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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的春风刚刚吹起,耐不住寂寞的我又想干点什么新鲜的了,剧团没有资金让我们排新戏,不断重复老剧目已经令我们疲惫。对于“等”,我从来就没有兴趣。
“扬子电器——吴琼艺术团”就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的。
不甘寂寞,不想让自己的青春年华在等待中度过。我找了一些在剧院能歌善舞,吹拉弹唱都棒的人才,组织了一台像摸像样的黄梅戏歌舞晚会。团里设备不支持,我就出去找。当时的扬子电器刚成立了一个小歌舞团,设备齐全优良,我便去拜访扬子电器老总宣中光先生,我说,把扬子艺术团交给我吧?我们联合起来,名字就叫“扬子电器——吴琼艺术团”,宣总一听很赞同,我们一拍即合,随后排出了一台集黄梅戏、歌舞为一体的综合节目,“扬子电器——吴琼艺术团”满怀激情,充满希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声别字怎开口(2)
火一样的热情,被一盆冰水浇灭。第一站,我们就碰了一个大大的钉子。糊涂胆大的吴琼想都没想,就把还没有经过检验的队伍拉到了河北,拉到了天津,多么难演的地方啊!我愣是在什么也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去了,好险哪,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现在想想实在是可笑、单纯。年轻的时候,干什么都有点想当然,在这一点上,我不止一次的犯错误,真正到了要痛改前非的地步。
那个时候,演出市场刚刚有点放开,中央的,地方的,乡镇的,农村的,专业的,业余的,统统都出来演出,(就在我们在天津演出的时候,还和李谷一老师带领的中国轻音乐团撞到了一起,我还清楚的记得韦唯演出时穿的衣服的颜色)刹那时,各个剧场,露天的,室内的,人满为患。但我还是固执地以为,黄梅戏有特点,上座率不会成问题。到了天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我着急上火了。因为大家出来是想挣钱的,没有人看演出,我拿什么给大家发工资?我怎么把大家带回去呢?只好先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应急,很快自己的钱用完了,怎么办?着急是没有用的。这个时候我体会到,中国人在逆境中是容易共患难的。“吴琼艺术团”的所有同事都表现出应有的风度,体谅我这个当团长的处境,大家群策群力,出了很多好主意。特别是两位副团长,也是我的好朋友,现在仍然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坚和李万昌,他们一直支持着我,帮我度过那一段难忘而又难过的日子。陈坚和李万昌后来也成为黄梅戏剧院的主要领导,分别担任剧院副院长和副团长的职务,这让我很欣慰,虽然“吴琼艺术团”没有继续下去,但我得意的是,自己的眼力还是不错,他们的能力得到更多人的赏识,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挫折让我学会思考,残酷的现实让我学会冷静,我由一个单纯的演员开始学会调查市场,分析利弊,管理剧团,解决问题。
我们理出头绪,决定尽快撤离天津河北,回黄梅戏大本营——安徽。
我们一边演出,一边调整,寻找机会。因为太多的设备和道具,还有人,回大本营是一笔不匪的费用。经过磨练整合,我们的演出也开始出现好的势头,观众越来越多,收支不仅平衡,还有盈余。
我们沿着河北一路转着,转到保定一带,机会出现了。记得是在保定,一家大企业的剧场演出,当地工会负责人及企业领导很喜欢我们的节目,特别喜欢我唱得黄梅戏,看完演出后,热情的请我们全团人吃饭,在吃饭的时候,领导问我们还去哪里?我说我们想回去,可是这么多设备,没有办法整回安徽。他爽快的说,那好,你别担心了,我们派车给你们送回去。我当时真是高兴坏了,工会负责人说,你还不赶紧敬领导酒?我说,好,站起来就干了一杯。
就这样,他们把艺术团的人员都送到了北京站,东西则派车运到了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我们顺利的打道回府,有一点灰溜溜的感觉,但还是很痛快的。毕竟,是自己挑头干了一回。
回安徽以后,我给河北的朋友逐一寄去感谢信,他们也回应了我的感激。只是岁月匆匆,这样的友情没有延续,很可惜。几年后我到北京工作了,偶尔也想,应该去保定看看那些曾帮助过我的朋友,但一直没有付出行动。一次偶尔和朋友聊天,他们提到的一个人名,让我觉得是那样的熟悉。我就问:“你们说的这个人是否在河北工作过?”他们说:“是的。”
“是否姓曾?”
“是的。”
“那他现在还在那里工作呢?”
“你打听他干吗?”朋友觉得奇怪。
我便把那一段难忘的经历告诉他们,他们才明白,对我说,这位领导确实是很有能力很仗义的人,后来因为工作突出调到首钢当领导,因为一时的失误,造成很大损失……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我听了分外震惊,很后悔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他说一声:“谢谢。”虽然他有他的错,但对他曾经给予我的帮助,我仍然心存感激。
回到安徽的“吴琼艺术团”,又活了起来,我们仔细地分析了市场,做了周密的营销工作,演出一路顺利,场场爆满,看到每一个剧场都挤满了观众,站的,坐的,甚至蹲着的,水泄不通,心里真爽。
演出没有人看,起急,有人看,也不舒坦。因为场次多了,演出火了,同患难不能共享福是我们的通病,有的人眼睛红了,有的人觉得不平衡了,问题还是多多……
“吴琼艺术团”在经历了一年的运转,由亏损到盈利,最后还是彻底解散了。有点遗憾。在经历了剧团的经营,从对每一个细小工作的了解和对每一件事情的处理,我对自己除了演戏,其他方面的能力也有了信心。这也为我在后来拍摄电视剧《君子好逑》和黄梅戏舞台电视艺术片《戏缘》作为出品人和导演打下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由“吴琼艺术团”创作并演出叫好的节目《新夫妻观灯》,目前还一直保留在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舞台演出中,可以肯定的说,这种艺术形式的表现,是“吴琼艺术团”首创的作品,著名音乐家谢国华先生创作改编的音乐,张力老师编的舞蹈以及导演蒋维国先生的创意《新夫妻观灯》,如今仍在黄梅戏剧院的演出过程中延续,令人非常高兴。虽然黄梅戏剧院没有为他们署名,但我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他们的劳动成果。当然现在看来,这或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新夫妻观灯》仍然在黄梅戏舞台上熠熠生辉。
一声别字怎开口(3)
1992年,我正式的离开安徽省黄梅戏剧院,调进中国广播艺术团。到北京报到的那天是炎热的夏季,八月。
离别总是心酸的,特别是告别曾让我心甘的付出了辛勤和汗水的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我能说什么呢?只能说,十二年的青春热血,大好年华,我无悔。
又想起“别歌”里唱得:欲去无法去,欲留无计留,问君究竟何时归?是不是五月春风花开后?还是等万丈高峰变平地?旭日西升水倒流……
阵阵细雨阵阵风(1)(图)
穿上戏装的吴琼
不管离开安徽有多久或多远,无论我身在什么地方,我对黄梅戏这份“情”都是不会改变的,只要“心”想唱戏,并不一定要身在其中,也许,远离一点会看得更清楚、更明白。通常,人们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吗?
也许这样的距离对戏迷来说,不太理解,也不十分乐意。
到北京一直是我的愿望,但并不是目的。北京给了我更广阔的天空,有了更多的学习、充实自己的机会,也有了更好地弘扬、传播黄梅戏的机会。当我去全国各地演出,特别是黄梅戏剧院不太容易去的地方,像西藏、新疆、兰州、内蒙等偏远地区,以及去国外演唱黄梅戏。我发现,无论是偏远贫穷的地区,还是国外的繁华都市,只要有华人的地方,都非常喜欢听黄梅戏,这给了我更多的信心。
1992年经过八年的努力,我终于来到北京,走进中国广播艺术团。这里面曲曲折折一时难以言表。只记得,火一样的太阳把大地烤的炽热,我拿着艺术团工作证走出广电部大门,滚烫的肌肤在烈日下突然感触到一丝冰凉,原来是我的眼泪,我哭了。是喜?是悲?我浑然不知。默默的,走在北京街头,这个我不熟悉的城市,我不熟悉的面孔,却让我在30岁的时候执拗地走近了你,是否有些迟了?心,在39度的高温下依然觉得有些冷。
北京很大,人所皆知,特别是对于我从相对集中也相对落后的城市来的人,“适应”这个词,恐怕是需要一辈子来“适应”的。过去在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练功排练,下楼就是,吃饭睡觉,上楼解决,一切简单。进入中国广播艺术团,才发现没有什么排练,也不用无事坐班,这里给予每一个演员充分发挥才能的空间,一切需要自己努力,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节目整合的非常好,一到演出,呈现给观众的就是最棒的。这些,我都需要慢慢“适应”。
当时,我在个人情感上遭受到了极大的挫折,接下来便是毅然离开原来的地方,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家,不是。
我在好朋友丁儿那里过度了一段艰难时光以后,艺术团在南礼士路附近给我安排了一个住处,那是一个锅炉房,下面轰隆隆烧锅炉,上面有一间8平米左右的房子,我就住在这里。简陋的住处却发现还有自来水和卫生间,这让我意外也很高兴。别看这小锅炉房,我爸我妈还有我妹都在这里住过,我们还一起在这里过了一个春节。所以,快乐和温暖的亲情并不在乎房子的大小,我感谢爸妈和妹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欣然接受这样的落差,笑对由辉煌的事业和合适的住房转变为事业的低谷和落魄的状况。
生活的艰险其实并不会难倒一个人,寂寞无奈,事业遇阻,没有朋友,没有演出,使我走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困境当中。我茫然了。清楚的记得,一个黄昏,我独自站立,看着小小的窗户外面,天一点点暗了,灯一盏盏亮起来,我这样写道:华灯初上,窗外已经有了亮光,而我不敢开灯,照射自己的孤单,我和我的影子还是在黑暗中更自然……
开始学着调整自己的状况,在金铁林老师的帮助下,我走进中国音乐学院,师从金铁林老师学习民族声乐。我住进学校,又开始了学生生活,四个人的宿舍比起当年十八人住的房间,已经好很多,和我同屋的还有现在很红的歌手叶蓓。我们宿舍的女孩一直相处很好,叶蓓是本科生,她的专业非常好,钢琴弹得也很棒,这让我很羡慕。为此我也请了学校的学生教我钢琴,遗憾的是随着进修结束,这段学习也就结束了。还记得,教我钢琴的女孩常问我,吴姐,女人要是到了三十岁是什么感觉?什么心情?是不是很可怕?面对这位大概只有十八岁的青春女孩,我说:三十岁的女人会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智慧,如果说年轻时我们觉得快乐高兴,那么三十你能体会愉悦,这是不一样的感觉。
中国音乐学院的生活很短暂,但是重返学校,对我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在学校期间,金老师和爱人马老师对我非常关爱,看见我在学校晃悠,就喊我到家里坐坐,有好吃的也总想着我,我明白他们是怕我孤独,怕我受不了曾经拥有过的鲜花和掌声就这样从此消失,怕我经不住这样清贫的日子。我心里很感激,我想他们是从我的眼睛里读出我内心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