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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眨着眨,我喃喃。
感觉手一下被握紧,我艰难转头,看是谁。我的神经已经跟钢筋有一拼了。因为我看见了胤禛也没有尖叫。
胤禛表情仍是淡淡,只是眼睛有点红。“回四爷,已经没大碍了。将养些时日就行。”一个老头躬身说道。
不是吧,这刀片难道是假冒伪劣?端过药碗,胤禛开始喂我。
既然没死,那还得活。必要的礼貌不可少。“谢谢。”咦,我有声音怎么消失在空气里?
“天若有情天亦老……”说了半句,我哑然失笑,果然是哑了。
不是瞎就是哑的,这都是当年嘲笑老七的报应啊。
胤禛见我张口,却象条鱼似的发不了声,平静的面容一下激动起来。“召太医来,召太医来。”
“回四爷,这是喉咙受了伤,没大碍的。养好就能说话了。”还是那老头。我心里倒有点高兴,哑了那就可惜了我的毒舌了不是。
任他风起云涌,我自闲庭漫步。
没几天,我就能说话了,只不过,继续装哑巴。
后遗症是:老四给我办了个户口,我进了雍亲王府,成了一“格格”。可惜不兴封号,不然,我就当还珠格格。
胤禛很少来我房里,但一切倒也还周到。
这府里的女人,我一概不理。见到淑玲,我在心里打个招呼,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三点一线的生活着。卧房书房饭堂。
装哑巴可真不容易啊。
于是,某天,我决定说话。
“我吃好了。各位慢用。”坐在大桌子上,一家团聚。众人的眼睛刷一下全望着我。
那拉氏假惺惺地:“妹妹能说话了?真是太好了。”老四也面露喜色。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早就能说话了。只是不想说而已。”故意不去望众人,站起来,施施然离开。
才不去管里面到底在说什么,想什么。
以前在十四府里,因为有爱,所以我嚣张。
现在在老四府里,因为没爱,所以我更嚣张。
胤禛走了进来,很远就感觉到他的怒气。“为什么?”
我冷笑一下。“什么为什么?”提起一只花瓶,放下。慢慢蹲下,捡一碎瓷片。放在手腕上比比。
他脸色剧变。我很有成就感,他不是很善于伪装吗?怎么我就能轻易卸下他的面具呢。
握住我的手,他狠狠狠狠地吻了下来。
就在他一点一点细密地吻上我全身时,我淡淡地说:“那份合同,你是不是打算违约?我并不介意再签一次。”
“你到底要的是什么?这样你还不够?”他挺身剌穿我,兀自喋喋不休。“若不是我爱你,又怎会容你在这府里如此嚣张。”
爱我?像爱一只宠物狗一样。爱我?那你为什么要毁诺?
说过不流泪,却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动作停滞了。轻轻轻轻地吻上我的面颊,他悠长悠长地叹气。
“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心,只是,现如今,我只能这样子保护你。你烧园子的事,已经捅到了皇阿玛那里。我甚至不能天天来你这儿,要是我太宠你,会给你带来很多敌人。”伸手抹去我的泪水,他的眼里是柔情万丈。“你耐心点儿,好不好?”拉过我的手,放在他胸口。“这里,永远是你的。”
我一下子惊跳,推着他,我就往炕里缩。这话,这话,这不是胤禵说过的吗?可是,现如今,我不过是变个样子,胤禵就不认得我了。那么,叫我怎么相信爱!
我恢复了过来。我还是当那个没心没肺的张颖婕吧。
当爱已成往事,殉情一次也就够了。
胤禛走了进来。我正在婢女侍候下上妆更衣。摒退下人,他递给我一颗药丸,笑一笑,说道:“待会儿先服了这个,今儿晚上可不能睡着了。”似是想起什么,他凑近,又吻了上来:“你年年过年都要睡,今年能不能忍一忍?”
白他一眼,我道:“那我不去了行不行?”
“实在不行,你现在先小睡一会吧。”他摇摇头,抱我上了炕。“我还有事,等一下我让别人来叫你。听话,啊。”
坐在圆桌旁,我身边的是格格耿氏和淑玲。胤禛就正正地坐在我对面。他面容平淡,望向我时,眼里却不时闪过一丝丝笑意。
手里捏着根绣花针,我准备“锥剌骨”。
千山万水。咫尺天涯。这就是世上最远的距离了吧。
淑玲已不复当年娇俏,眼中已经有了妒意,脸上也多了虚伪。不过对我倒是挺好的,颇为照顾。听着她轻声给我讲规矩,我突然很想告诉她一切。罢了。
耿氏酒量颇雄,人也大气,真诚笑着,帮我挡年氏的酒。
心中一动。想我也是“三斤五斤不醉”的,有什么必要让人代?
微微一笑,我一口干了,对着年氏照照杯子。
老四眼里有一丝隐忧。却没有开口。
到底是在皇帝眼皮下,略喝几杯就罢了。
上元前日,却接到完颜琴霜的请贴子。当然,请的多了,这府里的女眷,尽数有份。
贴子,我扔到了老四书桌上。
当晚,老四宿在我屋。“你不想去?也罢,就说不舒服吧。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云雨初歇,胤禛拥着我,宠溺地说。
轻笑一声,我说:“我当然想去,就怕你不让。”
“我要的是你的心,既然那日你能随我走,现今我就不怕你去找他。”他的话里自信得很。
跟着大家,我踏进十四贝勒府的大门。
我突然想起一部电影《木乃伊归来》。
各府的都来了,人挺齐。十四现在威望如日中天,是传闻中的太子人选,又军功卓著,当然人人买帐。
打乱了坐在席上,我低头,再也不多事,不出格。
年氏却执了壶来找我。“张妹妹,除夕夜喝得不尽兴,今儿借了十四福晋的地儿,姐姐我可要跟妹妹多喝几杯了。”她眼里有明显的妒意,让我很是不解。我是很低调的啊。
一众女人摆明了看好戏。端起酒杯闻一闻,这酒不过三十来度,只算低度酒。
我笑了,现在的我可不是沈颖,我天生乙醇免疫。用喝酒这招,我可是骗得无数好处的。不然也不会常常泡吧了。
“既是如此,妹妹怎好扫了姐姐的兴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喝,也好让众家姐姐安静一点?”就算你也免疫,最多打个平手,我怕你?
外边园子里,一早有小太监侍候着摆了个案子,端上了几壶酒。
我挑挑眉,还没说话。年氏娇声说道:“这怎么够,快去搬坛子。”
好事的已经围了上来,只有几个老成的还在厅里。待完颜琴霜忙忙乱乱地安排好观众,我一撩前襟,坐了下来。
“年姐姐,我们是用杯子?还是用碗?”要我说,干脆连壶吹才过瘾。
大碗摆上,我举起:“感情深,一口闷。请。”
“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朋友好交往。请。”
“感情厚,喝不够。请。”
“万水千山总是情,再喝一碗行不行?请。”
连着几碗下去,年氏眼睛越来越亮:“妹妹,这才是酒逢知已千杯少啊。”围观群众已经多了很多,连阿哥们都来了。
我只是笑。搜肠刮肚找寻劝酒辞。
“一条大河波浪宽,端起这碗咱就干。”
“感情铁! 那就不怕胃出血! ”
酒倒不醉,我小腹可胀得难受。“年姐姐,这个,容量有限,不如改天再比?”
年氏晕生双颊:“妹妹,我也是。”
站起来,她却一趔趄,软软倒地。众人呆愣,我只好上前扶她。“妹妹,我醉了。我输了。”她咯咯娇笑着。“我输了,四爷喜欢的是你,不是我。我早就输了。”啊。酒后失言也不是这种搞法吧?
我无奈地半抱着她。可恨众人毫无反应。“不好意思,谁来帮个忙,帮我扶一扶。”不是扶不动,实在是内急啊。老四缓缓走过来,接过年氏抱着。
跟着那拉氏她们四处告了别,我们出了十四贝勒府。
胤禵一路送了出来,笑容虚伪的让人难受。
众人上了马车,十四身形一动,堵住了我。他脸上表情复杂。
“阿颖,别走。留下来。”他钳住我手臂。
我睁大眼睛:“十四爷,请自重。我并不认识你。”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这算什么?你的真身?可笑,原来我得到的只是一具皮囊,只有四哥,得到你。”
我淡淡一笑:“原来,你还是认出来了。只可惜,太晚了。”
无情最是帝王家
“晚了?什么叫做晚了?”胤禵的手抓住我的肩,目光凶狠。
胤禛快步上来,站在我身前,挡开胤禵的手。
两人默默对峙。全用眼神传递信息。我一头雾水。
实在是忍无可忍,我开口说话:“对不起,两位,能不能等一下再讨论我的问题?我要去洗手间,啊不,茅厕啊。”
两人神情古怪,双双看着我。我只得苦笑。
胤禵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在我的临界点挥手命人带我下去。
等到我一身轻松。“格格,两位爷在后院等您。”一个太监躬身相请,旁边站着个老四的侍卫。
这还差不多,面子是很重要滴。还是躲着解决比较好。
越走越熟,去的就是我当年的住所。
园门口,守着几个人。长吸口气,我走进去。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反正我问心无愧,我又不欠谁。
昂首挺胸,我推开门。
屋里还是当年景象,甚至,床上还放着我的衣裳。墙上多了很多沈颖的画像,没有理那两个男人,我径去看画。
形容俱栩栩如生,题诗皆荡气回肠。可惜,不是我。我并没有沈颖的皮相那么美,在十四的心里,想了十多年的,大概还是那个大眼小嘴尖下巴的老式美女吧。
他两次,都没有认出我来。那一刻,我就已经心灰了。
静得很。没人先说话。我仰天打个哈哈,说道:“两位爷,有什么要说的?”
胤禛扯扯嘴角,露出个笃定的笑。
胤禵的手摆在桌上,用力握拳,指节发白。装出个笑容说:“阿颖,你回来很久了?”
“对不起,我不是沈颖。我叫张颖婕。现年二十七。未婚。非处女。”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省得他们混淆。
胤禛悠悠开口:“你是我府中格格,已婚。”
笑一笑。我继续说话:“我是我自己的,这个问题请两位了解。我于康熙五十九年重回大清,进入了圆明园。此后,一直到康熙六十年十一月初九才有机会离开那里。”
胤禵面上青筋暴露,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四哥那里?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止住胤禵的话,我说:“两位不明白的事,今天我一次说清。但请不要探究我的来历。”说完,我看着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
“以你们的时间来说,康熙四十二年,我电梯失事,魂魄由于未知原因,进入濒死的沈颖身上,简而言之,就是借尸还魂。康熙四十九年,我中了毒,沈颖的身体损坏,魂魄又回到电梯失事前的我身上。当然,我就不再乘坐电梯。两年前的十月份,我到北京旅行,意外中又进入到圆明园。”我说的很明白了吧?
两个男人好似不能接受,眉头紧皱。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十四仍纠缠于这个问题。
我苦笑。“这个问题请四爷解答比较好。”
胤禵二话不说,一拳砸到老四脸上。一丝血沁了出来,胤禛伸手抹去,淡淡地说:“你见到了她两次,都没认出她。她这样骄傲的女子,会求你收留她?”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四也。我赞赏地看胤禛一眼。
怔怔坐倒的胤禵,目光呆滞,仿佛傻了。
我不忍心再伤他,摇摇头,伸手去握他手。胤禛目光一凛,我给他一白眼。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认不出你。不是的。金水桥上,我就认出了你。只是,那里人太多,我不能认你。我怕,会害了你。”胤禵虎目含泪,紧握着我的手,那样一个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