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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方才引他出来,去枕边取了方巾擦拭身子,见江思裸了雪白身子在枕上娇喘,一头青丝散乱,洒遍了香肩玉背,甚可怜可惜,虽觉他与君无双相似,在床上不会奉承,不解风情,到底念他新人,未经云雨,原该如此的,便也不恼,好好儿地扯了被子将他盖住,搂在怀里,手伸下去将那软趴趴的玉茎捻了捻,悄声道:“我知你是初哥,不惯这个的,便不与你玩第二回了,明日我们再战不迟,现觉得如何?可好么?这滋味,怕是你出生第一次罢?识得好处便罢了,以后才晓得里头妙处。”江思生性内向,虽浓郁百般撩拨他说话,哪里说得出来,只支吾以对,弄玉也乏,搂着上下轻薄了一阵,便搂着睡了。
第二日晨起,有双喜和几个家人上来侍候,如烟等人也从繁花院赶来,请了弄玉起身,围着梳洗穿衣,顺了头发,上了冠,这里双喜便上床扶江思起来,见他玉容惨淡,弱不胜衣,便晓得昨夜吃了苦头了,为首的个家人,却是章家的女婿,原是外面看房子的,此次奉命进来侍候,唤作香桂家的,也上前,侍候着穿了小衣,打来脸水,奉上青盐擦了牙,将青丝挽做髻儿,上面插了一对玉牌,换上藕荷色衫儿,白纱蒙花膝裤,白色丝绦,系了弄玉所给的白玉莲花佩,淡淡施了些脂粉,便宛然一位爷了。
收拾整齐了,便和弄玉一起,到了前堂,请出郡主郡马来,先跪下去拜过岳父母,送了茶,二人见他虽不如君无双貌美,却也生得齐整,且脾气温顺,女儿满面春风,想来定是称心的,便也欢喜,命双喜扶了起来,好言好语道:“你也是官家公子,虽名分上作了二房,对你不住,但我们断不至于低看的,一切应用份例,俱和正房无异,只要你们夫妻和睦,你加心服侍得玉儿好,便是了,如若将来生下个一男半女,更是你的造化到了,日后皇封花诰,都少不了你的,好日子正见得长。”又说:“心里也莫多想些什么,若是下人们不好了,只管拿出主子的款儿教训,若受了什么委屈,但对我说不妨,自有我给你做主,休闷在心里,倒屈了自己。”如此说了好些话,又笑道:“以前看你生的就好,如今开了脸,当了新女婿,更惹人疼了,可怜见儿的,这是以前受的磨折多了,面黄肌瘦的个孩儿,这几日叫厨下用心侍候着,准调理得花朵一般美人儿。”便也送上见面礼物,无非金珠插戴等物事。
江思红了脸,只唯唯答应着,又拜谢了赏赐,才来到弄玉身前行礼,进退有据,得礼的很,弄玉也命双喜扶起,倒不说什么,只瞧了他喜孜孜地笑,递过金钱等物,趁他接时,便在手腕上摸了一把,江思不敢说话,只垂了头不敢看。这里郡主因要上朝,便起身走了,郡马笑道:“你们且在这里用了早饭再回去,也热热陪我说阵子话。”乃叫人摆上来,中间一盆酒酿清蒸南鸭,配了虾火干丝,鱼脑豆腐,龙凤鲽肚,鲜笋蒸腰及几样小菜,并各式小饺儿。弄玉见了笑道:“还是老爷疼女儿,这里无不摆的女儿爱吃爱用的,却不知新人大多爱清淡,思儿见了这些,只怕又觉得腻,吃不下去哩。”江思忙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来,思儿出身贫寒,乃是不挑食的。”郡马也道:“这才是官家公子,甚会养身的,若那一等没了数的,才过了苦日子,到底平时吃不上些,待到咱们这等人家,样样不缺,怕不长了肚子,吃了痛快哩?思儿这般,只想着惜福养身,才是大家子的道理。”又说道:“这虽是荤腥,却也没多油腻,不曾使得重油,便尝尝罢
,虽说养生,自己保养也是要紧的,不然这身子,瘦伶伶的,将来可能生的娃娃?”说的江思红了脸,不接话,弄玉也笑,只拿了鸭腿大嚼。
这里用过早饭,拜谢郡马之后,弄玉便说外面有事,出去了,江思与郡马说了阵子话,也回自己屋子去,歇了歇,便对双喜道:“你且去姑娘房里看看,见那边三位哥哥谁在,请过来一趟,说我有要紧的话呢。”双喜答应着去了,不上一会儿,如烟便忙忙地赶来,笑道:“二爷有甚么吩咐,不拘是谁,叫个弟弟来说一声就是了,我们自当赶着去办的。”
江思满面堆起笑来,起身让道:“劳动如烟哥哥了,请坐罢,本没有个这热的天,还叫哥哥跑一趟的道理,只这事我想着,让外人知道了怕是不好,我若去了姑娘房里,落在别人眼里,也是个不庄重,只好请哥哥过来一趟,倒劳动了。”又说上茶,如烟笑道:“我们本是下面服侍人的,二爷如何这般客气起来,没得折了我。”也谦着在下面椅子上坐了,上了茶,江思乃道:“我在府里,原也住了些日子,只是没有四处拜见过,却不恭得很,蒙郡马郡主的青眼,劝姑娘收了我,日后还要几位哥哥多加照顾才是。”如烟笑道:“二爷这话,我们一发不敢领了,该是我们几个过来给二爷磕头,请二爷的安才是。”江思低头笑道:“几位哥哥原是老爷指给姑娘的,自然比我这外面来的侍宠有体面,日后的事,且不必说,今日请了哥哥来,是江思有个想头,该去拜见大爷的,不知道可方不方便?”
欲知如烟怎生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一)
如烟闻言,倒是吃了一惊,便道:“二爷,大爷那里,与姑娘一直不合,此次全家上下,倒瞒得铁桶一般,不叫他知道二爷进门的事情,怕生出些淘气来,如今为何反寻上门去?虽说他知书达理,与姑娘不睦的紧,不见得在意的,却毕竟是个正房大爷,咱们再讨得老爷太太的疼,在名头上终究是差了一头的,若过去了,他以礼相待也就罢了,怕的是说起些冷言冷语来,二爷禁受不得。依我说,既是老爷没吩咐,便远着尚且来不及,如何又自家上门去?”
江思含羞道:“哥哥所说,原是为了我好,江思岂有不知道的呢,但我本是个偏房,论起礼来,他是正房大爷,我该去拜见的,虽老爷没吩咐,这等事,难道我就妆不知了么?我依礼行事,他便挑不出毛病来,也不至于说些冷言,就算他真的出口不逊,错不在我,不过显得他容不得人,便是到了老爷跟前,也说的上理。如烟哥哥你想,可是不是?”如烟忙笑道:“我不过一个房里的侍候人,见过什么世面,又哪里想得着这许多,不过听二爷说了,句句都是理的,既二爷这么说,我便陪二爷过去罢。”
说着便命双喜扶了江思,自己在前面带路,一径往醉棠院而来,见那院墙之上,正是浓绿藤蔓,开满星点小花,里面几树海棠,长得高的,也瞧得见,却是繁花满枝,娇艳得很,又有一股暗香,幽幽传来,好不清爽,两扇大红新漆的院门紧闭,如烟上前叩门,不多时有个才总角的小童儿过来应门,嘻嘻笑道:“原来是如烟哥哥,大爷吩咐过了,凡是姑娘房里人,一律不让进来哩。还请哥哥回去罢。”
如烟笑道:“你放心,我自己有数,不会来讨大爷的嫌,这位是姑娘才讨的二房,昨日才成的亲,今日按礼数来拜见大爷哩,你且去通报一声,也累不着什么的,若大爷真的不见,也罢了。”
小童儿吐吐舌头道:“原来是二爷,那倒是贵客了,我且去回大爷跟前的彩依哥哥,瞧大爷今个儿心情好不好,便凑着回上一回罢。”说着便进去,照样把门关好,双喜不忿道:“到底是大爷了,连一个应门的童儿都这般神气,我们原是遵礼而来的,却连门都不叫进,也不说让个座儿,只在这大太阳底下晒着等!”江思急道:“快休要胡说!人是正房大爷,原比我高了一头的,平时便该早来侍候梳洗,这算什么,且休要乱讲了。”正说着,门又开了,那小童儿在前面,笑道:“那不是彩依哥哥来了,且听他说罢。”见后面花径之上,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童儿款款而来,穿了银红素绫的衫子,神态活泼灵动,鹅蛋脸儿,未语先笑,到得跟前,便行礼:“蒙二爷光降了,我们爷说,不敢当二爷上门请安,今日有些事占住手了,不得闲,请二爷莫怪,先回去罢。”
见江思不识,那应门的小童儿便说:“这是彩依哥哥,大爷跟前陪得来的。”江思忙也作了个半揖,道:“原来是彩依哥哥,江思前来,乃是特特为了请大爷的安,既大爷有事,自然不好打扰得,便就在此等候一番也罢。”彩依笑道:“这说哪里话来,倒像是我们不给二爷面子了,大爷实是有事占着呢,倒不为避着二爷。这大热的六月天里,倒叫二爷太阳地里站着等,岂过意得去?万一中了暑气,我们可担待不起,还是请二爷回去罢,休为难了我们。”
江思笑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江思既进了门,自当尊大爷为礼数,若按规矩,昨日就该来拜见的,今日已是来得迟了。平时那等人家的侍宠,纵使分了房,也该是服侍大爷衣食起居,才是本分,何况等上这么会子?原是该的,今日必要见大爷请了安,江思心里方才得过。”
彩依笑道:“二爷既如此说,我也就再去回大爷一声,凭他决断罢。”说着便抽身进去。君无双正在东厢书房里作画,看他进来,便问:“那人可走了么?好不讨厌的,便她娶上一百个,也不在我心里,偏生还跑到我眼前来,可是叫我有半点后悔的意思!”彩依笑着说了一遍,又道:“我看这二爷,倒不是那等轻狂恣纵人物,人也生得好,没些子势利模样,又懂礼,爷不妨见见,只完了礼数便罢,倒不用费些什么。”一边的琪儿也道:“既是来了,不见倒不好,像是咱怕了他似的,不如叫进来见见,若好了,赏脸多说几句话,若是不好,只管叫我们打出去,爷连这里姑娘都不奉承的,难道倒去敷衍个二房?”
君无双也没说什么,换了衣裳,往正室坐了,见彩依远远引着一人前来,腰身苗条,行动娇弱,衣衫首饰淡雅得很,心里倒有几分喜欢起来,及进的门来,见眉清目秀,弱不胜衣,隐隐有不足之态,腼腆得很,连头也不敢抬,又多了几分欢喜。一边的小童儿取过拜垫,江思怯生生跪下去,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莺声细语道:“江思来请大爷的安。以后还望大爷勤加教训,便是疼了江思了。”
君无双便含笑道:“起来罢,好说的,难得你还守礼,到我这灰心人屋子里来探探。”一边的琪儿最是伶俐,忙上前扶起,往一侧的椅子上让,江思羞道:“大爷面前,江思原只有站着侍候的道理,如何坐得?”无双乃道:“休论那些俗礼了,你想必也知道,我与这府里的姑娘,便似陌路旁人一般,何谈夫妻?既不是夫妻,你我之间,也不必拘泥旧例,说起什么正偏尊卑的话来,倒显得见外了,且坐着罢,我们也好自在说些话儿。”再三劝说,江思方才谦着坐了,琪儿亲自端上茶来,又慌站起来接,道:“劳动哥哥了。”
虽说全府上下,俱皆瞒着君无双弄玉纳宠的事情,但岂没有搬嘴弄舌地到处说出来?故无双耳朵里,也略听闻了一些,不唯不恼,反而合掌道:“阿弥陀佛。总算清静了,这下可是菩萨保佑,我的造化到了,成全我清清静静地过一辈子罢!”又听说江思本也是官宦人家,只是败落了,贫寒交际,投奔而来,又不是这府里正经亲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