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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她那晚的确插手管了桩闲事,而那个被欺负的少女似乎是叫这名字。
「原来她是李安阳的妹妹?」
怎么那么巧呢?谁的闲事不管,偏偏管到他妹妹身上,还在他本人面前?
夏蕾紧握笔杆,想起那个狂傲无礼的男人,至今仍是有气。
「李安阳要日飞转告我,说他很谢谢总编,改天还想请你吃顿饭。」
「不用了。」夏蕾想也不想地拒绝。跟那种粗鲁下文的男人吃饭,会让她倒胃口。
温璇眨眨眼,犹豫了一会儿,才问:「总编是不是不喜欢他?」
夏蕾讽刺地撇唇,「那个男人有任何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吗?」
好犀利!「看来李安阳果真惹毛你了。」温璇咋舌,顿了顿,轻声一笑。「总编别生气,日飞说了,他知道那天李安阳的表现很无礼,他说如果总编不介意,他可以安排李安阳亲自过来跟你道歉。」
「宋日飞要「安排」他来跟我道歉?」夏蕾扬眉,语调更讥诮了。「告诉他谢谢他的好意,我担当不起。」
「可是总编——」
温璇还想说什么,一串交响乐铃声忽地响起,夏蕾抓起手机,比了个手势,要温璇暂时先离开办公室。
「喂,请问哪一位?」
「是我,蕴芝。」柔婉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
夏蕾肩膀一僵,目送温璇离开办公室后,才低声唤。「姊,突然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最近打算把房子卖掉?」欧蕴芝的嗓音总是那么温柔似水。
「你怎么会知道?」
「你找的那个房屋中介我刚好认识,昨天在一场酒会上碰见他,他告诉我的。」
「喔。」夏蕾应了声,没说什么。
「他说你卖得很急,很想快点脱手。」
「是啊。」
「为什么?你不是去年才刚买下那间公寓吗?怎么突然想卖掉?」
「我有我的考虑。」
「是不是缺钱?」欧蕴芝直截了当地问。
夏蕾一震,不语。
「我听说了,最近你的杂志社碰上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销售量下滑不少。是不是资金周转有困难?」
「我是……」夏蕾深吸口气。「杂志社的确有点问题,不过只是小事,我可以搞定。」
「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的帮忙?」欧蕴芝聪慧地听出她话中涵义。
「你平常已经够忙了,不必再担心我的事。」
「你是我妹妹啊,夏蕾。」
「……」
「欧家的财产也有你一份的,你犯不着为了跟爸爸赌气,坚持不拿家里的钱。」
「我不需要他的钱。」夏蕾嗓音结霜。「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你不必跟他提起。」
「夏蕾……」
「我得挂了,姊,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她编借口。
「那好吧。」知道她无意继续此话题,欧蕴芝只得无奈结束。「总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千万别跟我客气,好吗?」
「嗯。」
夏蕾挂电话,好片刻,只是抓着手机发愣。
她温柔可人的姊姊啊,总是那么善解人意,总是那么……令她自惭形秽。
她咬牙,搁下手机,不许自己再想,恰好有人于此刻敲门。
「进来。」
来人是小孟,她带上门,捧着叠资料走向她,神情凝重。
夏蕾无须多问,也知道她带来坏消息。「是不是我们的主题又被剽窃了?」
「没错。」小孟叹气,将一本杂志递给她。「这是这期的「女人花」,他们本月的主题是「爱恋青春」,我们是「追忆似水年华」,几乎……」
「一模一样。」夏蕾了然地接口,拿起竞争对手的杂志,迅速翻阅。
「而且他们偏偏早我们两天出版,搞得好像我们在抄袭他们一样,还有,他们也讲这一季的英伦风,也拿香奈儿的女学生制服迷思大作文章,完全跟我们如出一辙。」
「这绝对不是巧合。」夏蕾甩开杂志,板起脸。「这半年来,他们每一期的主题都跟我们惊人的相似,肯定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们社里有内贼?」
「我不愿意这么想,但事实摆在眼前。」
「会是谁呢?」小孟咬牙切齿。「如果让我抓到她,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她撂狠话。
夏蕾意外地看着她。在这社里,小孟一向说话最轻柔,神态最和婉,难得见她如此愤慨。不过也难怪,小孟跟她从高中时就是好友,也是跟她一同创社的元老,两人互相砥砺走过箪路蓝缕的草创期,「女性私密」对两人来说,就像第二个家一样。
如今有人不怀好意要毁了这个家,小孟哪可能不激动?
就连她,也几乎撑不住一贯的冷静,只是她身为老板,总是得端出处变不惊的架子。
「你别太激动。」她安慰小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逮到这个商业间谍。」
「就算先不管这个叛贼,还有公司的财务问题。」小孟忧心仲仲。「我们有好几笔款子都快到期了,怎么办?我怕到时轧不出来,而且最近又有两个广告主临时抽掉广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夏蕾深吸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你不用担心,资金问题我会解决,你负责管好杂志内容。下期的主题我想对方一定早就探到了,我们得想办法换一个。」
「没问题,这个交给我。」小孟点头。「其实下期的主题只是烟幕弹,我已经想好腹案了,只要同事们肯配合,一定能杀得对方措手不及。」
「很好,那就交给你了。」
针对细节商议一番后,小孟退出办公室,夏蕾则是立刻拿起话筒,拨外线电话——
「喂,王先生吗?我想问一下,我的房子到底有没有机会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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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真失礼啦,居然让你亲自开车送货。」
跳下货车后,李安阳将签过名的货单交给物流中心的小主管,顺便也把车钥匙还给他。
小主管非常不好意思,都怪自己没把送货的运将掌控好,竟然临时找不到人代班,正急得团团转时,刚巧让前来现场巡视的大老板撞见,自告奋勇去送这一趟紧急的货。
货物能及时送达,他是很高兴啦,可一想到送货的人竟是整个安阳物流的最高负责人,他脸上就三条黑线直冒。
「对不住啦,董事长,你看怎么样处罚我,我都愿意接受。」他又是鞠躬,又是哈腰,黯然道歉。
「马有失蹄,人有失常,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李安阳潇洒地拍拍下属肩膀。「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是,是,谢谢董事长不计较。」
李安阳微笑,接过小主管递过来的矿泉水,畅快饮下。
说实在的,很久没开货车在路上跑了,刚才那一趟,竟让他回想起年少时,他日夜开着车,宛如荒野一匹狼在台湾南北奔波。
还满痛快的——这两年他总闷在办公室里,不是批文件就是开会,早就厌了,能有这机会在路上跑跑、放空脑子,也不错。
喝完水,他又四处巡了巡,才跳上自己那辆马自达休旅车。
算算时间,也快到安琪放学的时候了,他决定顺路去接妹妹,带她上馆子打打牙祭。
他开着车来到妹妹就读的私立贵族中学附近,等待红绿灯时,无巧不巧地眼看着一道俏丽的身影晃过眼前。
是她!
李安阳眼睛一亮,心旷神恰地跟随那道倩影。性感的米色毛料针织衫,很英国风的格子七分裤,一顶灰色帽子略微掩去她清丽的脸庞,却藏不住她满身魅力。
虽说他不懂得流行,穿着品味也不怎么样,但仍能感觉得出她的打扮是很出色迷人的,不愧是时尚杂志的总编辑。
一股冲动揪住心头,他打方向盘,尾随她调转车头,眼看她走进一间咖啡馆,他跟着停车,进去。
她坐在角落一张方桌边,对面坐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约会吗?
李安阳皱眉,带着股莫名的不悦,在她身后的桌几落坐,点了杯浓缩咖啡。
她和男人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
「欧小姐真的很急着把房子卖掉吗?」男人问。「因为你那间房是属于高价位的,能买得起的人本来就少,太急着脱手很可能会卖不到好价钱。」
「你觉得大概要多少才能卖得出去?」她问。
「嗯,之前有个郑小姐很有兴趣,可是她的开价比你的底价整整少了一百万。」
「一百万?可是我的底价已经很便宜了。」
「我也知道这数字是过分了些,不过对方很坚持。」
「还有没有其它人有兴趣?」
「还有一对夫妻也很有兴趣,不过他们的考虑比较多,主要是他们最近刚生了个孩子,怕贷款负担太重。」
「还有别人吗?」
「还有几个,我是觉得大概没什么希望。」
「这么说,只有你刚刚提的那位郑小姐了。」她沉吟。「好吧,就成交吧。」
「什么?」男人愕然。
李安阳也很惊讶。她有这么缺钱吗?底价少一百万也肯卖?
「我急着用钱,不能再等了。」她语气很坚定。「请你通知郑小姐,如果她愿意全数付现的话,我们立刻就可以签约。」
「既然欧小姐这么说,那我马上跟郑小姐约时间。」
「嗯,有消息再联络我。」
男人离去后,李安阳站起身,来到夏蕾面前。
她没注意到他,捧着咖啡,若有所思地盯着玻璃窗外,眉尖蹙着。
她很烦恼。
她很缺钱吗?是私人需要还是为了杂志社?她真的筹钱筹到不惜将自己的房子降价求售吗?
他压不住好奇,砰地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夏蕾吓一跳。「是你?」
她认出他,明眸首先习惯性地在他宛如咸菜干似绉巴巴的西装外套,以及外套里似乎染上些污点的白衬衫上停留了两秒——这男人,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吗?
她在心上的礼仪计分板又替他扣了几分,这才扬起眼睫,戒备地盯住他的脸。「你想干么?」
「你缺钱啊?」开门见山。
「什么?」夏蕾瞠目。「你——」
「你刚刚跟那位先生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李安阳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继续追问:「是公司经营出了问题吗?」
「你——」夏蕾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哪有人这样大剌刺地偷听人家谈话,又如此毫不客气地追问他人的隐私?
「不过我听日飞说,你们家杂志社一直很赚钱啊,稳居女性杂志市场第一名,应该不至于周转不灵吧?」
「……」
「或者是你私人的财务问题?」他猜测。
「李先生。」她瞪他,冷然扬声。「你不觉得这样打探别人的隐私,太超过了一点吗?」
「我是关心你。」他痞痞地笑,一点也没因她的冷淡而退缩。
「关心?」她讽刺地扬眉。「我不记得我们的交情好到能让你对我表示关心。」
「你救了我妹。」他简单一句,仿佛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们之间的渊源。
「我只是跟令妹说了几句话而已,没什么救不救的。」
「可对她来说,你等于是她的救命恩人。」李安阳微笑。「你不知道,她这几天有多开心,说自从你给她名片后,班上的女同学都羡慕她羡慕得不得了。」
「是吗?」
「我也没想到,你只是给了一张名片,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李先生。」夏蕾打断他,明眸很澄澈、很清冷,盯着他。「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聒噪?」
他聒噪?李安阳一窒,满腔热血瞬间降温。这女人,简直像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若不是为了替妹妹向她表达感激之意,他才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