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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发达、头脑简单。大部分的人两样都做得不错,偏偏有人两样都搞得一塌胡涂。”
他再度来到贝幼莲身前,“贝幼莲,妳知不知道妳上学期英文平均几分?”
贝幼莲僵直背脊,心中恼怒不已。可恶的老家伙,今天存心跟她过不去嘛!
“我早上碰到妳的英文老师,她跟我说,为了妳,她全班一起加分,结果奉送妳三十分妳都还不及格,英文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念不好,妳脑袋里到底装什么?”
贝幼莲咬紧牙关,才没让“豆浆”两个字出口。
“趁寒假别人在玩时好好念书,别丢我的脸。”抬头看看全队队员,“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别错过这次练习机会。热身过的人可以开始练习,动都还没动的人好好热身。解散!”
全体队员散开活动,教练到温暖的地方避寒去了。
“可恶--!存心当众糗我……”
贝幼莲一边甩手,一边活动踝关节。
教练连国语都讲得口齿不清,她就不相信他的英文念得多好!国中开始正式学ABC,她的英语怎么学都“讲不轮转”,高中联考英文成绩之惨的,光想起来就会“呃……”地一声,像卡通樱桃小丸子郁卒时,从额上发线降下排排直线。
恼人的是,升高中后,她明明很有自知之明,大半时间都用来读英文了,居然还是没有任何长进!她已经连续五十天,每天背十个单字,照理说已经累积了五百个单字的实力了,怎么还会被抓出来当笑柄?
贝幼莲甩甩头,两脚大开,左右扭腰,拉软筋骨。
既然现在脑袋闲着,不如复习昨天背的几个单字。她记得昨天背了几个L开头的单字、词组,比如说尊敬--LOOKUPTO,等于RESPECT……
“RESPECT……”她扭腰的动作倏然停止,“尊敬,是RESPE……S、T,还是C、T?”
以奇怪的动作站立,想了一会儿,算了,待会儿看看特地作的单字本就知道了。可是她没把单字本带来学校(特殊的用功方式最好不要让同学知道),只好查字典了。
和尊敬相对的词组是瞧不起--LOOKDOWNON,等于D、E、S、P、I、S、E--很好很好,试想,这么艰涩的单字有几个人会知道?
对了,她还背了两个容易混淆的动词三态,其中一个是躺--LIE,过去式是……L、I、E、D?不对,好象是L、A、Y……那……那过去分词和现在分词呢?
她搔搔发,忘了自己还以两脚大开的姿势立着,重心一歪,屁股着地。
懊恼!
昨天才背的单字今天就忘,难道她脑袋里装的真是豆浆?
她爬起来,走向司令台前的书包,拿出字典,翻查单字。
“咦?”她翻动字典时,夹在里头的一张照片飘落,被风吹离她一步远。糟了,这是侑年的字典!
“教练才刚走,妳马上又偷懒了?”
任仿封适巧来她身前,便代她拾起地上照片。“这是什么?”
他来不及看清楚上头的人物,手上照片就被贝幼莲五爪凌厉抢回。“学长才是偷懒咧!你又跑来这里干什么?”将照片夹回书中,放入书包。
“男朋友的照片?”任仿封试探问。
她骄傲地仰高头,“什么事啦?”
对方不肯透露私人隐私,任仿封便不强问。
“这个寒假我们三年级的约好下午一起念书,有些学弟妹也要参与,连同其它社团一些人想向厂商订中午的便当,妳要不要加入?”
贝幼莲侧倚约同胸高的司令台前墙,“我为什么要加入?”这些准毕业生也是今年夏天的准烤鸭,一旦念起书来必定拚了命似的埋头苦念,届时气氛势必死气沉沉,天已经够冷了,她可不想自己的死亡原因是冷死兼闷死。
“刚才教练说的,趁寒假别人在玩时好好念书,别丢他的……”
“我才不要加入!”呵!趁机损她,她不要理他了!她背起书包要走人。
“妳考虑看看,最晚明天中午以前给我答复。对了,顺便问问妮奈……”
“问我什么?”
一个身材娇小、脸蛋圆美的女孩出现在任仿封身后,“学长,你冷不冷?”一把从他背后抱住他!
“妮奈,”任仿封有点窘,但未果断离开她的拥抱,“我全身是汗……”方妮奈突兀而有失庄重的动作已经令贝幼莲眼球往前突出,任仿封有点害羞又欣喜的模样则令她喷火!她气得牙齿打颤,眼前两人却以为她只是因为寒冷。
“啊!好温暖。”方妮奈更加放肆,脸庞靠在任仿封背上。
“方妮奈!”贝幼莲跳起来吼,“这样子好难看!”
方妮奈慵懒抬头,“要不要抱抱看?真的好温暖哦。”
“哼。”就算任仿封张开双臂欢迎她,她也不要!
“妮奈,怎么趁机吃学长豆腐?”一个跑过司令台前的学长笑着问。
“哪有?”方妮奈收回双手,笑睨任仿封一眼,“是学长占便宜吔!”
她脱去大衣,随手搁在司令台上,然后又脱去校队夹克。
“妮……妮奈!”贝幼莲觉得气温又骤降了十度--!她的血液凝固了。
“妮奈,妳怎么穿夏天的运动服来?看得我都冷起来了。”另一个跑过司令台前的学姊同她打招呼。
“没事没事。”方妮奈仅着一件无袖T恤,快活挥舞裸露的双臂。
“妮奈,妳伤好了吗?”后头不远处练习跨栏的人问。
方妮奈回头精神奕奕答:“好了!”
“妮奈!大美人!”
四面八方不停涌来招呼。
“YES!YES!”双手比成V字型。
相对于方妮奈的耀眼明亮,贝幼莲周旁氛围是一团黑。
“方妮奈!”她指着她吼,“把、夹、克、穿、上--”
任仿封噗哧一笑:“何必这么凶?”
他只是笑她连别人的事也这么当真,不料惹来她眼中熊熊燃烧的火光。
“没关系。”方妮奈挺身护着学长,唇笑眼不笑地损贝幼莲:“发育不完全的人看到我这发育健全又健美的身材,难免会嫉妒。幼莲,我说的对不对?”
“好、冷、喔--”贝幼莲进了家门,继续喊冷。“为什么不开电暖炉?”
长她一岁,就读同校二年级的贝侑年蹲在茶几前,平常整齐放在几下的报章杂志散放在她周围,她手上翻动某本杂志,在找东西。
贝幼莲书包往沙发上一放,俯望蹲着的贝侑年。“为什么不开电暖炉?”
贝侑年仿若未闻,紧张兮兮起身,走回房间。
贝幼莲浅笑摇头,自书包里拿出字典,走到姊姊的房门口。贝侑年房间意外的一团乱,尤其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而她则拉开每个抽屉一翻再翻。
“贝侑年,妳在做什么?”
“我……”贝侑年回头看她,眼中浮出委屈的水气。
贝幼莲踏入房间,小心翼翼不踩到地上东西。“喏。”
“啊!”贝侑年拿回字典,一翻开就是夹有照片的那一页。眼中犹有泪意,嘴唇则扬起乍喜的笑容。“怎么会在妳那里?”
贝幼莲耸耸肩,“拿错了吧。”
她回身走出房间,到客厅的直立式电暖炉前,按下开关,却无热气吹出。问跟着出房的侑年:“坏掉了?”
“照片……照片为什么有折痕?”
贝幼莲凑近她身边随意瞄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道:“我查字典时,照片掉到地上,被学长捡了起来,我怕他看到,用力抢了回来,不是故意折到的啦。”
她进房不久便又出来,双手抱着厚重棉被,下巴夹一本笔记。见贝侑年蹲在茶几前努力抚平照片上的折痕,她努努嘴,“折到边边而已,又不是把他的头给折断了。”
“幼莲!”
“我实在受不了妳。”完全无法理解那张不认识的人的照片居然比什么都重要。“人家迷明星的至少还有明星的专辑、电影可听可看。像妳这样算什么?”暂时把棉被笔记置于沙发;倒一杯滚烫热茶,放入红茶茶包,然后将茶杯搁在几上。
贝侑年带着爱恋看照片中人,低声道:“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贝幼莲盘坐入沙发里,棉被盖住脖子以下所有皮肉,“要我别再说这件事的话,把照片丢了。”
“为什么?”
“根本又不认识他,留着做什么?”
“可是……”
艰困抽出手翻开笔记本。“算了啦。反正等妳身边出现更好的人,妳马上会忘了照片里的人。”
“不可能。”贝侑年十分坚定。
贝侑年喜欢照片中人,却连对方身世背景甚至姓名都不知道。
发现他是在去年暑假,好友谷凝宁住家附近的一间快餐店。他在柜台服务,好几次试着看清楚他名牌上的姓名,未能成功。
看过其它女孩霸着柜台追问他个人资料,谷凝宁鼓励贝侑年如法炮制,但内向的贝侑年除了点餐,不敢在他面前多吐一个字。
暑假即将结束时担心他就此消失,贝侑年镇日闷闷不乐,谷凝宁在店内店外偷拍了几张相片,因为灯光、位置的缘故,较成功的仅有一张,当对方真的不再出现快餐店,这张照片成了贝侑年最最宝贝的东西。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谷凝宁本欲到店里央求男孩签名,贝侑年阻止她这么做。现在,一个学期过去了,她开始觉得后悔。
如果当初大胆一点就好了……
期末段考考完,谷凝宁陪她到该家快餐店应征,但店内已不缺人。不知道这个寒假他还会不会到那家店打工,她希望会,但也晓得事情不会这么如人意。
为免愈想愈伤心,她开口和贝幼莲谈话。
“早上练习得怎么样?”
埋首背单字的幼莲抬起头,“甭提了,痛苦死了。那死教练、臭教练当众糗我上学期英文不及格!丢脸死了!英文到底要怎么念?我每天背十个单字了,难道还不够?”
“死背单字很快就会忘了。”
“不然要怎么念?”
“大声念出来呀!”
她想了一想,拿起笔记本,朗读似的张大嘴巴:“L、I、E--躺;过去式L、A、Y;分词L、A、I、N,L、Y、I、N、G--”放下笔记本,露出脸蛋,“够大声了吧?”
贝侑年抱着肚子偷笑,抿抿嘴,以长姊固有的温婉告诉她:“除了背字母,还要念音标,才会记得住。”
“音标?”她作笔记时,也有在单字旁注上音标。“L、I、E,来--伊、来--伊;L、A、Y,咧--、咧--;L、A、I、N,雷--恩、雷……烦死了--!”
她扔掉笔记。课堂上她被点名起立念英文时,同学都会笑她。奇怪,她讲国语时,不论腔调、抑扬顿挫,功力都属上乘,为什么一念英文就像破了嗓的公鸡在叫?
“慢慢来。”贝侑年安慰她。
贝幼莲噘嘴,倾身拿热红茶,饮了一口,刚刚好是不会烫舌头又能暖胃的温度。
“前几天听妳说谷凝宁学姊找妳一起去她阿姨家的茶艺馆打工,结果呢?去不去?”
“嗯。反正寒假也没什么事做。”她坐到沙发上,搥搥蹲得过久而发麻的双腿。“去茶艺馆打工还可以天天和凝宁碰面。”
“对啊,妳只剩这个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