车后,沉闷的车厢里满满的都是雨气。
〃擦一擦!〃他扯下几张纸巾,掷向她。
她瞪他一眼,懊恼地接过,先拭干沾湿的脸,再拂去沾染上身的水渍。
他也跟着摘下眼镜,擦干脸,视线一落,望向身上的西装。
这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