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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愈想愈心烦,干脆把身体往下一沉,憋住气息将自己完全没入水中。
她的双耳都在水面底下,因此没听见有人转动门把推开浴室的门,当然也看不见厕所的厚地毯上多出了一双脚。
唐衍真打开吊柜,随手抓出一件纯棉的浴袍。经过一个上午的办公,下午的婚礼,还有稍早白袖茹的道歉和让步小插曲,他还真的有点疲累了。
因此在喝过一小杯白兰地之后,他决定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来放松身心。
他一边俐落的解开衬衫扣子,一边在心里想着陈嘉恩,那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女孩。
他不大相信白袖茹真如她自己所说,会对他的婚姻给予祝福,并且为过去的反对和不理性道歉。
他了解她这样的女人,也猜得到她使这招以退为进,是为了她那个漂亮的外甥女。
如果她以为自己这么容易就被美丽所惑,那也太看不起他了。白袖茹以为把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放在家里,会让他有想乱搞的冲动,那还真是错得离谱。
看样子她是相信日久生情、近水楼台那一套。
他将脱下来的衣裤整齐的折好,放到隐藏在洗手台下的污衣篮中,这才推开布满水珠的玻璃门,门后就是那华丽又宽大、足足容纳得下三个人的按摩浴缸。
看到满是泡沫的浴缸,他忍下住皱起眉头,伸手触了触水温。“是热的。”
他一向讨厌这种泡泡浴,他搞下懂这些泡泡有什么好处,而且也太娘们。
是谁跑到他的浴室来大洗泡泡澡,而且洗完还没收拾?
皇室里的佣人一向很规矩,白袖茹母女也不可能到他的浴室大洗泡泡浴。
他露出一个微笑。“嘉恩。”除了她,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她住在他隔壁的房间,和他共用相连的浴室,两个小时前就上来的嘉恩,的确有可能因为感到疲累而来个泡泡澡。
“真是的,看来我要好好改改你这坏习惯了。”这个女孩居然在弄出一缸的麻烦泡泡之后,就跑得不见人影。
唐衍真颇不以为然,摇着头伸手进浴缸,想将塞子拔掉流掉这一缸水。
他稍微摸索了一下,感觉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甚至在事后想起来时,都还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笨蛋。
陈嘉恩全神贯注的在水里练习憋气,正数到三十八时,突然感觉有东西碰触到她的大腿,她吓了一大跳,猛然吸进一大口水,呛得鼻子痛、头更痛。
于是她挣扎着坐起来,不断的咳嗽,脸上的泡泡让她无法立刻把眼睛睁开来。
当她从水中坐起来时,毫无防备水里有人的唐衍真,居然因此吓了一跳而往后坐倒。
她伸手把脸上的泡泡抹开,咳嗽着睁开眼睛,根本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唐衍真已经先发制人地大喊,“对、对不起!”
她也大叫一声,连忙把身体往下一沉,但眼睛并没有忽略他陡然变红的脸。
陈嘉恩相信他脸红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蒸腾的水气。
她别开脸不去看他的裸体,只听见他跑出去的声音,还有门砰的一声被用力关上。
她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个华成集团的总裁,居然、居然比她想像的还要纯情。
这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吗?
托满缸泡泡的福,她并没有走光,他实在不需要惊讶成那个样子吧。
反倒是他,虽然是惊鸿一瞥,不过他的好身材,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为之脸红心跳下已。
第一次,陈嘉恩觉得自己在跟唐衍真的对抗战中占了上风。
第八章
唐衍真觉得自己像个笨蛋。
一直到现在,他居然还想着那雪白细嫩的双肩,还有那略湿、披散在肩上的长发。
他居然在那澄静、无辜的双眸凝视下落荒而逃,那样子简直像个未经人事的愚蠢少男!
他烦躁的躺在床上,开始分析自己表现得像个笨蛋的理由。
第一,当然是因为他太过惊骇了。
第二,绝对是因为他未着片缕。
他觉得当一个男人光溜溜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表现得不像自己,那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一向是主导惯了的人,但在刚才的浴室事件中,他没有丝毫的主控权,只能像个傻瓜似的道歉,然后匆忙逃开。
或许他应该高傲的向她指出,那是他的浴室,并且面无表情的叫她离开。
如果他衣着整齐,他铁定会这么做,但糟就糟在他没穿衣服呀。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他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但那敲门声却是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他俐落的翻身站起,有些狐疑的拉开通往浴室的门,只见陈嘉恩散着一头秀发,穿着一袭可笑的粉红色运动服,双手背在身后,贼兮兮的对着他笑。
“做什么?”他想到刚刚的尴尬,声音不免有些不自然。
她收起随时会露出来的笑容,正经八百的说:“你的东西掉了。”
她的手从身后伸出来,手上拿着他的棉质浴袍。“你跑得太快,我来不及叫你。刚刚真对不起,我下知道原来浴室是相通的……嘻嘻。”
早知道她就会上锁,也不会害他那么狼狈了。
看她一脸忍俊下住,他突然觉得火大,一把抢过那件浴袍。“你笑什么!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女人看见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应该尖叫,而不是笑!
有什么好笑的!
他对她唇边的笑意感到生气,也懊悔自己慌乱的表现似乎搞砸了一切。
这下可好,在她心中,他是不是变成搞笑的小丑了?
面对他的火气,陈嘉恩有些疑惑的扬扬眉,赶紧收住笑容,意识到对彻底走光的他而言,这件事的确不好笑。
可是,这能怪她吗?想想也真是意外得好笑,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在脱光衣服之后,应变能力居然降到了最低。
这么爱面子的他,意外出了这么大一个糗,八成很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吧。
这么想想,她好像真的不应该笑,甚至为了保全他的男性尊严,她应该尖叫个几声,表现得慌张一点。
她露出抱歉的表情,睑孔看来有些无辜。“对不起,的确不好笑,我道歉。”
看她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唐衍真忍不住低声诅咒,“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给自己找这大麻烦。”
他连想凶她一顿以维护自己受伤的自尊,都觉得万分过意不去。
这个该死的陈嘉恩,为什么她就不能表现得一如他所预期?老是这样脱序演出,害他不知道该如何招架才好。
她一定要如此与众不同,让他毫无防备能力,以证明她的魅力惊人吗?
这该死的小鬼!
“对不起喔。”她像个童子军似的,举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真的,我马上就会忘记整件事。”
“最好你的承诺很值钱。”他轻轻哼了一声,“下次记得锁门,否则又便宜了我。”
“你没有看到我,倒是我……”她忍不住想笑,但一看到他充满杀气的睑,连忙用手遮住嘴巴,两只灵活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充满了忍俊不住的笑意。
“好了,不许再说了!”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口气微带凶狠,“你不希望新婚第一天就出事吧?”
他可不想在羞愤交加的情况下,抓起新婚妻子猛打她的屁股。
出什么事?难道是……
陈嘉恩一呆,双颊泛起两抹红晕,她知道,又是自己想太多了。
“趁我还没气到要掐死你之前,你快点回去吧。”
“噢……那,晚安喽。”她轻快的溜回浴室,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甜甜对他一笑,“祝你有个好梦。”
唐衍真眉头一皱。“知道了。”
祝他有个好梦,她是把他当作几岁的孩子?
自从他九岁丧母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了,他感觉到有一种消失已久的温柔,似乎又重新回到他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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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天。
陈嘉恩觉得自己像无头苍蝇似,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她在皇室的生活。
她梳洗完毕,偷偷打开唐衍真那边的门,意外发现他的房里空荡荡的,看来他似乎已经起床离开了。
陈嘉恩压抑住想到那边探险的欲望,赶紧回来呆呆的坐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发呆的情况持续到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小圆帽的年轻女佣来请她下楼用餐。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大得吓人的餐厅,匆匆忙忙的推开门,狼狈的跑了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尤其是白袖茹那轻蔑中又带点不屑的冷酷最为明显。
陈嘉恩有点尴尬的站着,看着占据在餐桌左右的三个陌生女子,老乔治为她拉开了一张椅子。
“请坐,夫人。”
她连忙坐下,心虚的对这三个身分不明的人笑了一笑。“早。”
“早呀。”范爱茹轻快的跟她打招呼,漂亮的脸庞充满着对她的好奇和热情,“昨晚睡得好吗?”
陈嘉恩感觉得出来,这个具有野性美的女孩,是餐桌上唯一对她不带敌意的人,她开始感谢老乔治为她拉开的是她旁边的椅子。
“想必是睡得很好。”白袖茹冷冷的说:“所以才会在早餐时间迟到,过去从来没有人这么不准时过。”
“哎唷,妈,人家刚来怎么会知道这里的规矩呀?”范爱茹笑着说:“大嫂,我们这里习惯早上八点一起用餐,只有早餐这样,其他时间倒是没有什么规定。”
陈嘉恩赶紧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准时下来的。”
这女孩叫她大嫂?难不成是唐衍真的妹妹?
真是怪了,唐衍真会不会太糊涂了?还是他故意让她陷入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里呀?
虽然是契约婚姻,但好歹也得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认识,而不是把她一个人丢着不管吧。
“还有。”白袖茹嘴角微斜,不满的说:“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服仪,我不允许这样随便的打扮出现在餐桌上。”
她低头看看自己舒适的运动衣裤,一点都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好,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说,那初来乍到的自己也只有听话的分。
唉,豪门就是豪门,连吃饭都这么讲究,看她们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活像要去参加什么盛会似的,不过是一顿早饭嘛。
她开始猜想,这个凶巴巴的臭脸老女人,该不会是唐衍真他妈吧?
有这么难以相处的婆婆,看来她的日子恐怕不大好过。
范爱茹看她一脸忐忑,于是发出正义之声。
“妈,你本末倒置了吧?大嫂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只不过是借住的客人,你干么搬出这些规矩来为难人家?”
“爱茹!”白袖茹非常不满女儿胳膊向外弯的态度,厉声道:“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我不管谁是主人谁是客人,总之规矩有维持的必要,我不许随随便便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破坏规矩。”
这话倒真的挺刺耳的,陈嘉恩皱起眉毛,直觉这女人是冲着她来没错了。
这时候老乔治正在帮白袖茹倒咖啡,一个不小心,咖啡溢出杯沿,洒了她一裙子。
“你干什么?”
“对不起,白夫人,我立刻帮你处理。”
“不用了,笨手笨脚的!”她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知道这个老家伙绝非失手。
“姨妈,你没事吧?”颜织锦连忙拿起餐巾,殷勤的帮她擦拭。
反倒是范爱茹笑嘻嘻的说:“妈,你干么那么生气?裙子弄脏了,再买一条就是了,反正哥哥会付钱的。”
她回头对陈嘉恩笑道:“大嫂,你别介意呀,我跟我妈都是米虫,她怕你嫁给衍真哥之后,会剥夺我们现在优渥的生活,所以才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