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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说脏话。」她柔柔地指责他。
「「靠」不能算是脏话。」
「只是发语词。」
「没错!」
她笑了。今晚的她,似乎一直在笑,但这回,笑声没有勉强和苦涩,只有漫漫无边的温柔。
「你真的觉得我温柔善良吗?可是好多男人都说我是冰山。」她问他,嗓音轻轻软软的,仿佛带点委屈的意味。
他急了。「我本来也以为你是冰山,可是你不是!你肯来帮我妹,帮她做了那么多事,你还——你还对我——」
「对你怎样?」
他发窘地红到耳根。
她又笑了,不再逗他,伸出手,握在手里的啤酒罐轻轻碰触他的。「干杯。」
「干杯?」他怔瞪她,奇怪她心情怎么一下子变好了。
她一口喝干了剩余的啤酒,看着他笑,笑盈盈的眼亮着光,一闪一闪,闪得他心慌。
他眼眸变得深沉,她唇畔沾上几滴啤酒,水润润的,教他好想替她舔去。
可是他不敢动,强迫自己凝聚全身的自制力,不许自己再像上回一样,肆意轻薄她。
「李安阳。」她轻轻唤他的名,凑过来。
「什么?」他直觉顿住呼吸,她靠得他好近,近得他能看清那玫瑰色的唇瓣上细细的唇纹。
「你为什么不吻我?」红唇在他眼前一开一合,极度诱惑。
他全身僵硬,瞬间脑充血。
「你要不要再叮我一次?」
「什么?」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只会重复这一句。
她嫣然一笑,香唇缓缓地、一寸一寸接近他。
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瞪着那绝美得像开在高山顶的玫瑰,犹豫地不敢去摘。
可是她竟然主动靠过来了,她,就要吻上他了。
他不由得心动地闭上眼……
有什么东西碰上他了,却不是她温暖的唇,而是冰冰凉凉的啤酒罐。
他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她又娇又媚又淘气的笑颜。「感觉好吗?跟被蚊子叮比起来怎样?」
他顿时眼角抽搐,好没面子。
这女人!居然这样整他!
「欧夏蕾!」他低声咆哮,搁下啤酒,双手作势掐住她优美的玉颈。「看我怎么对付你!」
她尖叫,笑着想躲开。「不要啦!喂,你别闹了!」
「你喜欢让蚊子叮吗?」他恶狠狠地将她推倒在地,做出青面獠牙状。「好,我就叮你!把你全身上下的血都给吸出来,让你贫血!」
「不要啦,好痒,你放开我啦!」
「你别动,给我冻住!」
「不要啦,我好晕,真的会贫血……真的会……」娇柔的嘟囔声渐渐消逸于深沉的夜里。
他,叮住了她的唇——
第八章
深夜,坐夜班飞机从日本回到台北的李安琪,在司机的护送下安然抵达家门。
一进门,她顾不得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开心地直奔上楼,想找人分享这次毕业旅行发生的好事。
「哥、哥,你睡了吗?」她敲李安阳卧房的门,没人应。
奇怪,会是在书房吗?
她奔去书房找,空无人影。
「欧老师、欧老师?」她又敲欧夏蕾的门,但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敲两下。
睡了吗?她好失望,满腔愉悦想找人倾诉,没想到家里却静成一片。
「讨厌!」她懊恼地嘟囔。「Eddy好不容易说要跟人家交往,为什么没人听我说这个好消息啦?」
她一面抱怨,一面踏着颓丧的步履回到自己房间。
她没发现,当她离开后,李安阳的房门悄悄推开一点缝隙。他探出头来,确定妹妹已回房后,吐了一口气关上门。
「马的,我都忘了她今天要回来。」他懊恼地扒扒头发,然后回头,望向拥着羽绒被,坐在床上的佳人。
她正瞅着他,粉色的颊艳得像初开的芙蓉,唇畔却忍不住弯着笑意。
「你笑什么?」他发窘。
「笑你紧张成这样啊。」她逗他。
「难道你不紧张吗?」他不服气地冷哼,跳上床。「做到一半忽然有人用力敲门,还是自己妹妹,就不信你还能继续!」
她没说话,只是笑。
「夏蕾!」
她还是笑,整个人躲到被子里,罩住自己的脸。
其实她也很羞呢,当李安琪敲门喊人的时候,她心里也直叫完了完了,要是被安琪发现,她这老师还怎么当下去啊?
只是她没想到李安阳的反应也很激烈,活像在外偷情的丈夫被人捉奸在床。
实在太好笑了,真的,太有趣了。
「欧夏蕾,你笑够了没?你不要躲在被子里,给我出来。」他拉扯羽绒被,她光裸的玉背一下子在他眼前闪亮。
他倒抽口气,欲望以惊人的速度苏醒。
她没察觉他的异样,探出笑盈盈的脸。「好啦,不笑你了。看来安琪可能有事找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她?」
「我不能出去。」他绷着脸。
「为什么?」
「这还要问?」他脸变黑。
「喔。」她脸却是更红,视线触及他阳刚的躯体,瞬间领悟。她连忙别开眼。「呃,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妹在家,他们总不好继续吧?
「还问?」颀长的身躯压下她,把她锁在势力范围里。「当然是继续啦。」盯着她的眼炯炯发亮。
「可是你妹回来了……」
「她回来又怎样?管它的!」
「说得真潇洒。」她嗔道。「刚刚是谁紧张兮兮地跳下床啊?」
「你!」他恼得箝握住她下颔,狠狠瞪她。「你就非这样取笑我不可吗?可恶的女人。」
她笑了,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嗅着他男性的气味。
「你身上有烟味。」她低语,不是抱怨,反倒有点陶陶然的晕眩感。
他以为她不喜欢。「抱歉,很不好闻吗?我再去洗一次澡吧。」
「不用了。」她搂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我并不讨厌。」
「不讨厌?」他愕然。
「嗯。」她也觉得奇怪。「我讨厌男人抽烟,可是你身上的烟味,我不讨厌。」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这点淡淡的烟味,正是构成他专属味道的一部分吧。
他身上这淡淡的烟味、方才洗过澡的肥皂味、残余的一点点酒味,还有其它她说不出的味道,这些,都是组成他体味的元素。
她不讨厌,甚至,满喜欢的。
一念及此,她忽地有些娇羞,整张脸更深深地埋入他颈窝里,像只无尾熊似的紧紧抱着他。
「你怎么了?夏蕾。」他讶异地问。
是啊,她怎么了?从来不曾想这么亲昵地靠近一个男人,从来不曾像个孩子一样这么想对别人撒娇。
从来不曾……
夏蕾猛然神智一醒,惊觉自己的举动不似往常,她心惊胆战,裹着被子,跳下床。
「我……我还是回房好了,晚安。」语毕,她匆匆转身,逃出。
留下李安阳独自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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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蕾蕾现在住在李安阳家里?」
欧家装潢精致的会客厅里,夏蕾的母亲对着来访的女人,不可置信地尖喊。
「是。」
「可恶!我就在想她明明卖了房子,无处可去,为什么还不肯回家来?原来是有人收留她。」欧母拧眉。「蕾蕾为什么住在那男人家?他们俩同居吗?」
「不是的,她受李安阳邀请,去当他妹妹的礼仪教师,顺便就住在他家。」访客解释。
「什么礼仪教师?」
「就是教他妹一些社交礼仪之类的,伯母应该也听说过李安阳,他是这几年才崛起的商场新贵,听说以前不学无术,没读过几年书,所以不知道什么上流社会的规矩。」
「所以就找上蕾蕾去教他妹?」欧母冷哼。「哈!这男人该不会是对蕾蕾有什么企图吧?」
「这我不确定,不过最近他们俩好像走得很近,公司也都在传,大家都觉得夏蕾可能在谈恋爱了。」
「蕾蕾谈恋爱?」欧母脸色一下青、一下白,眼神阴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怪不得她愈来愈不肯听我的话了,原来都是被那个李安阳给带坏的。」她想起那天晚上女儿不顾她挽留,跟随那男人而去,就满肚子火。「怪不得我说呢,怎么夏蕾对公司的财务状况一点都不担心?有那男人相挺,她还怕没资金吗?」愈想愈气。「有了男人就忘了娘,我生这女儿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这样的,伯母,这次杂志社的财务危机主要是夏蕾拿卖房子的钱来解决的,不是李安阳帮她。」
「哈,他这次没帮,下次也会帮了。」欧母不屑地撇唇。「夏蕾交了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怪不得不把欧家的财产看在眼里了,她就不想想,还有我呢!要是她老爸死了,我以后怎么过活?」她顿了顿,眼光忽然冷酷地瞪向访客。「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会帮我弄垮那家杂志社吗?让蕾蕾没了依靠,乖乖回欧家来,怎么现在好像杂志社又做起来了?」
「夏蕾已经发现有人把公司情报泄漏给竞争对手了,要是我不收敛点,可能会被她揪出来。」
「X!你真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欧母气得骂脏话。她停顿,算计地眯起眼。「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让蕾蕾从她老爸身上弄点钱来,看来得出狠招了。哼!」
「伯母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访客好奇地问。
欧母又是一声阴森的冷哼。「办法是有,不过还是得靠你帮忙,你得随时告诉我蕾蕾的行踪。」
「我?」
「放心吧,我不会忘了给你的好处。」欧母签下一张支票。「哪,这先给你,算是订金,等事成以后再给你另外七成。」
「这么多?」访客吓了一跳。「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嘛——」欧母凑过来,在她耳畔低语。
只见她眼睛愈瞪愈大,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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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夏蕾很晚才下班。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事要做,公事早在傍晚就处理得差不多了,晚上也没什么值得参加的社交宴或时尚发表会,李安琪跟白马王子约会,没空上课,照理说她应该可以早早打道回府,好好放松休息,但她却宁愿在公司里磨磨蹭蹭,不想回去。
或者说,不敢回去。
她怕回到李家,万一李安阳也没加班,早早在家,她岂不是要跟他单独相处一整晚?
还像之前那样教他读书吗?或者跟他开玩笑,喝酒玩闹?然后又像昨夜一样擦枪走火,一玩玩到床上去?
不!她不敢想象,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他。
她不想去面对那样一个男人,一个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流露脆弱,让她想要依赖,让她变得不像自己的男人。
她应该要坚强、要独立,绝不可以妄想着要赖在谁身上,绝不可以——
夏蕾咬住牙,耗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窗外夜色逐渐深沉,她动也不动。
也不知发呆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焦躁的情绪,一把抓起手机,拨号。
「喂,小孟吗?你在哪儿?今天怎么一整天没见到你?」
「我今天去南部看一场发表会,刚到家。」
「要不要出来喝杯酒?」
「喝酒?现在?」小孟吃惊。
「嗯。」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已经快十一点了。」
「有什么关系?台北愈夜愈美丽啊!我们去Pub。」
「你不是说你讨厌烟味那么重的地方吗?以前一票人约你去,你都懒懒的,提不起劲。」
「打发时间嘛。」
「怎么?你时间很多吗?」小孟嘲弄她。「不用赶回李家指导大小姐?」
「她今天有约会。」
「那李安阳呢?你们不是正好有机会独处?」
夏蕾心跳一停。「我干么跟他独处啊?无聊!」她故意装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