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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卫生间里用手抚弄一阵鬓发,双手捂住火烫的面颊,再次望着镜子里那个两眼发光的女人……
两天后,小田晚上给她打电话,对她透露处里可能要调换人员的消息,说一些更年轻的毕业生小姐要充当她们的角色。这些,薛文瑞曾闪烁其辞地跟她透露过……林珊在电话里跟小田讨论了一阵。仅从征兆上看,人员变动的程度是很大的,但不到最后谁都没有底。放下电话,她认真思考了一些问题,认为自己的外语水平在处里还没人可比。但是,她还是沉默起来。一个年过三十岁的女人要在这个白领阶层里生存,只凭借自己真实的业务本领,已明显地不足以保障这个地位。她从薛文瑞最近对她的举动里,好像领悟了点什么。表面心仪端庄的女人,生存的忧患已悄悄潜伏在她的周围。
方易深并不打算跟她讨论海关的这次人员变动,他只知道他的史稿写作。她还要帮他整理年份资料,并且承担着家务、操心欢笑、洗衣服、买菜、做饭,待候这个男人。她仿佛站在一条两边都是深水的窄路上;她需要方易深扶她一把,她随时都有落水的可能……
几天来,她几次都想让他放下手里的史稿,跟她说几句话,那怕开导一下她。但是,那令人窒息的史稿,把他彻底埋葬了。她真想给他点上一把火烧掉!
她像变了一个人,烦恼起来对他很不客气。回来的稍晚一点,对着他恨声问:“这么晚了,凭什么还要我回家做饭。咱们都不吃!”欢笑也成了她的出气对象,“你饿了吗?为什么不找你爸爸!”方易深只好抱着欢笑到外面吃馄饨,她坐在沙发上挘劾帷�
薛文瑞随时都要把她吞掉。有时,她很怕他,因为他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在走廊上看到她,见没人注意,就把她拉进办公室;搂住她,引诱着她,求她。极尽男人的手段,再也不是平时的那个礼仪周全的薛文瑞。她几次差点丢掉,坚决地保护着自己,她无法摆脱他,也只能限于让他亲吻、抚弄……她除了屈服于他不可抗拒的诱惑外,她在矛盾的思想中挣扎。
她利用被他搂住的机会,深度探听人员变动的情况,她已知道小田她们的命运,大部分87人员处境不佳……她不寒而栗。薛文瑞的臂膀把她抱得紧紧的,尽管她不愿意用这种方式,但她的命运不在自己的手里。她的心境很乱,朦胧中像被推进炎热的黑暗,面前是一片沼泽,薛文瑞向她伸出了手,他可以帮她逾越……她不想被处里的那帮人剥夺她的生存权力。她只有在他怀里严肃地要求他:“你要保护我!”薛文瑞对着这个全处里最美的美人,说:“我答应你,我为你争取一份合同。”林珊在他的臂膀中激动地浑身颤抖。她为了这份合同,似乎默认了他的另一种契约。她主动地说:“你可以再亲亲我。”但她从来不主动亲他。这是她的原则。她又十分矛盾,不管他怎样努力,她继续不放弃自己的最后。她说:“不要!你非做得像是交易吗?”他对此十分惊讶。他认为,女人的正经都是装出来的。惟有她的矜持发自血肉中。她的美丽的外表只可让人想象,她如果不想做,那是死都不肯屈从。
她其实知道,这场情事首先是场交易,最后的结果就像阳光下的琉璃瓦,明镜似的反光。而她又是一块暴晒的唐僧肉,无处可以躲藏。她天真地期望让他自己慢慢地升华,她会永远感激他。
他当然不需要这样地感激,他的本能首先不答应。这次变动给了他利用的机会,仅此而已。但机会反而让她利用着,倒像她在牢牢地控制着他。他对自己非常恼怒,在与她单独相处时,情绪几次失控,带来的后果是她冷漠、轻蔑的眼光。
他想起她就浑身燥热,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他抓起电话近似命令她:“你立刻到我办公室!”她款款走进来,一脸询问。美丽的眼神丝毫没有邪光,她清丽的身影没有一点做情人的姿态。她不可遏制地衬托着他的卑鄙,使他非常沮丧。他真希望这张美得让人发狂的脸,多少带上那么一点俗气的媚态。他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她好一会。他一时没有了主意,就像对着一盘形状完美的佳肴不忍下手。他心情乱蓬蓬地对她说:“你走过来。”她没挪动。她问:“有事吗?”他说:“我想吻你!”她一脸无奈迟疑着要走,眼神稍有慌乱。他走过去一把抱住,吻她。她闭上眼睛,显得迷离。于是,他把她放在宽大的写字台上,不顾廉耻地往下摸。她睁开眼失望地望着他,小声恳求他:“请你不要!”他颓废地停下。她推开他整理一下自己,连眼梢都不看他,走出他的办公室。
他嗓子眼冒烟。坐在沙发椅子上喘着粗气。他再次抓起电话,尽量平静地对她说:“你晚上有时间吗?”她还是那样问他:“有事吗?”他说:“我要请你吃饭。”她冷冷地说:“就这么简单?”他说:“能复杂到哪里?”她说:“你不能冷静一下吗?”他说:“你只要对我说,你对我一点好感也没有!”她说:“你在逼我吗?”他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觉着今天我们有点尴尬,我该向你道歉。”两人很不愉快。他放下电话,闷闷不乐地提前下班,离开了写字楼。
那天,林珊最后一个离开。她淡淡地化了妆,背着包下了电梯,发现还有两辆收尾的班车等候在广场上。她没有上车,走过了广场,去坐上一辆公交车。她并不看是哪条路线,随便把她拉到什么地方都行。
路过栈桥她下了车,毫无感觉地朝“回澜阁”走。徐徐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裙子里钻入的是热风,鼓荡着裙摆非得给她掀开那一层。她低头望一眼,惨淡地微微一笑。她在“回澜阁”下凭栏临风。落日发出最后的血红色,最后消失在暮白的海岸线上。她一直望着,眼球酸痛,一回身发现已临夜色,周身包围在湿漉漉的潮气里。
她又沿着栈桥朝外漫步,海浪翻卷着泡沫拍打着礁石,那怒潮破空的声音被她渐渐丢弃在身后。中山路是白昼的夜晚,在她看来亮银似的灯光都是卑鄙的,它把人的本色改变了。灯光下的人们都是强颜欢笑……满世界都是琳琅满目的情人,身边走过的一对对,她猜不出有多少能够相伴一生。
路上蹲伏着一个饮料瓶,被人踢来踢去。她无聊地用露在凉鞋外的脚趾碰碰它,它仿佛在说人们抽空我的腹蜜,就把我随手扔掉了。
今晚夜色丑陋,她不想早回家。一阵风吹过,带着海的咸味。她轻拂秀发,真想随风飘到一个无人之处。霎那间,她想起丈夫那一泓清泉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人撕裂一样难受。她给他的承诺就像在昨天,她说永不背弃他……她想起那个秋天的黄昏,静悄悄的宿舍里两人相拥……窗外是花园,里面盛开着喇叭花。她第一次把纯洁交给了他。他真诚地给她跪下,拉着她的手,给她的承诺是永远地爱她。然而,那片美丽的天空被阴云遮敝了,太阳正在离开她,孤独和寂寞正在侵蚀她的灵魂,使她感到无助。
她独自走进酒吧,喝下一杯浓烈的白兰地,似乎轻松一点。近旁一个男孩歪着头,把眼光热烈地布在她脸上,她迷迷地跟他一笑。他大胆地邀请她跳舞。她被他拥到舞池里疯狂地跳了三圈,她浑身都是汗水,异常痛快。那个男孩一直留恋着她,不顾身边情人地忿怒,把眼光停滞在她的脸上。她拿起挎包几乎笑着走出酒吧。她招了一辆的士……
她醉怏怏地回家已近深夜。她进门后,把凉鞋踢下,赤脚走到方易深面前。方易深惊异,拧一条毛巾给她。她不接,说:“你抱抱我!”方易深抱了她一会,对她说:“让你少喝酒。”见她赤脚,心里十分不快。把她抱上床,回身去给她泡茶。她赤脚跟过来,拦住他,说:“抱紧我。”他摇头,把她揽在怀里。她说:“再抱紧点,求你,用力!”方易深真的用力。她“啊”地一声,说:“骨头被你挤碎了!”她仰起脸,问他:“方易深,你爱我吗?”方易深说:“你已经问了一千遍。”她固执地说:“我愿意听你说一千零一遍。”方易深喃喃地在她耳边说:“我爱你。”她又问他:“你怎么爱我?”他朝她微笑,并亲吻她,说:“用心爱你!”她认真地说:“你呀,是用心爱我,而我用生命爱你。”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会背叛我吗?”方易深抚摸着她的脸蛋问她:“你今天喝了多少酒?”她用手比划着,说:“一杯白兰地,”抬起眼,又说,“我跟一个男人在酒吧里喝的。”她仔细观察他的动静。方易深看着她不做声,毫无表情地点点头。她捶他一下,说:“生气呀!你不生气吗?”方易深从眼里朝她射出一道寒光。她一下子清醒一些,心里想,天,他真得生气了!她后悔不该喝这种烈酒。她急忙怯生生地说:“噢,你别变脸,一点不好看。跟你开玩笑嘛!”方易深哼了一声,给她泡了一杯清茶,皱着眉头把高大的身子从她身旁擦过,继续写作。她在他的身后望了他一会,看着睡着的欢笑,给她拉了一下毛巾被。她抬头对问他:“你饿吧,我给你煮碗面吃。”方易深说:“不用了,你洗一下睡觉吧。”她说:“你今晚可以不写吗?我们说回话吧。”他说:“好吧。”回过身来。她说:“那么,你坐过来,可以离开你的写字台吗?”他不是很情愿地离开。她当然能看出来。她叹一口气,说:“方易深,你的妻子和你的写作谁更重要?”他说:“你不要让我选择。”她说:“我就让你选择!只能是一个。”她伸出一个手指。他苦笑一下,说:“你是我的妻子,对我的重要不容置否;而这一切,又是我一生的愿望,我需要你地帮助,你应该理解我。为什么又说出让我选择的话呢?”林珊急忙摇头,不无忍心地说:“不用你选择,不要了,我不难为你了……”走过去,又把他推回写字台前,“你写吧,不打扰你。”她亲他一口,转身出去,洗了洗就上床去了。她以为方易深会过来亲热她。她竟然谶想:只要他过来搂住我,我就坚决不背叛他……她等着,直等得她泪流满面。她伤心地用枕头埋住自己的脸,后悔刚才的谶……
在很有吸引力的男人面前,对他强大地引诱,她几乎要顶不住。他把她的心变得荡漾。她毕竟是在这样的年龄里。他逼得她不敢涂口红,随时都会被他吃去;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再一次酒会后,她喝了不少鸡尾酒,当挎着他走出酒店时,在泛着银光的停车场上,他搂着她的腰肢,把脸贴在她脸上,轻轻地说:“时间尚早,你不反对的话,今晚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林珊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都是明晃晃的。她瞪他一眼,似笑非笑,没有做声。她虽然认为自己有着强大的自制力,却并没有反对。她任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他的寓所。他对她久盼若渴,回过身来就把她抱上了床。她的心狂跳着,问他:“你执意要这样?”他并不回答她,眼神疯狂地如同一个强盗。这样的问句是多余的,只不过是她内心的一声叹息罢了。她最终还是上了他的床……
那天晚里,下起了淫雨,雨点扑打着玻璃,发出绝望地喟叹!
薛文瑞是个强有力的男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