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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下暗恨,这男人怎么油盐不进,偏生自个儿的脸上红疹未消,有很多事儿做起来都不方便。难道真的就此放弃不成?不行,若这时候退缩,只怕自个儿明日就要身不由己地被配给阿猫阿狗了。这谨明候府泼天的富贵荣华只能是属于我孔凤鸾的。一时委屈算什么?将来能颐指气使才是最重要的。
因抬头满面凄然道:“表哥不必妄自菲薄,在凤儿心里天底下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的。凤儿知道表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我绝没有要你辜负郡主嫂嫂的意思。凤儿知道自个儿的身份,若能得表哥垂怜,一定会心存感激竭尽心力服侍郡主,事事以她为先,不敢也不会争宠,绝不给表哥添一丁点烦恼。凤儿人微如尘,不求名分不要地位,甚至不求表哥一个侧目。既然表哥仍然心有疑虑,那么就让我在听雨楼做一个使唤丫头,能日日见到表哥凤儿就心满意足了,我。。。。。。”
念远听她越说越过分,真是又急又恼:从来也没遇到过如此难缠,冥顽不灵的女子。好话歹话说尽,她却仍旧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和其他王孙公子一样,巴不得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再这样说下去,真是不胜其扰,只怕误会越来越深,到时候这个刁钻丫头再做出什么事来,自个儿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便阴着脸冷冷打断道:“表妹不必再说了。侯府有的是下人,根本就不缺丫头。更何况我一向不习惯让丫鬟服侍。表妹花样年纪,白白儿糟蹋了实在是不值当。这种没头没尾的傻念头没的教人笑话。子陵只想劝你一句: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偏偏要做个卖身的奴婢,这不是自轻自贱又是什么?表妹若有此志向,子陵也不好拦着,就请表妹写下卖身契做个实实在在的丫头,今后一切都由主子发落。”
凤鸾闻言,脸顿时涨得通红,凤眼瞪得老大,仿佛能喷出火来。只觉得羞辱至极,恨不得上前去狠狠甩一个耳光,因口不择言地尖声讥讽道:“二表哥不用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当日在青棠轩里你和宁儿做的那些醃臜事儿,打量谁不知道呢。真是虚伪你分明就是怕了暗香阁那个母老虎。想偷腥又有贼心没贼胆,有贼胆又不敢承担。枉你还是个七尺男儿,竟然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难道就因为她是中山王府的郡主,太后娘娘的心肝宝贝就能连夫纲伦常都踩在脚下吗?风水轮流转,我就不相信中山王府没有树倒猢狲散的一日?二表哥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将来就不怕巢倾卵覆,一败涂地?凤鸾虽然只是个见识浅薄的小女子,但自问绝对比盛气凌人,妒忌成性的郡主娘娘更能助表哥一臂之力。”
面对凤鸾那喋喋不休上下翻飞的嘴皮,念远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仅存的一丝理智才能让他勉强按捺住了想一拳上去的冲动,咬牙切齿从唇边挤出一句:“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用不着表妹费心。”忍无可忍地上前想将凤鸾推到一边,谁料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此刻却执拗地让人害怕,如同岭南湿地最粘滑毒性最烈的七步蛇一般,看到敌人便瞬间缠了上来,直达要害。
不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和盈盈笑语。。。。。。
凤鸾红艳的嘴唇贴在念远耳畔像毒蛇吐着芯子,教人又惧又怕,却怎么也挣脱不得:“表哥的家事凤儿自然无权理会,但要是我这会子一松手,恐怕你们就万劫不复了”。。。。。。
刺耳的呲啦一声,绸帛撕裂,伴随着凤鸾戳破暮色凄厉的尖叫,一个黑影冲出门去在随即而来的老太太和孔姑太太等人面前跳如湖中,雕花木门随风一开一合,隐约可见念远捏着半截衣袖呆若木鸡,脚下是如蚕茧蜕壳般散落于地的大红绣鸾凤牡丹外裳。。。。。。
是夜,城外茂密的树林中,一个窈窕婀娜的女子徘徊不定,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一个身形高挑的黑影上气不接下气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那女子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连声惊叫,等到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便大口啐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再不出现,我这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那男子喘着粗气,忙辩白道:“我的仙女,饶了我这一遭吧。那几个混小子非要拉着我做东,使劲灌酒,我好容易才寻了个借口出来。你若是不信,那我就跳进这河里,来生变个大王八,给你驮一辈子碑去。”
那女子忍不住笑呸道:“就会说这些好听的哄人,谁信呢。说不定你过几日又跑去翠红阁找那几个相好的。”
那男子赶着说了一句:“哎呦我的乖乖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你的一根脚指头呢。一个你就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揉碎了,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一日就不见面了,哪还有时间去理会别个呢。”
那女子咯咯笑着,和着腕上的银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动听,因道:“我让你找的东西呢?还不快拿出来。”
那男子身子一僵,不自在地揉着额头,满含歉意,说道:“好人,你可别生气。自打那回的事儿,那里就加强戒备多了好些人守着。我一时进不去哪。你再宽限我几日,一定把那玩意送到你手上。”
那女子似乎有些恼怒,低着头不说话,半日才半是轻笑半是警告道:“算了,找不到也没什么要紧。我这里有一封信,你悄悄把它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次的事情再办砸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
那男子忙不迭地接过信笺,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赌咒发誓道:“我的观音菩萨,你放心,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我也没脸再见你了。”
说完,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去慢慢覆上那女子玲珑的削肩,浓密厚重的云层遮蔽天边一弯残月,四周渐渐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耳边飕飕的风声穿过树桠,雀鸟惊飞,如同地府冤魂发出凄惨的哀号。。。。。。
正文 212:雾里看花费疑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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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雾里看花费疑猜(五)
凤鸾撂下一句:“表哥的家事凤儿自然无权理会,只要我这会子一松手,恐怕你们就要万劫不复了。”只听得一声绸帛撕裂刺耳的呲啦声,伴随着仿佛能戳破暮色凄厉惊惶的尖叫,就见一个黑影冲出门去在随即而来的老太太和孔姑太太等人面前向湖边冲去,雕花木门随风一开一合,隐约可见念远捏着半截衣袖呆若木鸡,脚下是如蚕茧蜕壳般散落于地的大红绣鸾凤牡丹外裳。
众人皆被唬了一跳,在明晃晃的灯笼照耀下凤鸾身着中衣满面泪痕,如秋风中旋即而下的落叶一般毫不犹豫地跳入湖中,等众人反应过来,耳边只有咚的一声闷响,就见水花飞溅,凤鸾乌发飘散的脸庞只在湖面上起伏了几下,便渐渐沉入水中。。。。。。
安老太君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吩咐身边仆妇赶紧下水救人。忽听得身旁一阵喧闹惊呼,原来是孔姑太太大惊之下,眼珠一翻竟厥了过去人事不知。底下的丫鬟手忙脚慌,一时竟乱作一团。安老太君连连跺脚,嗐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添乱。”因伸手上去掐住孔姑太太的人中,略一使劲,就听得嘤咛一声,孔姑太太缓缓睁开眼,先是一片茫然,忽地跳起身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冲上前狠命厮打着心神仍然有些恍惚的念远,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你这个畜生,还我的女儿来。”
念远脸色黑沉如墨,大力甩开孔姑太太的纠缠,死死盯着耀如白昼的湖面,沉默不语。。。。。。
孔姑太太仍旧不依不饶,哭喊打闹不休,尖声只管叫念远偿命。安老太君连连摇头,揉着酸胀的额角,厉声喝止道:“好了,你也算是个做娘的,女儿还在水里生死未明呢,就只顾着这些没要紧的。放心,有我在这儿,一定会为你们母女做主的。稍安勿躁,一切等把人救上来再说。”
孔姑太太见安老太君这般疾言厉色,念远的脸色又变幻不定,心中又急又怒又慌,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垂着头淌眼抹泪儿。
幸亏湖水不深,又发现的早,几个会水的仆妇下去不一会儿就将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凤鸾捞了上来,挤出几口污水,咳嗽了几声,虽然紧闭双眼,昏迷不醒,却已是性命无碍。安老太君和孔姑太太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因吩咐下人用披风将凤鸾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又抬了春凳,一径将凤鸾送去春晖堂。
安老太君暗暗松了一口气,拉下脸来,紧拧眉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念远一眼,面色不善地沉声吩咐道:“你跟我过来,这件事儿当着众人的面,一定要有个交代。”
念远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只管凝神盯着不远处面色如常的雨霏,似乎整个天地间只剩他们俩人。
安老太君见状,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满道:“叫你媳妇一块来,免得将来我这个祖母倒落个埋怨。”
一时送走了王淑灵和孟凡,众人齐聚春晖堂,都等待安老太君发话,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良久方见安嬷嬷从内室迈步出来,低声回道:“大夫说表姑娘已经没事了。但是惊吓过度,开了安神汤,这会子昏睡过去了。”
安老太君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脸去对着一旁神色暗沉的念远肃声道:“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是你九妹妹三朝回门的好日子,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尽让旁人看笑话。”
念远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冷冷道:“老太太想让子陵说什么?您不是全都瞧见了嘛。表妹自从破了相便心神恍惚,方才不过是一时失足落水罢了。”
又缓缓移步至雨霏身侧,绷着脸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什么也没做。”
雨霏抬眼正对着念远那深邃的眸子,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轻声答了一句:“我明白。”其实此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凤鸾的小伎俩罢了。想必是听说了上回的事儿,得知自个儿的一番痴心妄想竟然落空,这才孤注一掷用性命做赌注逼念远就范。雨霏心中虽然有些埋怨念远疏忽大意,竟然让别人钻了空子。但这会子也不是耍性子追究因由的时候,若不小心应付,只怕将来便再无宁日。心里遂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凤鸾的奸计得逞。
孔姑太太见两人你侬我侬甜甜蜜蜜显然并没有将凤鸾放在心上,顿时火冒三丈,双眼通红似乎能喷出火来,手不住地颤抖着直勾勾指向念远,满脸愤恨交加的神情仿佛要用那尖细的指甲将他的胸口戳出个血窟窿将心肝掏出来才罢,因不顾仪态地高声喊叫说:“你。。。你真是厚颜无耻。这么多双眼睛都瞧着呢,你竟然还敢砌词狡辩,将错儿都推到我可怜的孩子身上。简直是个脏心烂肺的衣冠禽兽”
雨霏闻言,微蹙秀眉,转过脸满眼警告地冷冷道:“姑太太请慎言。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您就左一声畜生,右一句禽兽的。教下人听着什么意思?纵然您是长辈,也不能这样随意谩骂堂堂侯府世子。”
孔姑太太不依不饶地冷笑说:“郡主您可别助着他。郡马爷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回宁儿的事您莫不是忘了吧。在听雨楼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