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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李氏官人已经照脸啐了一口唾沫,骂道:“黑心种子王八蛋的奴才!拿了李家多少银子,倒替他们如此说话!”李纹跌脚怨道:“罢了罢了!从前你在家里当哥儿的时候也读了几本书在肚里,好不温性的个人儿!如何现在却成了这幅泼辣象!可不叫我心昏么!有你这歪性儿,教出来的孩儿不知嫁到妻家如何忤逆岳父母,顶撞妻子,才有这飞来横祸,人看了太皇夫的面子,没有休回来,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你还在这里嚷闹,真要闹个鱼死网破不成?!便拿出长姐的款儿来喝道:“还不回房去好生歇着!不许再提。”
这里李氏官人便哭着进去了,君盈才叹道:“不料竟至于此了么?无双孩儿素来被我娇惯,不过是他也有可疼之处,便多疼了几分,如今看来,竟不是他的福气了。男子嫁了人去,便是一生的依靠了,如何与妻子不和起来?不知他闹得什么,只可惜没个见面的情儿,便是有,我也没脸见得亲家,还是待我修书一封,问个清楚罢。”李纹便道:“书信来往,虽都在京里,便利些,只不如见面说得清楚,这倒是该当的,别让人笑话了君家失礼才是。”又算下日子,道:“七月便是小弟生辰,借个名儿接他回来一日,也略略教训一番才是,如有委屈之处,少不得我们再去寻亲家说话罢。”君盈叹道:“我本是最厌恶摆酒唱戏的,每年都是自家清静过了,如今说不得,便准备起来罢,总是为了儿子,不得不为了。”于是便商议着定了。
第五回(二)
却说弄玉,自从那日用药与江思酣酣地战了几回,饱畅其中滋味,得了趣儿,便心心念念个不住,每每偷偷在茶中放了药,贪求春宵几度,见江思勉强承欢,心里也并疼爱起来,比待君无双自是大不相同。那江思虽是个贞男处子,起初不晓得其中奥妙,后来次数多了,哪有个还不知的。便暗自加了小心,这一日弄玉又递了茶给他,虽接了,只是陪笑道:“这几日原歇得不好,白日也没精神,老爷说我身子弱,不叫再喝晚茶,只戒了茶的才好。”说罢便替弄玉脱了鞋袜,道:“姑娘也乏了,早早歇着罢。”
弄玉哪肯罢休,索性放了开,笑嘻嘻从荷包里摸出一丸黄豆大浑圆赤红的丸子来,递到江思唇边道:“思儿且把这药吃了,咱们再酣战几回,才是新婚夫妻的好处,我只恋着你哩,想那日你泄身得何其爽快,猛猛的一股热精泻在我里面,我固然喜欢,岂不也美死了你。这般闺房之乐,真是做神仙也不换的,你又何苦矫情起来?”说罢便强江思含下,江思晓得厉害,忙把头一偏,勉强赔笑道:“姑娘开恩,思儿尽力服侍也就是了,莫用药罢。”弄玉见他娇羞不胜,配上雪白的身子衬了水红小衣,灯下更是撩人,哪还按捺得住,一把搂在怀里道:“用了药才两下得趣,玩得长久,又不是什么毒药鸨酒了,为甚么不吃?吃了我疼你哩,快好好地吃下去,莫负了这良辰美景。”便硬扳过江思的脸,将丸子塞了进去,原是入口既化的,江思不及再说,已是异香满口,随唾液咽了下去,不觉又羞又惊,不一时那胯下之物便直撅撅竖将起来,弄玉一把捞住,套弄几下,笑道:“如何?平日玩你也不见这么快便动情了,非要我三捏四弄的,如今用了药,可快当些了罢?还拿腔带调的不愿,这里面的好处,敢是你不晓呢,只是嘴上别扭罢了,今日不干得你死过去几回,你还不肯说实话哩!休要到时候好姑娘好奶奶地乱叫。”说着便也跨身骑了上去,兴兴头头纵送起来。
江思原是一肚子的愁绪的,如今又受了这样的磨折,只觉心如死灰起来,一个身子倒象是别人的,随弄玉去把玩,想到痛处,只是哽咽流泪个不住,弄玉大感无趣,初也耐着性子哄他两句,待后来燥了,不等他泄身,便翻身下来,已经通身是汗,更不耐烦起来,一连声向外面喊人送热水来净身。
今日外面值更的却是如烟,忙忙地起来,到门口吩咐香桂家的准备热水浴盆,亲手拿了手巾赶进来侍侯,却见弄玉只胡乱裹了件小衣,横眉立目站在床前,背后江思赤了身体,正在那里抽噎,忙上前要拿薄被与他遮盖,吃弄玉一喝:“不必理那贱人!取水来我洗了。”见弄玉真恼了,不是往常玩笑光景,便赶过去服侍弄玉洗了身子,又嫌水热,匆匆撩了两把便跨出盆来,换了件冰丝绸的小衣,敞了怀坐到一边,如烟送上凉茶,见她喝了,脸上颜色平和几分,才道:“姑娘今日怎么了,发那么大脾气的,可是二爷有什么服侍不到的地方?夫妻口角原也平常,何必认真地闹起来?给老爷知道,又是个不是,姑娘且消消气,我扶二爷起来,给姑娘赔个不是可好?”
弄玉冷笑道:“哪是他的不是,倒是我流年不利了,娶了一个又是一个!也休说夫妻二字来羞人,且问问这贱人,你可当得起么?那君无双是太皇夫赐婚的正室,也还罢了,你不过一个二房,如今见我待你好了几分,便上脸起来,敢是想趁机胁持了妻主,以后这府里便是你的天下了不是?我待和你睡,也是天伦人欲,却在床上扭手捏脚,哭哭啼啼坏我兴头!休说男女情欲,便是为了子嗣计,你也该尽心下力地服侍才对,甚都不愿,娶你来做什么?你不必说,我也明白,定是心中不忿,嫌与我做小委屈了你?劝你不要错了主意,在我这里做小,比外头贫寒之家做正头夫妻的的倒好,荣华富贵一样都少不了你的,成亲之前,也曾对你说明,并不碍着名分便轻了你的,如今尤嫌不足!倒是我们赶着你了!只管哭!莫非我这等人品家世倒配不上你?且不说你们进门便是客,三茶六饭地养了你们父子一场,现你那有气节的爹还在住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家出的?如今你倒后悔起来,也罢,我也不稀罕你,且将你卖出去做奴才,看可能得两把银子补上花消,象你这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被人买去做奴才也是个死,若想银子用,还不如卖到青楼里当相公,一样是被人夹的命!”
她这里骂个不住,又命如烟:“将这贱人拖起来跪着!没有吩咐不得起来!”如烟见能插上话,便赔笑道:“姑娘饶了二爷罢,虽七月天了,夜里凉,着了风寒不是玩的,也请姑娘消消气,上床去歇着罢。”弄玉不理,只叫将江思拖起来跪了,又说一顿窝心脚踹死倒好,也省了气恼,说罢便要起身,如烟忙拦住:“姑娘莫认真恼了,气大伤身,不过是小事,说开了就好。”又对江思道:“好我的二爷,我知你心里委屈,也莫尽顾着哭,好歹说句话,告个饶罢。”江思已哭得梨花带雨,声嘶力竭,哽咽道:“姑娘开恩,饶了思儿罢,并不敢违拗姑娘,只是思儿身子弱,实禁不得折腾,若是病了,又给姑娘添些气恼。”说罢便挣起来在枕上连连叩头。
一边垂手侍侯的香桂家女婿见是路子,也上前解劝:“姑娘想是气头上,说出这些没影子的话来,二爷跟了姑娘,已是姑娘的人了,一心一意都是为着姑娘的,岂有嫌弃姑娘的道理,姑娘又是这般人品,可提得上委屈?二爷嫁进来本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才真!一天里要念一万句佛呢。只是姑娘也请为二爷想想,本就举目无亲,千里迢迢投奔了来的,一个娘早死,族里又不容他父子,一个爹去了住庙,在府里孤身一人,免不了忧愁些,日日带出影儿来,并不是有什么不足,二爷现只合仗着姑娘疼爱,一生的依靠都在姑娘身上,哪里还有别的想头?姑娘这么说,可是冤枉了二爷,若说二爷服侍得不好,原是姑娘想左了,二爷是个清白男子,没经过事的,被姑娘这般夜夜疼爱已是柔弱不胜,如何禁得起姑娘再用些药,这药也不是好吃的,可不叫二爷害怕么?只道姑娘拿药乱试,也不顾念他了,既害怕,又说不出口,可不只有哭哭啼啼了么,姑娘认真想想,可是不是?只休错怪了二爷。”
弄玉听到别的犹自尚可,听到用药乱试,一时便想到离月身上,心下也自恻然,转见江思哭得天昏地暗,更觉可怜可爱,又与那君无双冷眼相对的大不同,便换了了心思,过去搂了江思道:“好乖乖儿,原是我错怪了你,说出些没边的话来伤你的心,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哩。”说着也虚虚福了一礼,又道:“你只跟了我,有你的好处,休要做那愁眉苦脸的样儿,你只说没了爹娘便没了依靠,世间男子,谁又跟爹娘过一辈子哩,出嫁从妻方是好归宿,你这后半生的依靠,都在我身上,就是你爹,只说他不住在府里你不能尽孝,我吩咐人加倍供给,保他衣食无忧的就是。若还有什么不足的,只管告诉我,我岂有不顾念你的。就说这药,原也是为得添些乐子,也是宫里的方子,太医精制的,断不是那损精耗神的民间草方,你吃了也无碍的,只让人玩得酣,既是你怕,以后我少用了就是。”说着也伸嘴接舌地去亲,江思心中悲苦,不足为外人道,但见弄玉如此熨贴,怕不从她又生出事来,也只得收了泪,勉强承欢,两人便也搂抱着睡了,一夜无话。
却说郡马,早有嘴快的家人告诉昨夜弄玉又夫妻口角一场,未免不喜,正在担心,见二人早上一起前来请安,神态言语也不见有什么执气的,弄玉待江思有亲热了几分,与平日不同,不觉纳罕,乃私下寻人问了,弄玉房里侍侯的童儿只笑道:“请老爷莫担心罢,原是吵了,后又好了。”便也笑道:“这才是真正贤惠识大体的好女婿,虽是弄玉儿脾气比旁人躁上几分,现生了气,他不还嘴,只顺着姑娘,这不一天的云彩都散了?若都象正房那样,一件事不如意便认真顶起来,针尖对了麦芒,这几十年日子如何过得?也罢,原是当年错了主意,只道官宦人家的公子必是好的,现在看来,也未必呢,我只瞧着思儿好。”每日里不是寻出些尺头摆设,便是收拾自己不用的首饰赏下去,弄玉若出了门,便也常叫江思到上房陪着用饭,又吩咐厨房里好生侍侯着,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去要。一时间府里谁人不知二爷只是碍了名分比大爷低,却是着实得了老爷姑娘的宠爱,便都奉承起来。
第五回(三)
回头再说那李纹,自无双婚事之后,自以为得攀名门,又认了同宗,将来纵不能荣华显贵,一个好缺是稳稳在手心的,谁知去李家拜过几次,郡主也只是懒懒的,竟有个不待见的份儿,未免纳罕得狠了,又到六部去奔走几番,也浑不似从前所想,被司官奉承的样儿,好歹在工部谋个差使,也是不甚如意的。心里知道是侄儿在妻家闹出些事来,不免埋怨他不晓事,不与自己方便,放着这么门好亲,却与妻子闹翻,连带自己没有面子,那镇国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