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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少了痘痘。”她有些不好意思,顾左右而言他地说:“回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他对她咧嘴而笑。“想给你Surprise啊。”
她敷衍地微笑。“哦,那你做到了。”老实说,她惊吓的成分大于惊喜。“打算住多久?”
“我不知道,要看情形。”他犹豫片刻,但不太久,“你爸爸还好吗?”
“我爸爸在三年前癌症过世了。”她接著说:“在他知道自己罹癌后,一直在找你……他很后悔没有做到你母亲的托付。”
韦琼蹙著眉。“我很遗憾没见到他最后一面。”人都死了,他还能说什么?
“我把我爸葬在你妈的墓旁,希望你不会介意。”
“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介意?至少他对我妈很好。”说完,他打了一声拉长的哈欠。“抱歉。”
她看著他疲惫的脸。“你看起来好像三天没睡觉了。”
“没有三天,只是坐了十六个小时的飞机。”他对著她面无表情的脸微笑。“很高兴再见到你,你呢?”
她困惑的看著他。“我什么?”
“你高兴见到我吗?”他深深地看著她。
“高兴啊。”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跳快到一分钟一百万下。
她的声音里一点热情也没有,连装都不装,韦琼感到非常失望,他以为她会像他一样高兴再见到他。
“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我们去咖啡厅……”他建议地说。
“改天再聊吧,我看你需要好好睡一觉。”柴芸招手,要穿著制式黑长裤白衬衫的服务生过来。
服务生提起韦琼的行李,领先带路,柴芸和韦琼跟在后面。
他们三人走过闹哄哄的大厅,向电梯走去。
当韦琼和服务生消失在电梯门后,柴芸紧闭了一下眼,好像服了止痛剂似的放下心,舒了一大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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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芸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办公室,来到电梯口,按下电梯按钮。
叮一声,电梯门倏地打开,她走进后按第十四楼的按键。
和其他大饭店一样,米罗饭店没有十三楼,但有两个十四楼。
柴芸走出电梯,走向一四三九号套房。
那是两间相连的套房,中间有个共同的浴室,柴莉和她住在一起。
她用卡片打开门,然后往张带有红金双色流苏的大沙发一瘫。
揉揉颈背的肌肉,她觉得又疲倦又酸痛。还好只是腰酸背痛,现在的她不能生病,米罗饭店全靠她了。
柴莉从卧室走出来,穿著黑色晚礼服,披著白色狐皮的皮草,脚蹬六寸高跟鞋,走到一面宽大如墙的镜子前搔首弄姿。
柴芸瞪视著柴莉。这太荒唐了!伊伸手向她要钱,声称缴卡费,可现在,伊却在跟她炫耀漂亮得不得了的大皮草。
“你骗我要缴卡费,结果跑去买皮草!”柴芸嚷起来。
柴莉嘟起嘴巴。“你别冤枉我,我有缴卡费,只是缴了最低额度。”
“你怎么一点理财的观念都没有?循环利息就像滚雪球,会越滚越大,永远还不清。”
“我也知道循环利息吃人不吐骨头——”柴莉转转眼珠。“不然你帮我一次缴清。”
“我可以帮你擦屁股,但是你要把所有的信用卡给我,我要剪掉。”她问:“你到底欠银行多少卡费?”
“五百多万。”柴莉漫不经心地回答。笨姊姊,剪掉信用卡有什么路用?伊再去申请就有了。
“什么?!”柴芸立刻惊呼出声。
柴莉的眉毛挑起。“才不过五百多万,需要那么大声吗?”
“你好像觉得五百多万很少,你知不知道台湾有多少人,没看过五百多万长什么样子……”柴莉会这样,全是爸的错,他把伊宠得很任性。
“我命好嘛。”柴莉打断她,然后像模特儿似的转了一圈。“好不好看?”
虽然很气柴莉光会乱花钱,但她不得不承认,伊穿著皮草真是风情万种,美得令人屏息。
和伊比起来,她就显得死气沉沉。
没办法,她在意的只有米罗饭店,没时间风情万种。
如果柴莉去做模特儿,一定会爆红,伊的条件比林志玲好多了!
可是,伊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根本不想工作赚钱养活自己。
有时候她忍不住唠叨柴莉几句,说她要是死了或饭店没了,没人再“供养”伊,看伊要怎么办?
柴莉却说,伊从不担心她死了或饭店没了,因为伊会找到地球上最最有钱又最最英俊的男人供养伊。
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大部分有钱的男人都不英俊,而英俊的男人口袋都是空的,很难两全其美。
“好看是好看,可是你不觉得很残忍?杀生呐!”她可是爱护动物协会的。
“拜托,又不是我杀的,我去皮草店时,它已经死了,我买不买这件大衣都不会改变它的命运。”
她稍稍皱眉。“如果女人不穿,就没有人会杀它们。”
“哦,胡扯,别自欺欺人了,又不是人类不杀它,它就不会死,既然它会死,还不如把它做成皮草,利益众美女。”
“不跟你说了,反正我们不同调,也不会有共鸣。五百多万,我只能先替你还一百万。
还有,拜托你少花点钱好吗?你也知道现在饭店没赚那么多,而且银行也还没答应展延。”
“好啦。”柴莉嘟起嘴巴应道。“老姊,我觉得……你没有经营饭店的能力,爸在的时候都没有这些问题。”
柴芸张大眼睛。柴莉从没为米罗饭店流过一滴汗水,却怪她没能力?
“你这么说不公平,爸在的时候,没有那么多家温泉旅馆竞争,而且我重新整修内部过,才会欠银行那么多钱的。”
“哎呀,你麦生气,算我没说。”说完,柴莉像没事人似的,对著镜子练习妩媚的表情。
“你说都说了,又不是黑板,可以用板擦擦掉。”她咕哝著。
柴莉侧转过脸看她。“你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的梦很准,韦琼下午住进饭店总统套房。”
“哦,我的天!”柴莉眼睛亮了起来。“他还是很英俊吗?”
“嗯……英俊啊……”她说,也知道这答案对柴莉来说不够。“他皮肤黑好多,我猜,不论这些年他做什么工作,应该都不是坐在办公室。”
“他大学都没毕业,走的时候又没带多少钱,这些年大概很辛苦。”柴莉接著说,“他有问起我吗?”
“没有。”她缓缓地说,“我们没有时间聊那么多。”
“哎哟,你说话不要分上下段,害我难过了一下下。我想他要是有时间,一定会问起我的……他结婚了吗?”
“我没有问,不过,我没看到他手上戴结婚戒指。”
柴莉双眼微眯。“看来你有在‘注意’他嘛!”
“不是啦,我……”她想解释,但柴莉没让她把话说完。
“派对已经开始了,我再不走不行。”柴莉抓起闪亮晚宴包。“老姊,你帮我去跟韦琼说,明天一起吃晚餐。”
“你自己去跟他说。”她涩涩地说。
柴莉的表情看起来就像闻到什么令人不快的气味。“只是帮我传话而已,又不是叫你杀人放火。”
“我不做传话筒。”柴芸用没高没低的语调说。
“好啦,好啦,我自己会去找他,不敢劳驾你。”柴莉气呼呼地开门,然后甩上门,力道之猛,连墙都为之震动。
柴莉每次都这样,只要她不肯帮伊的忙,伊翻脸就跟翻书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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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打开总统套房的大门后,韦琼从皮夹抽出几张百元美金给服务生做小费。
“谢谢您,先生,祝您愉快。”服务生一直用敬语,似乎从没收过这么可观的小费。
服务生走后,韦琼环视这间客厅。
不同于大厅欧式的奢华,家具颜色和墙壁全是乳白色,一双椅子排在表面镶著大理石的吧台前,一道非常别致的欧式古典楼梯,通往楼上的卧室。
整个房间看起来优雅又素净,就像柴芸给人的感觉。
说柴芸变漂亮了,还不足以形容他的感觉。她变了,变得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怯懦、动不动就脸红的女孩。
她现在是饭店的总经理,因此精明的女主管形象,是相当重要的。
不知道柴芸是怎么看他的?韦琼搓搓胡子没刮的下巴,感觉像是砂纸。
本来他是想好好睡上一觉,并重新梳理一番,才面对他两个继妹,谁知那么凑巧,在大厅就遇到柴芸。
柴莉那个小恶魔,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他想,如果她变成绿色,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她被她爸宠坏了。
他抄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个钮,窗帘就像歌剧院的帘幕一样,往两旁分开,展示出一整面墙的落地大窗。
他走向窗边,从饭店的角度,他可以看到信义路忙碌的活动,六线道的街上布满了川流不息的车子,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的人潮,再过去就是台北的新地标——101大楼。
台北变了好多,几年以前,信义区根本没有什么大楼,也没有快速便利的捷运。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台湾了,从他被继父赶走,去美国边打工边自助旅行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回来过,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他凝视窗外,不明白为什么经过了这些年,他还会想回来,这儿又不真正是他的家,而且他妈妈早过世了……
只是回来看看,他告诉自己,但他到底想要看到什么?
他无法再给自己答案。
韦琼拿著旅行袋,上二楼的卧室。
漂亮的真麻丝床单,底座架高的四柱大床,床对面红木柜内是平面电视和银色纤薄的音响。
如果要商务洽公,在这儿完全无须担心办公问题,这里有一张长型写字桌及特别装设的轨道灯,写字桌上还有很难再看到的黑色塑胶电话,以及传真机。
他把旅行袋放在桌子上。
接著,他扯下亚曼尼的西装、三宅一生牛仔裤、范伦铁诺套头衫和卡文克莱内裤,把它们丢在白色丝绒地毯上,然后走进浴室。
浴室内,淡蓝色的墙面,除了淋浴问外,还附有大型按摩浴缸。
他打开水龙头,跨进淋浴间。
能够洗净身体,再度保持全身的清洁真好!他抓起墙上的肥皇,它闻起来有种薄荷的清新。
等他洗完身体,又用洗发精洗了头发。他知道他得尽快剪发,他从来没让它留得这么长过。
当他把自己擦干后,抄起一条厚绒毛巾,将它系在腰间,裹住精瘦的臀部。
他走出浴室,在旅行袋里寻找他所需的物品,然后走回浴室,站到镜子前,摇了摇自备的刮胡膏、接著把泡沫涂满下巴,刮起胡子。他还是习惯用吉列牌刮胡刀。
他整理完毕,刚穿上衣物,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他下楼去打开门,一个身著笔挺的白色衣服,头戴著高起白色厨师帽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