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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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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用力使的劲道,可把她弄得痛死了。扯了扯绑得死紧的腰带,撷香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朝药铺走去。

    “掌柜,给我这些药。”见挤满了人的柜枱空了个位置,撷香连忙抢上前去,把怀中清单递给柜后拿秤的长须老人。

    “怎么今儿个海公子没来啊?”扫了清单一眼,他抚了抚须,朝她上下打量。

    “海公子的事儿由我接手。”在老人的审视下,撷香挺直背脊,故意装得熟练。“我赶时间,还有事忙呢!”

    老人嗤笑了声,将药方掷回柜枱。“四十五两,先付银两药马上包好。”

    “四十五两?”撷香不可置信地重复。“以前这些只要十八两银子啊!”虽然对外采购议价的人是品颐,但帐簿一直由她在管,对采购物品的价格、数量她全都了然于心。

    “城外闹旱灾,公子要的药有的有钱还买不到呢!何况十八两的价格是小店开给海公子的优惠价,换了人,价格当然不同。”老人轻蔑撇嘴,对自己漫天喊价的行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二十七两的价差,楼里的姑娘要忍气吞声多久才挣得到引撷香俏脸一板,抓起清单,推开人潮,走出铺子。

    强烈的日阳射人,让她眯了眼,也让她满腔的冷怒消融了些。

    怎么办?若这次买了,难保下次店家不会再哄抬药价,但除了品颐惯买的这间铺子,还有哪里可去?别家铺子信得过吗?会不会看出这张清单里的药方其实是隐含玄机的?

    捏紧手中清单,撷香心中犹豫不已。算了,不值得为了二十七两冒险。她轻叹口气,最后只好向自己的无能为力屈服。正要迈步走回药铺,却突然有道黑影挡住她的视线。

    “买什么?”那人低道。

    她眨了眨,又眨了眨眼,才将来人的脸看进眼里。

    见她怔愣,初天纬迳自抽出被她握得发绉的清单。“预算多少?”

    “啊?”

    “买这些要花多少银两?”初天纬耐心重复。

    “十八两。”她傻傻回应。她这次不是改装很成功了吗?他怎么还是认得出她?

    “我去买,等我。”将她带到一旁角落,初天纬迳自走进药铺。

    他……在帮她?好半晌,她才会意到他的举动代表什么。他不是把她视为罗刹门同伙吗?为何要帮她?脑海中浮现陪她走到醉月楼后门的高大身影,心猛然一震,跳得又快又急。

    突然,一包黄纸药包丢人她怀中,她反射性地伸手接过。

    “老板卖十五两。”带着她离开铺前,初天纬问:“还有要买什么吗?”

    没把他的问题听进耳里,她紧抱着怀中药包,一股暖暖的热流占满了胸臆,望着他走在前的背影,撷香日他那冷冽的鄙夷目光掠过心头,突来的冲动让她开口:“为何你……你那么讨厌青楼女子?”

    初天纬突然顿了步,背脊一僵,没有回头,须臾,才缓缓开口:“谁跟你说的?”

    他的语调,又如撷香日那般冷硬: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撷香咬唇,强忍着不让疼痛化为泪水涌出。

    “不用人说,我有眼睛看。”

    初天纬没有回头,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调头离去,才见他放松了背部线条,再开口,语气里已带着平缓--

    “我的兄弟,为了烟花女子抛妻弃子、散尽家财,最后客死异乡,那女人,连回乡的盘缠都没让他留下。”

    撷香倒抽一口气,怀中药包抱得更紧,半晌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不是……不是每间青楼都是这种狠心的人的……”

    初天纬先是一怔,而后缓缓地扬起唇角。

    可不是?这几天观察,他才猛然顿悟,普天之下有太多种人,也有太多有苦衷的人,而醉月楼和她,用她们微薄的力量助人与天抗衡,不向命运屈服。他以往先人为主的观念,过于以偏概全了。

    “我知道。”初天纬笑道,心情有如拨云见日。迈步前进,却未闻她跟上,一回头,只见她抱紧药包,哭得不能自己。

    他奔回她身边低头看她,却见她泪越涌越凶,像根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插在他心上。

    “怎么了?”没发觉语音透着太多的焦急及关怀,他只想让她的泪停住,用袖为她抹去泪水。

    撷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泪流满面。

    她也不晓得怎么了……她想说自己不是他所想的那种人,她想说不是每个青楼女子都是如此……但,话梗在喉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咬唇摇头,泪奔得更急。

    第一次,初天纬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他甚至没说讽刺妓院的话啊!

    他只想将她拥入怀中,却见不知何时,原先喧闹的街市,以他和她为中心,净空出三丈的圆,一双双精亮的眼全盯着他们瞧。

    她现在……是男装,而且是相当成功的男装!向来沈稳的表情染上一丝尴尬,初天纬接过她怀中药包,矮身将她扛上了肩,头也不回地迅速奔离。

    即使不见人影,人们还是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停地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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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下,一名老仆拿着竹帚,扫着院里落叶,挺起身子捶着发酸的腰杆,突然睁大了眼。

    “爷?!”原本只有他在的庭园中转眼间多了个人,而主子肩上……还扛着个男人?!怎么可能?爷明明说过这段时间有任务在身,不会回府啊!

    “别声张。”无暇理会,初天纬丢下话,施展轻功往厢房掠去。

    进了房,将撷香放下,她坐在榻沿,仍不住掉泪,一声声的啜泣像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着他。

    “别哭了成不成?”初天纬拉了把圆凳坐在她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辈子从没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撷香摇头,还是流泪。她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但她止不住……

    又是一颗泪珠滚落,初天纬毫不思索,立刻伸袖轻柔地为她抹去。

    啜泣的声音停了,撷香看着他原该洁白的袖口,早被她伪装用的粉弄得脏糊一片,再看向他的衣襟,也染上了几片黑褐,再看向他的脸--她不禁笑了,卓尔不群的脸上有着东一块、西一块的脏污,添了几分孩子气。

    “脏了……”她伸手轻触他的脸颊,开口低喃,在对上他瞬间转沈的眸色,她红了验,意识到自己的举止逾矩。

    连忙收回手,他没有阻止,却用炽热的唇追随而至,张狂地吞噬她的吐息。

    他的吻,像他的人,霸道又温柔……她无助地环住了他的颈项,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用火热的唇点燃的一波波悸动之中,感觉他的唇在颈侧流连,火热的吐息在她耳畔轻放,而后又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不留她喘息的空间。

    不知何时,他俩已上了榻,榻上被褥凌乱不堪,她的衣着也凌乱不堪。初天纬强迫自己放开了她,气息粗重紊乱。

    “别这样看我……”他闭眼呻吟。她那氤氲情潮的盈盈水眸,像是无言地诱引着人的膜拜。

    “这里也脏了……”伸出指尖轻刮着他的脸侧,她支起上身,丁香小舌轻颤地在他唇畔一点。

    他张开眼,贴近她,喑哑低喃:“你把自己下了药吗?”

    她红着脸摇头,纤手颤抖地探入他衣襟,拥住他,感觉他的肌肉线条倏地一紧。

    他……还是不喜欢她的碰触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会想要碰我……”她轻咬下唇,忆起撷香日那晚,

    他的怒声喝斥,她的手颤颤地收回。

    隐于凌乱的衣衫下,诱人的雪肤浑圆若隐若现,几绺垂坠的发丝落于胸前,该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拂去。

    “什么都不用做,够了……”初天纬低吼,不耐恼人的折磨,他再次封住她的唇,火热的大掌沿着她的曲线游移,或轻或重的抚触,洒落点点火苗。

    “嗯……”咬唇逸出低泣似的呻吟,她只能紧紧环抱住他,因他肆虐的唇与手,所引起体内四窜不明所以的空虚感让她不知所措。

    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慌,他紧紧地将她拥在身下,不停在她耳边轻喃:“让我疼你……”

    声虽涩,却温暖得让她想掉泪。她心动地点头,闭起眼,感受他的渴切汲求,任由他用炽张的火热将她包围--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七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健壮精实的手臂横在她胸前,自后紧紧地拥住她。

    浑沌的情潮褪去,理智慢慢地回到她的脑中。

    天!她做了什么?撷香无声呻吟,听着耳畔传来规律的呼息,拉起他有点重的臂膀,抓紧榻上散落的衣物,蹑手蹑脚地就要下床。

    谁知脚都还没踏到地,那只被拉离的手臂立刻将她带回,反圈得更紧,紧得他强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透过她的裸背撞击着她的心。

    “为什么?”初天纬埋首她的颈肩处,低哑开口。

    知他定会发现,轻轻抚过他的手臂,撷香咬唇,犹豫半晌,才缓缓开口--

    “醉月楼里,全是清倌。”

    手臂收得更紧,像要将她揉进他的生命。

    她怎么可能是个清倌?不管她如何对待其他恩客,但那日他虽被下药,神智模糊,脑中欢爱的画面却是清晰无比,惹他一想到那些景象就心神不宁。

    “为什么不说?”他自责地闭上眼,发现时他已然收势不及,怕激烈的渴求伤了她。

    话中的隐意让撷香羞红了睑,她摇头,停了许久,待心头的波动平息了,才低低开口:“从前,扬州郊外有个小村落,那儿的人很穷,有一年村子闹瘟疫,一个姑娘生了病,但家里连饭都没得吃,哪有钱治她呢?怕她把病又染给别人,她爹娘趁夜将她抬到树林深处去,丢了。”

    那日她斥责他的话浮现耳边,初天纬深吸一口气,知她说的姑娘是她自己,她淡然描述的画面,让他的心狠狠一揪。

    “还好有个会药的人救了她,把她从阎罗手上抢了下来,帮她回到了家。但家里还是穷,爹娘不得已,要把她卖给扬州城的妓院,姑娘不想,但看到家里的人饿得都快死了,她好自责。”那时村里的惨况,让她只要一想起,心就发酸。“她无从选择,只好答应。还好,算是她幸运吧,又被人救了,路过的嬷嬷看不惯妓院的人穷凶恶极的模样,用钱把她买下,怕送她回去又会被卖,就留她在身边。”

    会药的,该是那个海品颐。察觉到她的颤动,初天纬在她肩上轻轻一吻,恨自己当时无法帮她。

    她感动地闭上限,他的温柔,温暖着她的心。

    “但一路上,这样的姑娘太多了,嬷嬷手上仅存的钱都快用完,还是救不了这许多人,会药的人说她有种药方,可以让人昏睡,而且会让人幻梦,醒来会以为自己真与人交欢,而我们,只要先含了解药,在那人快醒时,忍耐点躺在他身边就成了。”

    “怎么下药的?都没人发现吗?”他至今还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着了道的。

    “没人发现。”她摇头。“品颐一直改良,一开始是加在酒菜里,到现在,把药浸在灯芯里,除了淡淡的花香,什么也没发现。”

    “你们把所得银两全拿去帮助灾民?”

    知他对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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