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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本是无凭语-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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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绝望而清醒地知道,他不会带她远走天涯。不是懦弱胆小,不是薄情寡义,而是她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即使他会拥抱她,会对她好,会给她恋人的错觉,可她知道他永远心不在焉,他甚至都厌恶他自己,因为他有那样的父亲,有那样不堪的过去和出身。
后来那个女孩子终于不再来找他了,在之前的某一天的某一刻,她亲眼目睹到一个人眼里竟能透露出心碎。她觉得又难受又好受,最后她只是将自己柔软的身子更近地偎依着他。她是知道他的,他可以忍受坚硬冷漠孤独,却无法接受柔软狂热痴迷,因为他的灵魂自由而冷彻。

☆、番外 傅柔然(2)

她想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吧,不能光明正大,却能长久地在一起。这样很好,反正她这辈子早已别无所求。
毕业后她很快找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她头脑灵活做事利索,即使身处竞争激烈的大公司,也能混得一席之地。她整个人都透露出自信而冷艳的光彩,异性很难不被吸引,但不用她开口说出拒绝的话,别人也懂得知难而退。有些女人只能远远欣赏,即使你能捧回家也供养不了。
林中桓在她工作两年后毕业,在一家大公司从底层做起,日子过得十分辛苦,可也十分充实,他非常满足,工作起来就像上了发条。他偶尔会约她吃饭,两人跨越着大半个城区见一面,让她觉得像是白娘子与许仙千里来相会,连去路中的漫长枯燥都显得别有滋味。她知道自己可笑又可怜,可偏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样的日子勉强也可以称得上“岁月静好”吧,直到林风驰病重,她才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原来是一个笑话。林中桓终于知道,他所在的地方便是父亲众多产业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她永远也忘不了林中桓那一刻的眼神,疲倦,茫然,萧索……她知道他心里难过,只因为这命运的“不可违抗”。他这么努力,这么辛苦,换来的不过是这不堪的内里。
她同情他怜惜他,却不知道还有更大的“惊喜”留给自己。林风驰好几次病危,需要大量的输血,他是AB…RH阴型血,很稀有的血型。几次大量输血过后,医院血库终于供应不足。医生非常焦急,而林中桓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血型并不符合,而且他好像也没太想救他父亲的意思,事实上他坐在那里貌似只是充当雕塑。他母亲在一旁几欲晕倒,翻来覆去只得一句,“怎么办呀,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他被他母亲的喋喋不休弄得渐渐烦躁起来,然后忽然想起身边的她一直没说话。灯光照得周遭亮如白昼,而她的脸似乎比灯光还要白,她说:“抽我的吧,我是AB…RH阴型血。”
林风驰终于被抢救过来,他知道是她救了他,她给他输了那么多的血,她到底还是不忍亲眼见他撒手人寰。可不过就是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明了了一切。他看着面前冷漠苍白的女孩,喃喃自语:“原来不是补偿,是报应……当年我强要了她的身子,没想到她竟然怀了你,还把你生了下来。我把她害死,然后老天再把你带到我面前。她真狠,她是要让我先犯下滔天罪孽,再悔恨终生……”
林风驰这一生沉湎酒色权势,从来是毫不节制,即使是林中桓母亲的“回归”,也不能让他稍加收敛。年轻时还有本钱慢慢耗着,可转眼已是半百之龄,身子早已虚的厉害。住院后又折腾了几番,再到最后一次的心怀激荡,终于在一个礼拜后为他精彩却短暂的人生划下句点。
他死了不要紧,但他却连同她的活路都一并带走了。但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命,她是他养的,所以他走了她必须“陪葬”。
但林中桓还是对她很好,甚至比从前还要好。她知道自己可怜,他同情她怜惜她。她更知道他对她的好也是漫不经心的,就像他自己被迫接手了他父亲留下的产业,还不得不应付内部高层的风刀霜剑严相逼。想要的永远得不到,不想要的被命运强塞到手里,还要去对付别人的觊觎之心。
她可怜,可他比她也好不了哪儿去。
所以他们相依为命,互相取暖。
她也没有别的奢望了,就这样活着吧。她终于也进了君临,可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她的身份,因为林中桓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她不是为了成功或者别的什么,只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帮他更好的在君临立足,即使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以为便可以一直这么下去,却不知道命运这个翻云覆雨手,总是会打得你措手不及。
那个她居然回来了,笑脸如花,明媚鲜妍,比起当年的青涩沉静,如今倒显得生动鲜活许多。她这才知道这个看似已经忘却前尘的她叫孟皖宁,原先不过是人力资源部的普通职员,后来在周年庆上被林中桓一眼“相中”,然后就调到了销售部,成了她的部下。
人人都说林中桓对孟皖宁另眼相看,的确没错,“另眼”。只有她知道他是有多想赎罪,当年孟皖宁为了他埋葬了青春,还赔上了双亲的命。他就算再怎么年少老成,不动声色,当年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无措,懊恼,难过,愧疚……已经发生的事情,他没办法用他冷静理智的大脑去补救。
孟皖宁不在的那些年,他不得安宁;而孟皖宁回来的现在,他却如同困兽。
她亲眼看见他织就了一张细密的网,孟皖宁还像当年一样,傻得透顶,恍恍惚惚欢天喜地往里钻。孟皖宁不知道即使他再愧疚,到底还是用心不纯,别有动机。可等到他满意收网之时,才知道陷得最深的是他自己,或许从重逢的那一日起,便是前路无多……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看着他终于在半梦半醒之间迷失了自己,爱上了孟皖宁。他用尽一切办法,设局、勾引、哄骗,最后终于得以让孟皖宁与他双宿双栖,然后彻底分离……
她刚开始完全没有想过孟皖宁会出现,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过女人,从他手下的杨御风到外面几个不尽相同的女人,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即使杨御风比她见他的时候还要多,她也只是不忿而已,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眼里有杂质又目的太明确的女人。能永远守在他身边的,只有她。
可这次她终于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因为他对她越来越冷淡,即使面对面眼对眼,也照样心不在焉。她不甘心,她要夺回他,即使他是她的弟弟,即使这辈子她早就没了可能。
所以她做了很多她自己也无法掌控的事情,她不愿意她的挚爱被一个女人毁掉,所以她必须要让那个女人消失。可那个女人竟然大难不死,即使不谙水性,两次溺水都只是有惊无险。她功败垂成,却让她爱的人恨死了她。更让她难过的是他对孟皖宁越来越愧疚,自然也就越来越好。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因为她害得他那样难过。
她不知道后来他和孟皖宁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似乎想要孟皖宁彻底离开他身边。可她知道他已无路可走,而孟皖宁绝对不能离开他。她永远记得那一天他得知他母亲的死讯,脸上竟然是奇异的微笑,她在一旁看得几乎揪住整颗心。他不会流泪,可她看得到他心里的凄怆。他的母亲一定是恨极了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留过只字片语。佣人说他母亲是失足跌下楼梯的,可他赶到家的时候却看到他母亲身上是从未见过的雍容华贵。她以盛装赴死,显然是蓄意已久的自杀。
他自从搬离了林家就再也没回去过,即使他还是为他的父亲做事。他不可能再回林家大宅,因为那里有林风驰的气息和痕迹。他没有回去看过他母亲,只是偶尔打电话回去。她早就知道这对母子隔膜很深,可她也只是一知半解,更不好多说什么。他的母亲一直是个沉默而宽厚的人,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却是那样的绝然而狠心。她的儿子终于不再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死亡成了她唯一的归宿。她用自己的生命来表达她的幽怨和恨意。
他的母亲死了,他的世界整个荒芜。就像是当初林风驰死了,把她的一切都埋葬了。他们两个不过是殊途同归,唯一不同的是她把他看得太过重要,所以还死不掉,可他并没有把她看得那么重要,孟皖宁和他的母亲双重折磨让他心力交瘁,终于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母亲是他最亲的人,可他无法去拥抱。孟皖宁是他最遗忘不了的过去,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她的幸福。
他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心中已经做了一个再也不会更改的决定。他的爱太少太逼仄,所以一旦封闭,就再也不会开启。可她知道只有孟皖宁才能让他留下,她可以忍受他和孟皖宁四目相对温柔缱绻,可她不可以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她的世界。但孟皖宁却忽然要辞职,还说他也知道这件事并同意了的,她忽然怒不可遏。
她一直是懂他的,可孟皖宁不懂。除了她,没有人知道他喜欢自虐。她曾经见过他有个房间的抽屉里全是药,那都是医生开给他的药,是她曾经亲自给他去取的药。可他几乎从来不吃,只是摆放在那里。即使疼到抽搐,他依然不肯吃药,不肯好好地对自己。可她也见过他于是她借题发挥,喜怒无常,试图用语言的利器来刺伤孟皖宁。她要孟皖宁留下,她还要孟皖宁在自己手底下卑躬屈膝,赔尽小心。
她不知道孟皖宁和林中桓已经走到绝路,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林中桓。
失去他,便是失去全部。
多么可笑啊,她竟然可以为他做到这一步。可孟皖宁到底还是走了,即使她故意制造了什么泄露商业机密的由头,孟皖宁还是顺利地走掉了。只因为他说一切都该结束了,是他种下的因,果应该也由他来尝。所谓的泄露商业机密,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若高层要问责起来,大不了他引咎辞职。
最后的最后,竟然是孟皖宁飘然远引,而她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她居然会被余泽明和杨御风联手扳倒,彻底不起。她曾经忠诚可靠的下属,因为濒临绝境,所以杨御风和余泽明的三言两语便可以让他临阵倒戈,将她的翅膀彻底拔掉。她一直想让林中桓在君临站得更稳固,并为了做了那么多的一切。可她还是一败涂地。
可笑的是当初她甚至还有一箭双雕的想法,她知道杨御风之前做过不少挖人墙角和把消息卖给竞争对手的事,她以为孟皖宁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一定会把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嫌疑人供出来。可孟皖宁竟然连给自己“洗白”的机会都不要,甚至摆出任君宰割的姿态。
她输得彻底,可她不后悔。她在君临呆那么久,做那么多事,不过都是为了他。所以不管她是否做错,是否迷失了自己,又得到了什么结果,她都坦然接受,因为这是她的宿命。
她还是押对了一次,这次终于换林中桓为她做了一回牺牲,他用他父亲留下的股份来换取她的自由身。
可他不知道她早已不自由了,她只是还没有死掉,因为她舍不得他。当他为她放弃那么重要的东西时,她应该欣喜的,不是吗?因为他竟然可以如此待她。可她却无法展颜,他因为孟皖宁儿违背了他父亲最后的遗愿,他彻底将君临抛下,然后孑然一身的离开。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曾经对她说过,孟皖宁成全自己,便是成全了他。
她懂,因为他心愿已了,现在不过是求仁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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