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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那不是赵大厨吗?」
「耶……那不是陈夥计?」
「怎麽连管马厩的小李都来唱歌了,哈哈哈哈……真是好笑……」
「还喔喔喔喔喔勒……」
一群大男人们被众人指指点点地纷纷胀红了脸,真是……
突然群众又一阵喧哗,但见孙无极羽扇轻摇从容步出客栈,气定神闲风度翩翩等著迎接贵宾。
输人不输阵,橙橙忙整整衣裳跟著奔下阶梯和他并肩而立,等待前方娇客,摆明非抢这笔生意不可。
孙无极两眼直视前方,羽扇轻摇,皮笑肉不笑地道:「橙橙,人要懂得量力而为。」
这个奸鬼,橙橙振振身子学他皮笑肉不笑地凝视前方。「哼,骄者必败!」她冷声道。四季很久没有贵客,如果抢到这笔生意,一定可以振兴客栈。
「明眼人一看就知四季没机会。」他冷冷一击。
哇勒、冷静!冷静!橙橙沈住气从齿缝间迸出一句:「……骄……骄者必败。」
「又是这句——」孙无极轻轻嗟了一声。「橙橙,你词穷了。」
楚橙橙眼皮隐隐抽搐,忍耐、忍耐。她保持著招牌笑容,努力压抑那想揍人的冲动,决定暂且不跟他吵,免得呕死自己。
人群里莞莞见状,头痛地掩住脸,笨蛋,姊干麽啊,丢脸死了!跟逍遥客栈抢人?她到底有没有脑袋?!
六匹黑鬃骏马驾至,并列两侧,银轿轻轻落地,尘烟轻扬。
围观众人皆被那华丽的轿子和威风气派的阵仗给吸引,此时无人开口,皆好奇轿内坐著是何等贵人。
轿帘微微飘动,纱制的帘幕後头,一双清丽冷眸注视外头两家客栈的迎宾队伍。
带头的一名红衣少女恭敬趋前拱手问:「小姐想挑选哪间客栈憩息?」
轿内主人未开口,轿外众人亦沈默地屏息等待。
半晌过去,轿内才幽幽传来柔美的声音。「石榴。」
那少女听主人唤她迎上前去附耳谛听主人决定,听完,她步上前朗声下令。
「主人有令,进驻四季客栈。」
什麽?街坊一阵哗然。逍遥客栈输了?不可能吧!有没有搞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橙橙又惊又喜,双手插腰笑得合不拢嘴。她示意夥计们上前接礼,将车队和人马迎进客栈。
「恭喜恭喜!」孙无极转身对橙橙贺道。
橙橙彷佛还飘在云端上,她一脸晕陶陶地回礼。「承让、承让,呵呵呵……」你也有输我的时候,哈哈哈……她笑眯了眼睛。爹知道一定乐死了。
孙无极道贺完,忽尔面色一凝,唉了」声。「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橙橙心中一紧,连连退了几步。这……这个表情……根据经验法则,她眼一睁,及时封杀任何可能将令她吐血的话。「等等,本姑娘现下心情好极了,你休开尊口。」
「但是……我要说的是——」
「不听不听!」他最会说话呕她,橙橙忙挥手。「我要去招呼贵客,至於你呢——」她笑眯眯地。「你快回去哀悼自己的失败吧,呵呵呵呵……竟然输给我们客栈……呵呵呵呵……」
「橙橙——」孙无极挥扇掩住脸,只露出一双饱含笑意的星眸。「你‘骄傲’了。」
橙橙意气风发盛气凌人,一副终於熬出头的模样。「就是骄傲,你那麽大排场结果输给我们,你说,我不该骄傲吗?呵呵呵……」她实在太佩服自己了!
扇内,孙无极被她心花怒放的表情逗得笑了,他扬扇轻敲她额际。「骄者必败。」
瞬间——橙橙笑声凝结空中,她愕然,见他呵呵笑地转身折返逍遥客栈。
他竟用她的话来讽刺她?瞪著孙无极背影橙橙气坏了。哼,这个孙无极,分明是输不起。
孙无极一步进客栈,慈恩立即跟上前去,低声在主人身侧小心问道。
「爷,教友们早守在栈内伺机夺取还魂丹,如今凝烟公主进驻四季客栈……」
「放心。」孙无极从容微笑道。「晚些楚姑娘会来,届时再作打算。你先安置好教友,要他们随时等候派遣。」
楚橙橙会来?慈恩一脸困惑地退下。
*****
四季客栈——
红衣侍女石榴,小心恭敬地搀扶凝烟公主至床榻上休息。
此乃四季最顶级之房间,尽管布置宏大华丽,床上用品亦全以绸缎制成,然而对於金枝玉叶的凝烟公主而言,达不到她要求的十分之一。
她柔白似雪的嫩手轻轻一挥,烟柳般的娇躯慵懒地斜倚榻上。
「嗯……」她红唇轻轻一叹,逸出似烟似雾般迷离的幽香。蝶翅般纤长的睫毛下,水般迷离的眼儿不悦地轻轻一凝,声音清丽如似琉璃。「石榴……这已经是最上等的房间?」
石榴拱手回道:「是的,公主。」
嫩尖的下巴轻轻一昂。「哼!」
石榴立时明白公主的意思。「公主,石榴马上去命令他们增设精致的配件和美丽的家饰,并将厢房布置成公主最爱的银色。」
丽眸轻轻一眨,凝烟支手撑著侧容。「嗯。」她疲倦地缓缓点头,合上眼睛。
石榴还不下去,一副欲一言又止的模样。
凝烟轻轻睁开眼,眼眸迷离。「有事?」
石榴欠身道:「石榴愚昧,一事不解,还望公主解惑。」
「哦?」她懒懒往後躺下。「说。」
「公主,那逍遥客栈不论排场或是外在条件皆胜过老旧的四季客栈,公主金枝玉叶,何以屈居四季?」
凝烟不语,翻身背对石榴。
石榴见状识相行礼。「既然公主想休息,石榴下去了。」她起身正欲掉头离开,榻上却传来凝烟公主慵懒的声音。
「逍遥客栈前,那手持羽扇的男人器宇轩昂,双眸深不可测,挥扇间藏有一股气流,分明有来历。」她慢条斯理缓缓道。「华丽的排场显然预知我们车队将至,不可不防。这次圣主索丹不成,肯定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中原。」
「公主睿智。石榴明白了。」石榴恍然大悟退下。
「嗯。」凝烟疲倦地叹息,纤手轻轻一挥,榻上两侧纱帘应声而落,掩住了她烟柳般纤柔的千金之躯。
******
片刻後,大堂传来轰天价响。
「笨蛋!笨蛋!你这个笨丫头!」
堂内,楚老爷咆哮声不止,几乎要震垮屋顶,橙橙被咆得头昏脑胀。
「我们有本事招待大理公主吗?有上等佳肴来得及准备吗?洗尘宴有戏班子表演吗?人手够吗?你你你……要抢生意也不要抢这麽——大单的,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呀?不肖女,气死我了!」
「爹,我们也不是没有上等食材……」
「笨!人家是公主耶,要鲍鱼、要鱼翅、要人参伺候的。我们临时上哪儿生?四季早没进这些食材了。」
「戏……戏班子……我们也有相熟的啊!」橙橙被咆得眼花花、头昏昏、气若游丝,耳朵还嗡嗡作响。
「笨!」楚老爷更气。「那种庙街杂耍上得了抬面吗?现下人家指定要一等贺宴,我们办不出来就等著杀头了。」
楚橙橙云端般的心情早坠入地狱。「对不起嘛,我怎麽知道她是公主。」
「你没见人家带著侍卫吗?不是公主也是大官,你你你……要你别插手客栈的事你干麽强出头?现在大家等著被砍头吧!」
楚夫人在一边搂著胆战心惊的莞莞掉泪。「别骂了、别骂了,橙橙也是一番好意想帮客栈多挣点钱嘛……」
莞莞哭哭啼啼。「呜……我这麽漂亮,我还没谈恋爱,人家不想那麽早死啦,呜呜呜……姊,都是你害的啦……」
堂内乌烟瘴气,楚橙橙脸色凄然,她牙一咬,心一横。「我马上回来!」掉头离去。
「你去哪儿?」楚老爷对著她背影咆哮。「你给我回来,我还没骂完!」
莞莞啼哭。「姊该不会丢下我们溜了吧?呜呜呜……完了……我们完了……」
******
橙橙才进逍遥客栈,尚未说明来意,慈恩已迎上前来。
「楚姑娘,我家主人在中堂等你。」
他知道我要来?橙橙愕然,跟著慈恩步向中堂。
一见到她惨然的脸色,孙无极便知来意。
「孙无极……我……」她尴尬地低下脸。该死!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丢脸死了,教她怎麽开口求助。「我……我来是因为……」橙橙吞吞吐吐。方才还狠狠笑过他,现在却……真是呕死了。
孙无极立在堂中,羽扇轻挥,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端详她羞窘狼狈的模样。
他默默等她说清来意。
橙橙低著脸不敢看他。「我来是因为……因为……」该死,她的自尊令她甚难开口,难堪至极。
他一定会狠狠笑她,一定会的。
孙无极默默看她泛红的鼻尖,听她因难堪而暗哑的嗓音,难得见她如此无助。他步向她,停在她局促的身子前。
橙橙倔强地俯视他靴尖,求助的话梗在喉间,怎麽也难开口,为什麽这样不争气、这样没用?这样窝囊、这样愚蠢?眼泪忽尔就冲上眼眶……
老天,他也再看不下去了。孙无极不动声色地忽尔抬起她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星眸映进她闪烁泪光的眼瞳底。
橙橙仰望他莫测高深的表情,她困窘咬牙哽咽道:「……我来拜托你帮忙……你要……敢笑我……我……我会杀了你……」
「傻瓜!」这个倔强的丫头,他笑了,温柔地抹去她眼中热泪。「你的求助话还满有新意的。」
他转头嘱咐慈恩。「我要你准备的事都打理好了吗?」
「就等主人吩咐。」
「好,全力支援四季,去吧!」
橙橙愕然。「你、你知道我要拜托什麽?」
「是。」他笃定道。
「你已经全准备了?」
「是,全备妥了。」
橙橙骇然地凝视他了然的表情。「孙无极,这世上还有什麽事是你料不到的?」
他扬扇掩脸淡淡一笑。「情事。」
「嘎?」
他呵呵笑不再多作解释。「你爹骂过你了?」
楚橙橙垂头丧气。[唉!我太傻了……还以为……」
「还以为你接了这麽大宗生意他会很高兴?」他羽扇轻挥,掩住扇内微笑的表情,一对黑眸略带轻佻斜睨她惨然的脸色,嗯……她看起来的确很失意。「橙橙,你很希望赢得你爹的肯定?」
橙橙撇撇嘴,颓然道:「当然。」她坦率承认。「谁不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孙无极趋近她身旁,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幽香,他倾身轻附在她耳畔。「你应该肯定自己。」
橙橙转过脸,瞬间和他四目相对。
孙无极俯下脸来,额头亲昵抵上她眉尖,眼睛对牢她眼睛,暖暖气息拂上她的脸。他半开玩笑忽地伸舌轻轻舔过她红红可爱的鼻尖,无视她愕然的表情,他笑望她瞬间绯红的脸。
「你太在乎他人眼光,如果你问我,我会说楚橙橙是世上独一无二、最特别的女人,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尤其是腮上点点雀斑比天上闪烁的星子还美丽……」
橙橙惊愕地上望他莫测高深的表情,她迷惘地问:「美丽?」这雀斑分明是讨人厌的,他竟说美丽?她别扭地问道:「你……你现在是看我可怜所以安慰我吗?」
他一怔,呵呵笑了。老天,她父亲肯定造成她很大的心灵创伤。「橙橙……」他温柔地托起她脸颊,炙热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不,我是认真的。你是这世上最特别最可爱的女人,既聪明又真诚,善良又可爱,而且很有生意头脑,是不可多得的女中豪杰……」够谄媚了吧?应该可以让她开心了。
楚橙橙眼眸闪烁,心情登时好转不少,她傻傻地对他眨眨眼。「但是……你先前明明说我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