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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童年(2)
吴静从小跟我确实受了不少苦,妈妈后来一直觉得对不起吴静,称她是“靠天收”一步一个跟头给磕巴大的,非常不易。下雨天我背她上学,摔跤了,她通常都不会哭,因为她知道哭也没有用。我们在河边玩,不小心掉进河里,也不敢让妈妈知道,没有衣服换,就把她放在屋顶上面晒,等衣服和头发都晒干了才回家,妈妈回来也不会察觉。
我在我们院子里属于厉害的。那时因为妹妹太小,我要保护她 ,所以我的拳头很会说话。一般情况,不管男孩或是女孩,谁要是欺负了吴静,我是丝毫不会客气的。当然,谁要是和我过不去,那我更是跳着脚跟他算帐。所以常常惹祸,我回家挨打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我要是在外面揍了别人,回家准挨我妈妈的揍,就是这样,也改变不了我狂野的性格。
而吴静幼年的时候,非常乖,深得妈妈的喜欢。有一次,妈妈以为我睡着了,就和隔壁阿姨说:“这个大丫头简直是一头犟驴,你说你打她吧,她也不哭不求饶,拧着脖子任你打,怎么办那?”
“那小丫头呢?好像乖一些噢?”隔壁阿姨说。
“小的乖多了,你还没有举手,她就朝你瓢嘴,你要是举手了,她眼泪早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哪里还忍心打下手啊。”
“看来这大丫头以后不好管?”
“唉,我都为她愁死了,可她就是这样啊,好像打疲了,你打你的,她想怎么样,她还是她,没办法。”妈妈的语气听起来很伤感,很无奈。
我没有睡着,可我还得装睡着了,动也不敢动,很累。
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妈妈更喜欢吴静,妈妈处罚我们的方法也不一样,如果我们俩都惹祸了,妈罚我们跪着。一个跪搓衣板,一个跪草垫,妹妹肯定跪草垫,我呢,跪搓衣板而且还是搓衣的那一面。
原以为妹妹一直会是这样乖巧的性格,结果我们都错了。妹妹长大了一些的时候,也很厉害,而且是她那一般大的孩子中间的头头。说她会飞檐走壁也不算太夸张,她最厉害的是爬树,多高的树,她三下两下就猴了上去,每次我想吓唬她,只要她猴到树上,我就只好认输了,因为我一点也不会爬树。
后来,她胆儿更大了,由爬树发展到爬墙、爬屋顶。有一天她爬到那座地主大宅子的屋顶上,沿着屋顶上像一条线似的瓦片,来回蹿着,那可有二三层楼高啊,实在吓人,惹得院子里的阿姨大叫,吓得喊来妈妈,妈差点吓晕过去,这一回妹妹挨了妈妈狠狠的一顿揍。
妹妹得到妈的宠爱,不仅仅因为她的乖巧,里面恐怕还有妈对她的愧疚。因为妹妹出生的时候,长得不好看,小眼睛,塌鼻子,皮肤还黑的要命。在我们家一直帮忙带我的老花奶奶就因嫌妹妹丑,不肯带她,把我妈气坏了,说你不肯带我自己带。让花奶奶回去了。我和妹妹正好相反,小的时候,我是人见人爱,抱出去一天都轮不到我妈手上,大家总拿我们做对比,我妈很生气,总觉得愧对妹妹,因而也就格外地心疼妹妹,把大多数时间都给了她。其实,长大了的吴静却是越发的漂亮,尤其她要是拍电视比我好看多了。所以,中国也有这么一句老话,女大十八变。
因为妈妈在县招待所工作,接触的人也比较多。记得住在招待所一对来自上海的夫妇,特别喜欢我,看见我就给好吃的,我可喜欢他们住在妈妈这里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没有小孩,想领养我,妈不愿意,说老大不能给,他们看妈妈不愿意,又说,那老二怎么样?妈妈有点动摇,差点把妹妹给了别人。尽管当时我们家很穷,但妈妈最后还是没有舍得让那他们把妹妹带到上海。
有一次吴静发高烧,妈妈没怎么在意,以为捂上被子出出汗就好了。结果,吴静高烧抽筋翻白眼,把妈妈吓得大哭,又是卡人宗,又是揪腮帮,我紧张的赤着脚跳到院子里大叫:来人那,来人那!我妹妹不行了……当时爸爸在农村,妈妈虽然有了两个女儿,但实际上妈妈还是很年轻的,也还不到三十岁吧?带孩子并没有多少经验,加上那时候的人哪象现在这么惜护孩子。那天还下着瓢泼大雨,我就站在雨中大声呼喊。院子里的叔叔阿姨都从家里出来了,很快帮忙把妹妹送进医院,万幸,因为抢救及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打那次生病以后,妹妹一下子变得漂亮起来。原来的单眼皮也双了,皮肤也不像那么黑了,当然鼻子还是有点塌的,但是一张小脸因为有一点虚弱显得那样可人可爱。妈妈对她百般呵护,买了很多水果罐头给她吃,不许我吃。看见妹妹坐在门口吃罐头,我的口水直往肚里咽,有的时候她也给我吃两口,不让妈妈看见。
我小时候也很磨人的,不是牙齿出毛病不能吃东西,就是鼻子不通无法呼吸,要不,就是眼睛严重发炎,每天醒来都无法睁开。妈妈上班忙,还要照顾妹妹,顾不上我,是爸爸用舌头一点一点的将我眼睛舔湿润了,再帮我用盐水清洗。
在妈妈眼里,我的童年比妹妹好很多,我上过幼稚园,还有老花奶奶带我,有很多叔叔阿姨喜欢,这一切妹妹都没有,所以妈妈才更疼爱妹妹,现在我理解了。
我离开家去省城读书的时候,妹妹才九岁。一年当中,只有寒暑假我们才能见面。有的时候,妹妹太想我了,就央求爸爸带她到合肥来。那时,家里是舍不得买汽车票,就想尽办法搭人家的便车,为了赶上便车,夜晚就睡在人家的车棚里,妹妹那时候好小啊,爸爸就一直把她抱在怀里,后来看车的老人心疼父女俩,让妹妹睡在老人的座椅上……
妹妹的童年(3)
妹妹来合肥,我都会把自己节省下来的钱给她买吃的,带她去逍遥津公园玩。爸爸跟在我们姐妹俩的后面,一个憨厚淳朴来自县城的男人,看着他心爱的两个女儿,在贫困中一天天成长。
军人吴静
吴静放弃了考大学,选择了当兵。在我们小县城里,女孩当兵真的很少。当部队的领导到我们县里带兵的时候,惹来无数人羡慕的眼光,妈妈心里好像得到一点安慰,脸上泛出喜悦的红晕。
一切都非常顺利,吴静穿上军装实在合适不过。在我眼里,那就叫英姿飒爽。爸爸妈妈很自豪,亲戚朋友都来祝贺。吴静在妈妈千言万语的叮咛中踏上了通向军旅生活的列车。她成为了中国武警部队安徽分队中的一名战士。
吴静当兵的部队,离我的宿舍不远,隔一条马路和一条护城河,步行仅需要十分钟左右。
新兵到部队要参加军训。吴静去军训三个星期的时候,我很想她,忍不住想去看她。我了解到她们军训的地点,在六安三十里铺。巧得很,和我们当时去香港前集训是一个地方。那里好像特别适合集中训练,因为没有外界的干扰。我说服自己没有轻易去打搅她,从内部了解到她表现很不错,心里非常高兴。在他们军训快要结束的时候,正好爸爸也来合肥了,我们一起要了一辆吉普车,去了六安集训地。
看见偌大的训练场,太阳直射大地。一排排的战士,正在那里昂首挺步的进行军事化训练。每一个战士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脸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我和爸爸几乎分不清男女,更看不出哪个是吴静。有一些战士发现了我们并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从他们的眼神里,我看出他们都渴望看见来的人是自己的家人,这种的心情我也有过。
一排排的看过去,还是没有找到吴静。一着急,我脱口叫了一声:吴静。只见一个又黑又瘦的丫头猛的转过脑袋,我愣了一下,几乎快认不出她来了。
“爸爸……”吴静大声喊到,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视线集中到她扑向爸爸怀里的那一瞬间。我想我们打搅了大家的训练,便抱歉的走到领队面前,自我介绍了一下,加上来时我和部队的领导打了招呼,所以,集训领队谅解了我们,并宣布集体休息。
看来军训很严厉,我从吴静的状态上感觉的出来。她晒得很黑,人也很瘦,手也粗糙,吴静特别兴奋。我问她:“其他战士家里有人来看吗?”
“没有,我们是第一个。”她说。
“不许沾沾自喜。”
“我知道。”
我们把带来的吃的都分给吴静宿舍里的女孩了。临走的时候,吴静哭了,很伤心。我的心情也一样。我看见爸爸不舍的目光,眼睛湿湿的。我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拉住爸爸的胳臂快步离开了妹妹的视线。
吴静在我眼里是“少爷兵”。五年的部队生活,除了三个月的军训让她受了一点苦,也是她难得的最好的锻炼机会,其他的日子,她都很舒服。这五年当中,谁会想到她还是三等功的立功者,部队还送她到上海复旦大学进修了一年的计算机,当然,由于她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后来部队又送她到广播学院学习编导,她喜欢这个,学得很开心,也结识了不少朋友。从广播学院回合肥以后,吴静就退伍了。因为我已经离开了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离开了合肥,那么她也就不想呆在那里。于是她考进了中央文化干部管理学院,我们又走到一起。
经纪人吴静
这个时候,吴静打算静下心来好好学一点东西了。除了周末她回到我这里,平时都在学校,不像在部队的时候,只要有一点空时间,她都往我那里跑。
事情往往有两面性。有一些事情对吴静来说,好像很容易,比如:立三等功,这对大多数士兵来说并不是容易的。在学校,她还入了党,是学校的班干部,文的武都不挡。学校出来以后,她很顺利地留在了北京,当然她得到了贵人帮助,这一切竟是那么轻易地让她如愿。而有些事情,她非常渴望却难以实现,比如上名牌大学,大概这辈子她都不会甘心。其实,吴静很有学识,知识面也广,我称她是我的“小百科全书”。因为她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不管是问她国际时事还是娱乐新闻,不管是古典诗句还是股市行情,她都略知一二,这让我不得不佩服。
吴静留在北京以后,基本上是帮助我打理事务。她是极好的策划者和鉴赏家。早几年,她还是个不错的小穴头和经纪人,在北京的娱乐圈子里口碑很不错。至今,遇见陈佩斯,朱时茂,李金斗,黄宏他们总会问起吴静,并夸她事情做得漂亮。
吴静的能力可以说非常强,很有亲和力,待人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这些都是我特别欣赏的。也不知道她这些能力是哪里来的,反正比我强。
吴静组织演出,总是把事情做到很得体,邀请单位和被邀请的人都很满意。比如到贵州演出,她会请主办方帮助买些茅台酒送给去演出的演员。有的地方下飞机以后需要再坐车才能到达,她都会和演员沟通好,如实告知。而不像现在很多人,明明要坐四个小时汽车,说只需要二个小时,结果,大家不开心,其实告诉演员实情是有必要的,这样可以让演员心理有一个准备。记得她第一次带队演出,我很不放心。后来,主办方对我说:“很棒!”我才慢慢认识到她的能力。火的时候,吴静同时要带两个队伍在外面演出,分不开身时,也会请好朋友丁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