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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不自禁直接推门而进。张笑男不明其然侧侧耳,接着关掉正在听的语音留言。
“怎么了?”
“走,现在登记去!”
态度反应前后大相径庭,真是女人心思难猜量啊!
☆、151 莫相忘
他随口简单说声“好”后,若玄却又莫名踌躇,眼睁睁看着他从对面的书桌走来,一直到身边。
“嗯,又怎么了?”
其实只有从陈辉威手上拿到改名换姓后的户口簿后,才有片刻时光忘记了所有内心的挣扎和痛楚。此际,她不由望天一叹:
“呵……感觉好不真实。”
“不真实?”
“是啊,好不真实。”
“我爱你,还不够?”
“似乎和爱无关。”
张笑男不再说话,他拉起她的双手,紧紧握住,转而又移手捧住她的脸庞——轻轻,轻轻的笼聚四周的时光,消融她内心全部紊乱和冰寒。似乎他已看准,一颗暖流盈漾的心不会拒绝他探下来的温唇,也似乎他从不在意,贴住的是一片清凉和颤栗——任他探下的唇再紧再暖也无法消除和隐遁。
不,他在意!
男人雄霸天下!
若连区区一个小女人都暖不起来,还算男人么?
梦荷尔被唤醒,大脑神经立刻指挥着舌部勇往直前。
若玄一惊,想也不想就咬一口他的舌尖,他马上条件反射收回。
他收拾好复杂的脸部表情,继而温和问她说:
“真实了吗?”
“……真实。”
“我想摸摸你的牙齿。”
若玄马上想起,牙套和真牙咬人的触感是有区别的。她惶惶然,嗔他一句变态就想逃。
“等等!”
若玄一愕,马上醒悟过来:
“哦,对了,还得登记去。”
“伸手过来。”
“不。”她娇羞着。
“伸过来。不调戏你。”他语意温醇醉人,若玄不由的伸手靠过去。不料,张笑男一手抓住若玄的左手,一手从口袋掏出不明小物件,打开盖就往若玄的手心盖下去,一阵被烙的痛感直触到心口,痛得若玄张口大叫。
他满意一笑,放开手,说:“行了。”
若玄呲牙裂齿,她打开手心一看,一个赤红的字母“Z”赫然在目!“你你你,你这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过,用心来分辨世界,和用眼睛看世界,有些差异吗?我给你盖了章,方便我复明后有个凭证。”
若玄听得胸闷,自己说过的,怎么都成了他为所欲为处处作案的托辞!并且越来越过分和变态,这还奴隶社会给奴隶打章盖印呢!
两人当日顺利登记。
登记后,他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听话和顺从,于是,他不仅康复快速,精神面貌也恢复到初次见面时的饱满和光泽,一句话,现在的他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整个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小样。
手术也在预期中顺利进入流程。
最后,当张笑男准备被推进手术台时,若玄依旧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不肯放开,面罩上泪眼晶莹闪烁。
主治医生谢医生看了一眼何主任,何主任正看着若玄,神情泰然。
谢医生又看回若玄,再次强调,此次手术各项指数都在掌控中,加上何主任是世界著名的脑部外科医生,这次由他主刀更是打了双层保险。
若玄忍不住泪眼婆娑。她哽咽着:“我知道。”
张笑男反手拍拍她的手背:“等我出来。”
傻瓜……
手术非常完美。
术后,张笑男头部和眼部缠紧了纱布,在病床上静卧足足一个礼拜时间。第八天,可以拆开纱布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将重见光明。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崔太太。
他的王医护失踪了。
经历了几次生死轮回,张笑男体内的躁动得以历练和沉淀。“王医护”失踪了,他不闻不问,心气平和,暗自虔诚祈祷,无论藏身天涯海角,都要自保平安,更要——莫相忘。
出院后,他继续回到张家大宅,开始整理父亲和小丫的遗物。
父亲遗物中,一个陈旧的小匣子很不起眼,但存放隐秘,且还上锁,锁上锈迹斑斑,钥匙一时找不到,因遗物琐碎繁多,他只好先把它搁置一边。
小丫的遗物大多数是从公寓那边打包回来的。一直记念着崔太太交代过,小丫有遗书,放在贴着“私用品”那箱子中,当时因意外失明还没看,他也不愿意他人代念,于是一直搁着。现在他已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遗书中都说了什么,是否和她的死亡有关。
遗书就放在箱子最上方,有信封装着。信封上是小丫的笔迹:张笑男哥哥亲启。
看着熟悉的笔迹,曾给小丫捏着鼻子,撒娇求他教学写字的情景又历历在目。
时隔多时,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流血的伤口难免又是一阵激烈疼痛。
遗书中写着:
哥:
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弃儿!因为我遇上了我哥,我爸,还有对我不抛不弃我的崔凡哥!
而我却太过狠毒,一一害尽了你们。
我害你失去了你的孩子,害若玄痛失腹子,害你和你最心爱的女人永远隔着一条趟不过去的河,还害你失去最好的哥们。
那晚舞会的肇事者还是我,不是崔凡哥!崔凡哥却为了我包揽了所有的罪过和痛苦!
每个人都对我好,我却独顾己私念,不管顾他人的感受和伤害,一错再错,做尽世上最龌龊最该被唾弃的事情!
崔凡哥要带我离开伤心地,重新生活,我内心却过不了这个坎!我只爱哥哥你,从崔凡哥身上,我看到只是一厢情愿的我。我如此恶劣肮脏,怎能配崔凡哥对我好,怎配他原谅我!他是如此的完美,和哥你一样,胜比世人!
所幸的是,我还有一件自认为还洁净的礼物,就是哥你给我的爱!我不能把唯一洁净的礼物弄脏了。
哥,你自小就疼我,教我功课,带我远游,还瞒着爸教我玩游戏。你常常送我喜欢的生日礼物,我都一一珍藏着,我走后,请把它们带来给我吧。黄泉下我孤零零一人会很清冷,我想要去做个留念;看着它们,就可以像看到哥一样。
哥,我第一次看到你背着若玄的时候,我竟然妒忌!以后的每件事情,我都妒忌,我克制不了我恶劣的心魔!心魔已带我一步步走向不归路!我现在最期待的是,高空落地的惩罚!我控制不了心魔,就让大地把它撞个粉碎吧!
我将要离开你们了,请不要伤心和难过!因为我爱上了一辈子都不应该爱上的人,因为我做了太多连上帝都不能原谅的坏事。
哥,我要走了。
大地已向我招手。
如果可以,我希望若玄能送我一程,以解我心结!
哥,若玄是个好女子,要珍惜她。
哥,下辈子,一定还要相遇!
哥,下辈子,一定要记得我。
哥,一定要记得我。
哥,不能忘了我……
哥哥……
☆、152 存者如斯
真相大白,他主动约见崔凡冰释前嫌,大醉方归。
崔凡说,和小丫在美国那些时日,白天都是在他就读过的加州斯坦福大学游走,晚上下榻附近的酒店。她是在所下榻酒店出的事。
小丫人生最后一程,可以从美国算起吧,然后到殡仪馆,最后到墓园。张笑男决定一一走过一遍,权当是陪她最后一程。
第二天,他简单收拾行李,带上小丫的日记本,赶赴美国。
小丫的日记,是从他回国后才开始写的,已有厚厚两本。她字里行间之初始,是爱,是无奈,越来越多的是嫉恨,和恶行。每一篇都叫人窒息,于是,他白天在曾经最熟悉不过的大学校园里郁郁游游走走一个礼拜有余才陆续看完。
八年来学誉载载,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一场学无所用的噩梦。
不曾帮过若玄,不曾帮过小丫救她于心结苦海中,你学有何用?学有何用?
静谧的夜晚,他坐在熟悉的操场上捶胸恸哭起来。
在这里,曾经同一样的夜色中,他不少次来过,静静怀念家人朋友,还有曾经一面之缘的秋彤彤,从没想过,离开后还会回来如此捶胸恸哭。
美国后来到殡仪馆。
这个地方,它冷血无情,把所有至亲都来个灰飞烟灭。
最遗憾的还是小丫,她生来被弃,死也孤零。
其实,是自己意气用事,错过了最后一次肌肤相触,即使它是冰凉的,僵硬的,但它毕竟还是完整的,存在的。
幸好,崔凡说,自火化那天直到送小丫入土为安,若玄都一直陪着,这正好了却了小丫最后的心愿。
一番胡思乱想后,他仰天悲叹一声,吓飞了不远处正找食的幼鸽。
随着幼鸽飞走的瞬间,他心跳也漏了一拍。
刚才划上上空的视线,好像也划到了别的东西——熟悉的身影!她是若玄。他心跳一漏跟着心头一疼,他飞速抹掉两行热泪就往那道就要转弯消失的身影飞奔而去。
若玄,我错了!
若玄,一直都是我的错!
若玄,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珍惜,不再放弃!
若玄,相信我!要相信我!一定要给我机会。
……
他一追上就拉住她的手,激动喊道:
“若玄!”
转回头的竟是一张完胜大婶的笑脸!霎时间,失神落魄感顿生,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如何来到了墓园。
逝者安息,存者如斯!
曾不少次哀叹,从此以后,自己便无亲无故,孤零零一人,自从发现了父亲小匣子秘密后,才惊觉,或许还有血亲!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血亲,让人蒙羞愤概!
回到正常生活轨迹中,恰好对上非梦活动时间安排。
陈辉威希望他能出席开幕仪式,他二话不说满口答应,并且着手了解活动每一个步骤及安排进度,并给予建议和诸多人事便利。
队伍中还崔凡,从活动的准备初始,他便以美术顾问和监制人身份努力着。
本来,有传奇人物陈辉威带头领队,已经动力十足了,美男子崔凡加入,人人欢呼振奋,这下可好,再加一个塔尖人物张笑男参战其中,美得非梦姐妹们喜庆盎然奔走相告。
他们个个气宇轩昂,更重要的是谈吐高雅举止绅士,也难怪非梦姐妹们引以为豪,羡煞一旁的各部门女士们,她们咬牙切齿的也想研究琢磨着是否有个什么项目方案活动的,全数请来三枚男神同阵线同奋斗方解心头各种嫉羡恨呀!
心头涌动归涌动,人们雪亮的眼睛还看到,新任张董事锋芒锐气尽数藏身于稳重谦和中,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他这是从灾难的悲伤中走出来了,并且在其中也得以历练和洗礼。
康复后的张笑男,就这样带着众祝福,以明星般的出众形象和超人的睿智,在非梦义举活动中首次公开亮相,让活动效果带有正能量和明星效应,超乎意料的完美。开幕仪式全球直播,媒体异口同声赞誉张氏集团双喜临门,二度逢春。
忙公事似乎永无止境,一头扎进去,连透个气的缝都没,怪不得人们常说公司是疗伤的最好场所,忙公事是疗伤的最好方式。
可是,他进去不是疗伤的,他只是因为忙所以忙。
他早已学会把伤痛封存发酵能量,学会对躁动说忍耐等待,对命运说相信奇迹。
他会忙中偷闲,来到他早已爱上的无名海峡上逗留片刻,兜兜转转,或透气或回忆思念,或是闻闻昔日残留的味道,或,更是一种守株待兔的态度。
☆、153 黄粱一梦
他不再属于稚嫩的年龄——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的便利,做掀房揭瓦翻江倒海只为了找一个人的事。
他相信,如果命中注定,必有奇迹。
但是,春去冬来,不曾见过影!
轻叹余视中,从右边不远处的一块大礁石里头,有一个长发女生背身礁石探头过来几次,稍纵即逝。
他的注意力开始被牵引,那女生却久久也不再探头出来。他的心头莫名突突强烈作响,就像大礁石那里头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底,这个谜底蒙着轻纱,像雾里花境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