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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情殇-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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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有铭“功高盖主”。论资历、论学历、论年龄,季有铭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边防团长已是40有余的人了,即将面临不进则退的选择。转业对于丈夫来说并非上策,一个穿了20多年军装又没有文凭的军人,如果转业回到地方很难还有什么前途而言。一个团长虽说不是什么显赫的高官,但毕竟也是管着一两千号人的一级首长,那种权力给人带来的精神财富及其他是不言而喻的。现如今季有铭利用边防团长休假之际,不遗余力地大肆表现自己,迫不及待地树立政绩,其目的当然是显而易见的。然而,丈夫在自己面前并没有直言不讳地把心里话都讲出来。对于一个真正的职业军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种正大光明的心态。对丈夫心中的这些难言之隐,王姗姗虽然能够理解,但又不能说明,因为她怕伤害他的自尊心。    
    “要不咱们早点回西藏?”夜里,王姗姗对躺在身边毫无睡意的丈夫说。    
    “那怎么行?休一次多不容易,干嘛要急着回去呢?”丈夫回答。    
    “我看你最近一段时间老牵挂着你们团的事儿,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那还不如早点儿回去呢。”王姗姗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    
    “是啊,”边防团长点点头,说,“我是担心这个季有铭不知天高地厚,再给我惹出点儿什么祸来。刘副参谋长的事情刚刚过去了一阵,这要是又出了问题,我这个当团长的可就没法跟上面交代了。”    
    王姗姗点点头,表示理解。其实丈夫心里想的什么,她非常明白。    
    


第七章天塌地陷随他便 (5)

     江小玲的意外怀孕让孙力着实发了一回愁。因为孙力坚信西藏怀的孩子质量肯定要打折扣,而且前些日子他和江小玲经常是酒后“走一道”,所以这孩子一定不能要。但问题是一向在他面前没有自己主见的江小玲,这回却变得不那么顺从了。自从发现自己怀孕以后,江小玲想做母亲的愿望突然强烈了起来。她无法接受毁灭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的现实。为此,这些天来两个人没少进行辩论。    
    “你好歹也是个学医的,你怎么就不明白这生儿育女是件很严肃、很细致、很重大的一项工程呢?”孙力耐心地开导江小玲,“什么叫优生?就是要保证质量。过去没关系,一胎不合格,再接着来,跟我外公、外婆,还有你爹、你妈他们似的,活到老生到老。现在不行了,机会就一次。这万一要生个缺心眼儿的,你说咱俩能对得起谁?”    
    “你怎么就肯定这孩子缺心眼儿呀?”江小玲噘着嘴嘟囔说,“人家那么多都在西藏怀的孩子,不照样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我知道的就好几个,孩子都5岁了还不知道自己是男的、女的,”孙力在江小玲身边坐了下来,搂着江小玲的肩说,“前两天我还听见我们医务部的总护士长跟人说,他儿子连高中都没考上。为什么?她那孩子就是在西藏怀的。还有我们医务部老郭他闺女,一生下来就一先天性心脏病,那倒不缺心眼儿,还多了一个心眼,叫什么孔未闭来着?”    
    “哎呀,卵圆孔未闭。”江小玲提醒他。    
    “对,这不多一心眼吗?”孙力得意地说,“大人可怜,孩子更可怜,两口子现在一天到晚愁得跟旧社会似的。还有……”    
    “哎,我说老孙,”江小玲不爱听这些,打断他说,“你怎么就不说说那些好的呢?比如说你的梦中情人钱萨萨?还有你们部姜科长的孩子,去年还出国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了呢?还有……”    
    “你打住、你打住,”孙力松开搂着江小玲的胳臂,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我告诉你,人姜科长的媳妇儿在内地工作,其人又是中学数学老师,你别自个儿糊弄自个儿行不行?你再说钱萨萨,她究竟是钱副司令和她妈在内地怀上的,还是在拉萨怀上的这都说不清楚。人军区首长见天飞来飞去的回内地开会什么的,你凭什么就一口咬定她是在西藏被她爹妈怀上的呢?”    
    “哎,你忘了,这可是钱萨萨自己说的!”江小玲反驳道。    
    “哎哟,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钱萨萨怎么可能知道她爹妈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那什么把她那什么的?”    
    孙力话音刚落,江小玲“扑哧”乐了。    
    “你还别乐,老江同志,”孙力一本正经地接着说,“咱俩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要不发生天塌地陷,或者地球跟别的什么球‘呱唧’迎头撞上了,而且咱俩还能活着,我估计永远也没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但是孩子——咱俩的孩子——那一定得让他活出个人样儿来,最起码也得比胡老板这号的强个十倍八倍的吧。可咱们凭什么?一没钱二没势,唯一的希望就是把活做好喽,弄出一个全优的孩子来……”    
    “孙力,”江小玲转过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那、那你真的不想要咱们现在这个孩子了?”江小玲的眼里闪着泪光。    
    孙力把江小玲搂了过来,温柔地说:“老婆,你别这么想。就目前来说,那还不能算是孩子,最多呢也就是个胚胎,是吧?这就有点跟那孵小鸡一样,那小鸡儿在蛋壳里没蹦出来的时候,那不还是个鸡蛋吗?!所以呀,你就别钻牛角尖了。你可千万别跟钱国庆那种一根儿筋学,好不好?”    
    江小玲终于点点头,喃喃地说:“好吧,我听你的。”说完,眼泪“滴答”掉了下来。    
    孙力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王姗姗和边防团长提前结束了休假,回到了拉萨。边防团长只在医院住了一夜,第二天便赶回部队去了。    
    前来探望王姗姗的江小玲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低沉,于是关切地询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又提前回来了?”江小玲问。    
    “他老不放心他们团里的事儿。”王姗姗回答。    
    “嗨,那不有季有铭在吗?你们也真是的,季有铭带着他老婆白群丽游山逛水玩儿了一圈,还美其名曰是‘蜜月千里巡边防’呢,真够厚颜无耻的。你们干嘛那么早回来呀?他季有铭不是能干嘛?那就让他干呗!我真不明白你们那口子是怎么想的!”江小玲气哼哼地为王姗姗和边防团长打抱不平。    
    王姗姗无言以对,只好苦苦一笑。    
    不过王姗姗提前回来倒让江小玲为自己将要做“人流”手术添了一点欣慰。    
        
    


第七章无所不谈 (1)

    吃过晚饭,胡安川和钱国庆沿着山涧的一条小路漫步闲聊。钱萨萨和央金远远落在他们后面,两人头上、衣服上插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像是两个能自己挪动的花篮。    
    他们已经在农家小院住了一个多星期了。这些天来,胡安川和钱国庆谈了很多的知心话。话题杂乱无章,无所不谈。虽说两人在很多问题上存在各自不同的观点和认识,但彼此都很坦诚,也很理智。出现了分歧,他们并不打算说服对方,只是冷静地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了解和认识对方的机会。胡安川的心情比来这里以前好转了很多。虽说摆在他面前的难题一个也没减少,而且还在不断地加深加重,但他的心态却超然、平静多了。这一点让钱国庆深感敬佩,也自叹不如。    
    胡安川:“这两天我老在想,要是有一天我真的一贫如洗了,我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生活、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又会变成什么样?不瞒你说,人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很不美好的事情。老和尚送给我的那首词真是挺准的。有时候我想着想着反倒有了一种想要体验一下彻底失败的欲望。古人说,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在愁中即病中。既然大家都是如此,我胡安川又凭什么要例外呢?‘莫叹尘世溺浊水,一生贵贱终相随;少年知晓沧桑宇,何愁他日寻路归。’妈的,老和尚说得还挺准。”    
    钱国庆:“你是不是觉得真要是有那么一天的话,萨萨会离开你?”    
    胡安川:“我是这么想的。我跟萨萨婚姻就好比是一座建在岩石上的望江亭,这亭子可以抗击任何风雨,但要是岩石一旦塌了,这望江亭也就毁了。”    
    钱国庆:“怎么会呢?说实话,我对萨萨的了解虽然远不如你,但我相信她是一个好女人!”    
    胡安川:“你呀,什么是好女人?在你眼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乞丐满街走,一日随夫终身不移的就是好女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了各自飞。你能说这鸟不是好鸟?真要是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忍心让萨萨跟着我受那份罪呀。其实这是个很朴实的道理,你就说这花吧,在这儿它能娇艳怒放,可你非要把它弄到别处去,这花也就活不成了。”    
    钱国庆:“你的这些想法跟萨萨说过吗?”    
    胡安川:“我没有必要跟她说这些。对了,你和央金这就算是进入状态了?!”    
    钱国庆:“就算是吧。我总觉得这丫头继承了她母亲身上的很多东西。我那年回去见到她母亲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那女人身上还有另一面没有展现出来的东西……”    
    胡安川:“我也感觉到了。魏雯燕一生的悲剧不是她自己造成的,所以老天爷还给她了一个公平——央金。”    
    钱国庆:“也许是吧。”    
    胡安川:“老天爷也还给你了一个公平——”    
    钱国庆(轻轻地笑了):“说实话,我倒没这么想。我跟央金从一开始就有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跟龚丽红、王姗姗,还有白群丽都不一样。包括现在也是,平静后面藏着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和欲望。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她那双眼睛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有一种透亮的深邃,总让你似懂非懂。我说不太好,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睛。”    
    胡安川:“我第一次看见她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萨萨的眼睛也很漂亮,可以迷倒所有的男人,但是就完全没有央金眼里那种丰富的神韵。据说只有天才的眼睛才有可能具备这种力量。你刚回来的那天晚上,萨萨送你回军区大院去了,我跟央金聊到很晚。她给我讲了很多她童年的往事,我听着听着就入迷了,像是被她给催了眠似的,她讲的一切,在我脑子里都能出现非常清晰的画面,完全就像是在看电影。这种感觉是我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不管是谁,学问有多高,语言有多么生动,也不可能让我有这种感觉。央金的感染力极强,她身上像是有一种天然的强力磁场。我问过萨萨,她说她也能感觉到,只是她形容不出来。现在想起来,我才明白,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有一种一定要把带回内地强烈欲望。很遗憾,我不是搞自然科学的,我无法解释这一切。”    
    钱国庆:“即便你是搞自然科学的,也未必能解释这一切。人是世间最复杂、最奇特、最矛盾、最荒唐、最神秘的物种。在拉萨的时候,我还一直在为《死亡的光明》琢磨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结尾,伤透了脑筋,但就是想不出来。可现在我简直一点心思都没有了,也许哪天等我开了窍,自然就有了。回来休假前,季有铭请我喝喜酒,结果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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