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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两手猛然被电到一般撤得好快,她往后跳开,秀致脸蛋胀得通红。
甩开额前乱糟糟的头发,男人眉峰略蹙了蹙,双目细玻В莘鸲运牡狼负投甘账值木俣懿灰晕唬唤踅徊健�
「不准动我女儿!跟你拚了啊!」
袁静菱嚅着唇正要说些什么,谁知道,这一边好不容易终于克服腿软的阮香妹突然发狠地冲过来。
以为宝贝女儿仍身在险境,哪里有功夫去弄清楚事情发展到何种阶段?阮香妹边撂狠话,整个人已经边跳到陆克鹏背上,两只因长期劳动而练得挺有力气的手臂还紧勒住人家的颈项!
「敢动我女儿,恁祖妈厚你死!我咧※○#◎*——」国台语交杂,后面还爆出好长一串越南话。
「妈——」袁静菱不禁惊呼,脑中一阵晕。
今夜还真是……真是「歹戏拖棚」啊!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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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街外的中山分局在接获报案、派员警抵达时,一开始还以为抢劫的歹徒是一名身材娇小的中年悍妇。
后者趴在别人背上意图勒昏对方,一名少女扑过去急着要扯开妇人的手,三人挤在一块儿有够乱,但,怎么看都是那名妇人最具攻击力。
「小姐,妳看一下,如果没其他问题,在底下空白的地方签名就可以了。」分局大办公室里,警察先生将一份笔录移到袁静菱面前,请她确认内容是否无误。
袁静菱轻应了声,逐字看着那份笔录。
坐在女儿身旁的阮香妹神情很无辜,第一次进警局让她感到极度不安,忍不住又对眼前的年轻员警碎碎念起来。
「事情是有误会没错啦,就是有客人抢我的钱,有两个客人跑掉没付钱,没跑掉的客人又帮我们把钱抢回来,然后痛打抢钱的客人……」说着,眼睛偷瞄被带到长桌另一端作笔录的男人,声音不由得压低了。「我女儿不怕死跑去抱住他,怕他一不小心把人家打得重伤不治,我就怕女儿被扫到﹃风台尾﹄,怕他把我乖女儿一起打下去,所以才跳到他背上……是误会啦,我其实很感谢他帮忙抓坏人,不是故意把他脖子勒得红红的……」
不止红红的而已,妈妈当时急着保护她,力气之大勒得他张口凸眼、整张脸胀成猪肝色,都快没办法呼吸了。袁静菱心绪浮动,轻敛的双眸也不受控制地觑向长桌另一端。
她刚才偷偷瞄到他证件上的资料了。
陆克鹏。
她喜欢这个名字,酷酷的,有他的味道。
他揍人时那股狠劲教人不寒而栗,却没对妈妈出手,尽管脖子差点被勒断,那时的他只不过想摆脱纠缠,没想进一步伤害谁。关于这一点,袁静菱内心感激万分的同时,淡淡迷惘也挥之不去,眼角余光就很难不往他身上飘移了。
此时的他又摆出一副酷样,员警不知问了什么,他嘴角略带讥讽地勾了勾,爱理不理的。
唉,非得这么难搞才行吗?袁静菱暗暗叹气。
像是察觉到她的探究,又像那声叹息真传进他耳朵里,男性峻脸忽然一撇,隔着长桌,那两道深幽目光精准地攫住她的凝注。
心音「咚咚」两响,微麻的温潮从颈后传到她秀气的耳廓,在颊面似有若无地晕染开来。他的神情很怪,几秒钟前的嘲弄模样已不复存在,薄唇淡抿着,彷佛抓到她在偷觑他是一件值得再三深思的事,得好好想个清楚明白。
袁静菱在红潮淹没脸蛋前,粉颈一垂,让齐耳的乌丝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柔顺地掩住两颊。
这一边,阮香妹没发现乖女儿和男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还继续「卢」着年轻员警。「警察先生,整件事就是这样,我们是受害者,那位先生也是受害者,总之说来说去,大家都是受害者,所以你去跟他讲一下,叫他不要告我啦!大不了他以后上我摊子吃东西,我都不收钱就是了。」
年轻员警被「卢」得很无奈,不得不出声安抚。「报案的是妳们,只是嫌犯被揍得送进医院,才请妳们过来协助制作笔录的,没有人要告妳们啦!」
「妈,没事的。别紧张。」袁静菱在笔录上签了名,握握母亲的手,眼睫一抬,竟又和男人专注的眼神接个正着。他打算盯着她看到地老天荒似的,稍稍不同的是,峻脸多了抹似笑非笑的味道。
奇异的温潮再次卷土重来,从颈后袭击到双腮,她莫名红了脸。
阮香妹还要说话,一名挺有老鸟架势的资深员警在这时走进大办公室,一看到大剌剌坐在长桌尾端的陆克鹏,怪声怪气地劈头就说——
「怎么又是你?嘿嘿,陆公子很闲嘛,三餐加宵夜都赶来警局报到。这次发生了什么事?开车撞人?拒绝临检?吸毒?强奸未成年少女?私藏枪械炮弹?还是持枪抢银行?啊,不好意思,我忘记陆公子家里多的是钱!有个有钱的老爸真好啊,哪里需要抢劫呢?你说是不是?」
陆克鹏脸色一沈,利眼微玻У厣ㄏ蚵焖峄暗淖噬钤本笳咭丫呓焓帜霉硪幻本锼鞯谋事迹嬉夥朔婕绰韵涌湔诺毓纸衅鹄础�
「抢摊贩我哩咧!这种小本生意赚的血汗钱你嘛抢得下去喔?少爷你是抢好玩的吧?啊啊啊……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原来抢摊贩的不是你啊!哈哈~~不错嘛,见义勇为喔,打人还可以打得很理直气壮,不过只是把人家打得送医急救而已,没打死人,你会不会觉得不够痛快?」
充满挑衅意味的轻蔑语气让袁静菱浑身不舒服,尽管人家并非针对她,还是让她胸口窒闷,像被谁用力掐住心脏似的。
陆克鹏搁在大腿和桌上的双手缓缓握紧,深捺的下颚绷着,薄唇拉作一直线,瞳底刷过阴狠的辉芒。
老鸟员警脸色也变了,拍桌,口气陡硬。「啊是怎样?瞪什么瞪?手握成拳头干么?想打人啊?」
「谢谢你的帮忙!」
如平地一声雷响,少女清雅声嗓尽管说得又急又亮、掀起众人一阵错愕,仍是相当好听。
在场所有人,包括坐在报案柜台的值班警员和三、四位忙着手边工作的警局人员,皆不约而同地掉过头来,好奇地看着突然起身鞠躬、嚷得好响的袁静菱。
她郑重道谢,对住陆克鹏弯腰九十度,柔软青丝再次滑到腮畔。
停顿三秒后她才直起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母亲八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怔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而接受她道谢的男人表情也怔怔然的,眼底湛动着什么,直勾勾锁定她。
深吸了口气,她脸容微微透暖,沈静又说:「今晚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妈妈辛苦赚的钱会被抢走,我也可能会受伤……妈妈和我都很感谢你的。」
被点到名,阮香妹像坐到通电的椅子般,蓦然一跳。
「呃……啊,是啊,我和我乖女儿都很谢谢你!帅哥,我看你三不五时就来吃宵夜,应该挺喜欢我这种传统越南风味的,以后你来,我免费请你吃好料,不收钱啦!」吃人嘴软,给帅哥吃她的阮氏美食,让帅哥完全放弃追究差点惨遭她「重手勒毙」的这件乌龙事!
袁静菱对母亲露出笑容,像是感谢母亲适时相挺,那笑靥也毫不吝惜地给了陆克鹏。「我妈妈还有很多私房菜喔!为了感谢你,全部免费任你点,让你吃到饱。」
这感觉……好奇特。
瞪着她们母女俩,陆克鹏的心情有如搭云霄飞车般高低起伏着,前一刻滑到底端沈闷得很,这一瞬却往高点直冲,唤起某种愉悦的惊奇。
那愉快的感觉在内心持续累积,云霄飞车脱轨了、往上飙升,猛地冲出厚重的云层,耀眼的光辉从大大的破洞中射进,射中他的胸口。
他目光没办法离开那张清秀的少女脸庞。
不为什么,就是没办法。
刻意的挑衅、冷言冷语和恶意对待,不过是旁人在疯狗乱吠,除她以外,周遭的人事物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有这么想亲近她吗?
一个与他极相似的声音在耳边低问。
都大半年了,自第一次见到她之后,就一次次往她家的小摊子跑,原来不是单单想吃她母亲拿手的越南美食,他还想……他其实是想……想试着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
他想亲近她,想得都快发疯了。
她才是他这大半年来锁定的目标啊!
她选在这时候向他道谢,当着大家的面,嚷得那么响、那么清亮,做得那么高调,根本是有意回护他。
心愉难以言喻,有种说不出的巨大兴奋。
他握紧的十指已放松,峻脸的棱角有淡淡的模糊感,嘴角竟也渗出一抹勉强称得上是微笑的弧度。
「我喜欢私房菜吃到饱。」他酷酷的,嗓音略哑地说。
第二章
熟悉的食物香气充斥整个客厅。
用大骨精心熬煮而成的高汤,滚烫的高汤将几种配菜冲出浓郁香味,九层塔、辣椒、韭菜……辛辣气味最能激起食欲,引诱人大快朵颐,特别是当一个大男人宵夜没着落,又和人大打出手,还得应付警方之后。消耗过多热量的结果,是在面对满桌好料时,完全顾不得桌上礼仪。
当袁静菱洗完澡,边用毛巾擦拭湿发、边走进客厅时,看到的就是男人埋头猛吃、像日本人吃拉面般把鸡蛋面「速速速」地「吸」进嘴巴里的模样。
「呵呵呵,尽量吃,不要客气啊!我煮了一大锅,一定够你吃到饱!」阮香妹把一盘刚炸好的越式虾饼端上桌,直接摆在男人的大碗公旁边,男人也老实不客气,挟起来就往嘴里塞。
这场景……说不出的奇怪。
揉着头发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袁静菱脸容略偏,迷惑地眨眨墨睫。
老旧公寓的客厅格局小小的,除沙发,电视柜外,靠近厨房的位置还摆着一张长方形小餐桌,此时男人正霸占她平常用餐的座位,长腿依旧大剌剌地伸出,他脱掉了绑带靴子,大脚丫子直接踩在磁砖地板上。
一个多小时前,他们从警局离开,男人尾随她们母女俩回到六条通,原以为他是特地来骑走那台重型机车的,倒没料想他竟会过来帮忙收摊。
之前时间很赶,母女俩只来得及关掉瓦斯、随便把一些需冷藏的食材收进装着冰块的保温箱里,带着一天的总收入就进警察局了,现场仍旧乱七八糟的。后来见他主动把椅凳一张张叠起、扶起打翻的桌子,动作理所当然到了极点,袁静菱和母亲两人当场傻眼。
回过神,她连忙冲去扶起桌子另一边,和他抢事做,结果竟然遭他挑眉斜睨了—眼,桌子就这么被他拉走、收起、搬到角落放置。
她对他那一眼印象深刻,有着淡淡的嘲弄,仿佛笑她明明力气小,还不自量力地想跟他抢东西。那样的眼神让他显得「人性化」一些,虽依旧不好亲近,却不再酷得让人冷到发抖。
最后,摊子用木板围起、圈好铁链上了锁,他替她们将两个大保温箱扛上平台推车,阮香妹笑咪咪地问着他这位「临时工」——
「材料还有剩,要不要到我家?离这里很近的,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我煮宵夜请你。」就这样,他出现在她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老旧公寓里。
男性薄风衣随意丢在沙发上,他左边手肘果真缠着绷带,八成也是干架时弄伤的。
少掉风衣遮掩,他里边穿的是一件圆领T恤,印着一个被铁链缠绕包围、挺具艺术线条的骷髅头,颈上垂着银链,腰际别着一条有钥匙坠饰的银色皮夹链,高大身躯坐在桌巾印满小花朵的餐桌前吃得浑然忘我,这一幕像是在宁静平庸的静物画中,突然挥下极抽象的一笔,奇特的、有些格格不入,又似乎是耐人寻味的。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