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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世道怎么了?叩我电话也就算了,还骂我王八。我其实已经火冒三丈,但更多的是满脑子的疑惑和不解。我实在搞不懂,怎么我一提高洁要走的事,他激动得跟个发情的母猴似的。我耐着性子再把电话拨过去,已经没人接听。想必他也是气得把手机摔地上或者床上了。当然,要是他进一步拿自个脑袋撞墙,我基本上也是没啥意见的。
离开商店的时候,我很是有些垂头丧气,似乎还很不甘和不解。定定地在路边站了一会,百思不得其解,真他妈的怪事年年有,惟有今年多,多得足以把什么鸟神童啊天才啊搞蠢搞晕。我不得不考虑给刘键发个手机短信。
我的摸辞有点不愠不火,但终究还有些力量。我说:找你,我只想知道高洁的离开是不是你逼迫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作为两个曾经或者一直希望她幸福的男人,在这种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见面聊聊。我想,只要他没把手机往地上摔,就不会看不到这短信。
边等车边等“内八字”回短信,结果短信没来,车先来了。自从那天醉酒叫别人自己在口袋里来摸硬币结果引起口角之后,我在这一带坐车都有点心里发怵。上次若不是那男司机看我醉得不成样了,估计会跟我干一架。当然,没干上,谁胜谁负也不好说。
上车我首先就看司机,不是熟悉的,然后才安心地掏钱投币。虽然已过下班高峰期,车上的人还是很多,有男的有女的,好坏就不太分得清了。我很郁闷地夹在他们中间,根本就不用抓扶手,我手左手放右边口袋守钱包,右手放右边口袋防手机。挤公共汽车,男的都还好,要是女的,手肯定是不够的,因为她们除了防贼还要防性骚扰。
对于性骚扰,我一直没这个爱好。觉得这事儿挺匪夷所思的,就那么摸两下,蹭两下,有啥意思,并且还面临着被国骂的危险。更可怕的是,这事儿也怕遇人不淑,万一摸出个漏洞来,那可真是吃不完兜着走。
我听过的关于性骚扰的最猛的笑话是这样的。说是有个变态男人大热天挤公车的时候把手都伸到旁边一个妙龄女子裙底去了。这变态男人估计没想到,就算再漂亮的女人也是要休例假的。结果一抓一把血,真他妈是血淋淋的偷腥。那被骚扰的女人可能当时都来不及气愤了,急啊,坝被拆了,说不定就是一场红灾。
好像是在车开过三站路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小下,是短信来了,我拔萝卜似的拼命地抽啊抽啊,才把手和机都抽出来。跟我猜的和期望的一样,是“内八字”的。他的回话比早泄男人干那事还来得简洁明快。他说:好,时间地点,你定!
车再次靠站停住,我就匆匆挤了下去,马上给刘键打电话。我先跟他说,希望这次见面不要让高洁知道。他答应了我,然后问我在哪里见面好。我说:“在哪都可以,你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打车过去找你。”
拦辆的士上车之前,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看站牌下等车的那些人,他们或站着,或坐着,穿着各式衣裳,有着不同的表情。兴许当中也有人注意到我迅速的离开,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跟我在心中酝酿的那种感觉,感觉在这个流动的都市里,人,又少了一个!
刘键已经吃过饭,而我还饿着肚子,碰头后,他提议去了就近的一家可以喝茶也可以吃煲仔饭的休闲吧。他始终都跟我保持着一臂之长的距离,不知道是不屑跟我走得太近还是担心我冷不丁又塞他两拳。他的拘谨让我觉得他也挺可怜。
他不主动跟我搭腔,总是我问一句就应付一句。不过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别扭,打过他骂过他,现在又主动跑来别他,感觉不像那回事似的。没变的是他走路的样子,还有我看他走路时极不舒服的心情。那姿势真的叫人看着烦躁,我就恨不得拿他那两粒蛋下面给他自个吃了。
坐下来之后,问他吃点什么喝点什么,他就说随便,我郁闷得就差没问他是要搞大的还是搞小的。把该点和不该点的东西点好,他竟然开始无所事事地玩起手指甲来,而且动作还相当妩媚。那么纤细的一双手,看得腻人,真不知道他站着撒尿的时候扶枪会是什么样子,估计是像姑娘家捏针绣花一样还把尾指微微翘起来。
先是上的茶,我点了很普通的毛尖,因为想着十有八九是自己买单所以没挑贵的。很急地喝了一口,结果把舌头给烫了。不过“内八字”在,我不没表现出来,很坚强地忍住了。这口茶烫出了点火气,趁了这点火气,我把话切入正题:“你给我说说,你跟高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时傻了似的把右手停在左手的拇指上,看了看我,愠怒道:“我不想说,没什么好说的。”听他这么说,我忍无可忍地又火了,“你他妈的说明白点,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你把别人弄了,现在又把别人甩了,你当你是谁啊!”
这个时候我点的饭端上来了,服务小姐在旁边愣了一会,我转头看看,说:“先放着。”然后又把快要喷火的目光移到刘键身上。他还是不吱声,我只好把语气放平缓一些,说:“那你跟我讲讲,怎么今天我一提高洁的事你就激动成那样子,妈的,还骂老子王八,担心我一口咬你半边脸。”说话就定定地看着他,一副再敢不吭声就真咬他的样子。
他犹豫了好久,才说:“闹成今天这样子,不能说全是你给惹的,但是,朝南,你让我实在咽不下那口气。”我扒了第一口饭:“我怎么啦?”“第一次,你打人我想想也就算了,后来你竟然还打电话骂我,当我没一点人格是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嚣张气焰也上来了,歪着头,爆着眼睛。
我想这么大而空地对吼下去,也吼不出个什么名堂,于是改说具体的事。我说:“高洁她妈第一次来长沙你应该知道吧,那次她也哭得稀里哗啦的,是不是你对她动了手脚。”“哪次?就是她妈和你爸一起来那次?”我说不是,这之前她妈还来过一次。
“内字八”看着我,很纳闷似地摇了摇头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那时候他都还对我爱理不理的,很长时间她都这样对我,以至于后来她突然答应跟我谈,我都觉得挺出乎意料。我是喜欢她,一直喜欢她,但是,她从来没喜欢过我。”
我赶紧扬了扬手里的筷子,说,你别罗里八索一大堆好不好?我是问你是不是对高洁动了手脚。动了手脚,明白吗?妈的你不要装傻扮清纯,直接点,意思就是你是不是强行跟她那个了。如果那个是啥意思你也不清楚,就别怪我拿碗砸你脑袋。
“你可能很难明白被一个人耍的感觉,很难受,感觉是挨了一闷棍还不能叫痛,特别是那个人是自己所喜欢的时。”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种自嘲的表情,接着说,“你以为我对她干什么了?牵手算不算犯罪?”
听他含蓄地否定对高洁进行过非法开采,我差点没咽着。以前都这么猜测,谢小珊也算给过一些暗示,现在却被刘键一锅子端翻了,妈的还真有点接受不了。虽然更接受不了的是刘键当真对高洁做了什么,但所有的猜想都被人否定的滋味也不好受。
按刘键的一些解释,大概就是这样的,高洁跟他谈恋爱,压根儿就是一空头支票,是个晃子。这晃子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不知道,刘键也不肯说。而且我好像也有点相信,刘键并没对高洁怎么样。依他的性格,连我打他都不敢还手,更何况要他去做那种事。
我的脑袋也开始糊涂了,我在想,如果刘键所言不虚,那高洁她妈神秘到来长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直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我好像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好比小时候胡乱给高洁出的谜,根本就是打不出谜底的。而这次,是生活对我出谜。
我无法判断是我背离了整个世界还是整个背离了我。当我终于在乡下面朝黄土春暖发痴的时候,我似乎也不那么想问题了,甚至变得什么都不想了。我只是沉默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照顾着爸爸。中午或者黄昏,会去山上走走,看看妈妈。
关于高洁为什么一直想离开,而这次变成一定要离开,这天晚上后面的大部分时间,我都追着刘键问,但他死守着口风,什么也没讲,只说是我惹怒了他。后来的后来,我想方设法找高洁的同事小心地打听过,他们说刘键跟高洁分手后,本来两个也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刘键却突然在公司散布谣言,背着高洁说了很多不堪的话。
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起来,或许正是我在电话骂过键之后,他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忍无可忍了,于是把怒气发泄到了高洁身上。至于那些谣言的真假,我没去探究,我甚至都没去细问到底散布了一些什么谣言。我害怕去知道,就好像害怕再在这个城市呆下去。
而对于听我一提高洁离开这事刘健就火冒三丈,后来我想可能是这样的。刘键被我逼急,说了很多他所知道的关于高洁的幕后故事,可从内心来讲,他的确高洁,初衷里并不愿意这么做,所以最后矛盾。
跟刘键的这次见面,原本我是很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的,可到最后还是差点动手。那是从休闲吧出来之后,我开始缠着刘键问另外一个问题,问他为什么谈得好好地又不要高洁了。他起初是三缄其口,被我问烦了,就说:“朝南,我知道她是你的一个梦,也曾经是我的一个梦,我不想这个梦在我心里破了之后,再帮你一起打得粉碎。”
我火了,没耐心了,发狂似的骂他奶奶的。刘键不再理我,在一个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地下通道的路段非法过马路,而我就站在马路这边,不动,扯着嗓子说粗话。声音很大,刘键不可能听不见。就像我不可能听不见他走过马路之后对我吼的那句话,那句话没把彻底淹没在车流中,那么重地落在我心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听到他的话时,路上和车流正急,或许我再愤怒也无法及时冲过去揍他一顿,或许就算来得及我可能也不会真冲过去。反正我站住没动,如同木偶,被这个城市汹涌的车流和如织的人群所雕刻,一刀一切,削在心灵最脆弱的部分。
我当时差点就忍不住冲过马路去揍他,是因为这话玷污了高洁,我最终站着没动,是因为他的话刺痛了我和前妻刘柯寒的故事。刘柯寒已经从我生活里消失得那么干净,可是又总会在不经意间钻出来。比如这个时候,只因一句与她无关的话。
刘键那句话好比一堵插满碎玻璃的墙。一路上,我满脑袋子都是他那个声音。我扶着这堵墙那么艰难地走回住处,感觉是被割得遍体鳞伤。所有的一切都那么清晰,包括隐约中刘键说话的样子,包括我听到那句话那痛的感觉。他说:朝南你他妈的,一个做过婊子的女人你要不要?
虽然从几个人嘴里知道了高洁要离开的消息,可当她真正离开的时候,我仍旧感觉像没有任何前兆似的,因为她从未对我提起,像保守秘密一样对我决口不提。我不知道为什么。甚至,她都没向我道别。
跟刘键见过面之后,接连好几天,我的心情都非常糟糕,说不出来的糟糕,似乎整天都在想问题,却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能想什么。再加上被几个反复加工依然受不到肯定的策划案折腾着,郁闷加烦躁,整个像个进了更年期的女人,停了经,没得滋润了似的。
也给高洁打过两个电话,零零碎碎聊了些东西,但始终没涉及她要离开长沙这个事。其实我很想说,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