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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御风顿了一下,继而摆摆手,“得得得!跟你这种见色忘友的人做朋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随便你吧,爱谁谁!”
但当事人的心思早已飘远,并没有回应她。
下了班,按时回到家,就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一样。他是一个清冷优雅的人,所以这间房子也似乎沾染了他的味道。她看着墙上的春夏秋冬,那样美丽逼真,可终究只是平面的装饰物。它的主人不在,即使是活物也是衰败的。
她平静地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然后一点都没有浪费地吃完。其实她的厨艺一直很好,她不过是喜欢被他“宠”的滋味。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她心甘情愿扮田螺姑娘的热门,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沾染这些烟火气息。即使重新遇见他,她也只愿他来伺候她,将自己擅长的所有都隐匿在柔软的心房,因为她想知道幸福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他不在并没有将她的生活秩序打乱,她还是如常的吃饭睡觉。他再强大,终究抵不过她的心防。在他回来以前,她都会好好地生活和工作。只是,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每一天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难道还换不来一句简单的交代和解释?还是他真的以为,她真是没心没肺?
他大概永远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坚强,她才敢念念不忘。那样不堪的过往,隔着久远的山长水阔,她不忘初心,不改初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知道前路无多,可她依然愿意在等。但等来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她知道自己在犯傻,即使是勉强,她也要强留住他。因为她只怕自己今生再没有这样的勇气爱一个人,从懵懂无知的少年到如今的年华渐老,她只是要他。
如果他不要她,她愿意他马上走到她面前,亲手将这么多年的梦境击碎,不留分毫,这样她也许才会潇潇洒洒地离开,永远不会再想起。
接下来几天,她没有太多时间去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为何,余泽明前所未有地重视起她,一直指挥着她做这做那。很多事情都是陌生的领域,她不敢马虎,只得耐着性子慢慢来。
杨御风也颇为触动,说:“你丫发达指日可待啊,瞧这委以重任另眼相待的。”
她努力地笑笑,“说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个打杂的而已,哪里比得上你才貌双全前途无量。”
杨御风似乎很受用,“这话倒是句实话。”然后又打量了她一眼,“哎,我说你这几天到底为谁魂不守舍的呢,难道是为了……林总?”
心莫名一跳,条件反射般回应:“怎么可能?!难道这世间除了他,别的男人都是摆设?”
杨御风愣了愣,然后笑了笑,“……也是。我说怎么这一段时间老看你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另结新欢了。哈哈,什么时候约他出来见见面请我吃吃饭?”
皖宁胡乱地应着,“再说吧,他最近比较忙。”
也许是怕一个人吃饭的寂寞,下班后她约了杨御风一起吃饭。后者斜睨她一眼,“哟!本来我都准备好了被你长期打入冷宫的准备了,没成想这么快就等来复宠的一天。”
倒说的皖宁不好意思起来,锤了杨御风一把,“说什么呢你!咱们俩又不是连体*,哪儿能天天腻歪呢!”
杨御风微眯起星眸,妆容精致的脸上全是嘲笑,“切!你丫摆明了重色轻友,你跟你家男人天天你侬我侬的,怎么没嫌腻歪?”
皖宁脸色开始发白。你侬我侬?这一段时间貌似她和他的确走得很近,每天他做饭她洗碗,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一切收拾完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通常都是她在那里自说自话,而他在一旁含笑倾听。他的神情总是平静而耐心,她看着他,总会有一种熟悉到陌生的感觉,然后她竟然会莫名地湿了眼眶,惹得他惊诧不已。
也许她只是怕这幸福的额度用得太快,因为所有一切都是她主动的,他只是被动接受,而且一直到他这次不告而别,她也并不是他的谁。除了关系不清不楚,她甚至连告诉杨御风的勇气都没有。她一直都认为朋友应该以诚相待,但这次她却没有做到。她知道杨御风是喜欢他的,她只是鸵鸟般地将自己埋起来,这样便可以不用面对“同是沦落人”的尴尬和无措。
她很珍惜这个朋友,所以她不愿意将彼此陷入那种境地。但会不会终有一天,命运会将这面充满假象的镜子狠狠砸碎,片片支离?
因为天气冷,杨御风便提议去最近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吃火锅,皖宁欣然允之。两人都是嗜辣的人,每次都吃的满嘴流油大汗淋漓,说什么民以食为天,做个简单的吃货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冬天到了,呵气成霜,但站在灯火通明的店堂里,看着周遭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心仿佛一下子暖了很多。
不大的店堂里一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难得*生忙而不乱,手脚麻利地将一切布置好。皖宁脱下外套,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摆设,烧得咕噜噜的水里全是红通通的调料,里头搁着一扎一扎的青翠蔬菜,红绿交映,煞是好看。
皖宁忽然胃口大开,这几天一直过着苦行僧的生活,也的确是有点厌烦了。或许她应该要重拾往日的习惯,习惯他的习惯也许对身体很好,但她已经不想从里到外都是他的烙印。除了她自己,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
杨御风见她胃口很好的样子,便说:“看,还是跟我在一起最好吧,保证你乘兴而来满意而归。什么男人啊约会啊,哪里比得上咱姐妹俩无拘无束痛快自在。”
皖宁不禁笑了笑,是啊,没有他的时候她很快乐,因为她不会低到尘埃里,她会选择让自己快乐的方式,而且还有一个朋友陪着她。多好,生活永远都是美好的,并不是离开他,她就生无可恋。多年前的放纵任性,不过是年少经不起相思成灰。但为什么她永远都那么渴望他,生生要把自己陷入本不该有的绝望孤独里?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犯贱和矫情?或许自虐是人与生俱来的本事,无师自通娴熟运用,然后一步步把自己逼进死角,永不见天日。
这一顿吃得很慢也很饱,两人都吃撑了坐在椅子上不愿动弹。杨御风抬起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笑地看着对面的人,白皙纤细的无名指有隐隐微芒,越发显得肤色温润光洁。
皖宁一眼看见,便笑着说:“哟!这是哪个男人送你的戒指啊,难不成你好事将近了?”
杨御风笑了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那细细的指环,眼里是淡然的忧伤,“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哪里等得来花好月圆美梦成真呢?”
“他……不肯娶你?”
杨御风叹了一口气,“什么肯不肯的,不过是逗我玩而已。”
皖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顺势转移话题,将杨御风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端详,“给我看下戒指。不管怎么样,你比我幸福。我这辈子可还没收过男人送我戒指呢。”
杨御风笑了,眼里似有无限惆怅,“是啊。我应该感到幸福,毕竟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男人的戒指,即使没有与他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我拥有最幸福的刹那。”
皖宁无意识地摸索着手掌间的指环,并不是多么花俏耀眼的款式,但难得的简约优雅,倒也十分耐看。只是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明明是冰冷的器物,捏在指间却如同烙铁一样,直欲烫进心间。她只觉得手指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她忽然想即刻离开此地,抛开这激越惶恐的情绪。
杨御风很快感觉到她的不安,“你怎么了?”
“我……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很快穿上外套,逃也似地离开了火锅店。
杨御风并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言语挽留。
☆、第二十六章 (1)
有些事情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去想,不敢去想,所以宁可让一切沉淀在心,等着时间去稀释,调和。只是现实总是喜欢将一切赤~裸裸地撕开,你想逃避都不能如愿。
皖宁心想,也许就像歌词说的那样,爱和被爱同样受罪,只是到底是谁比较虚伪?她一直以为她不会爱一个花花公子,因为她只有一颗心,想毫无保留地交给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而那个人也必须全心全意地对她。可她没有做到,而那个人更没有做到。她明白,他当然不是她的良人,但她依然全心全意。只是她的全心全意,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或许是没有心的,这一点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
杨御风对他的爱有多深重她已经明白,但她想知道在他心里杨御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而她孟皖宁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她们是否统统只是他偶尔憩息的驿站,等感觉到乏味时,便会毫不惋惜地继续前行?
夜色温柔而苍茫,风挟裹着丝丝寒气迎面吹来,她的长发随之凌乱地飞扬着,从头到脚似乎都凉透了。街上依然熙熙攘攘车流如梭,但她却那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地面上的每一步回响。也许这就是寂寞?她觉得自己开始矫情起来,可肋骨下的某个地方分明是钝痛的。
明明冷得已经受不了了,可身体却一直机械麻木的游走着,仿佛永远不知道疲倦。抬头仰望天空,居然还能隐约看见一夕如环,笼罩着清寒薄雾。她迎着它走去,想起小时候看电视屏幕上总是硕大明亮的一轮,仿佛近在咫尺,动人心魄。男女主角含笑着朝那处明亮的所在而去,一直走,一直走,就像要走进那美丽的光圈里一样。
可是最美的永远在心底,在过去,而不在现在。她想要的人,并不会如她所愿地携手在旁,含笑凝望。
她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气,慢慢停下了脚步。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可是,她忽然不敢回头。
有些事情早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一直很安静地站在她背后,就像多年以前一样。体贴,静默,但她却愈发心烦气躁。
她豁然回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再也不见吗?”
他眼神无辜而忧伤,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他骨子里还是单纯而固执的。他与他完全不同,可是依旧熟悉的容颜和气息却叫她心悸。一看到他,那些过去便会永远过不去,永远。她知道自己自私任性,一如从前。但她已经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点执念。所以无论如何,她不能轻易放手,哪怕摔得头破血流。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微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低下头,不愿让他看见她眼底的凄惶,“他不见了。”
他不见了,所以你的心也不在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知道隔了多久,他才慢慢蕴起一丝微笑,“他会回来的。你只需耐心等待,不用这样着急。”
是啊,他会回来的。他的房子,他的工作,还有他的新欢旧爱,通通都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的。但回来后呢?是不是他就不会再是那个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人?他愉悦的微笑,慵懒的倦怠,莫名的哀伤,她是不是再也不能轻易看见?
“天气冷,我送你回去吧。”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说这么一句。
她忽然不想再拒绝他,也许是拒绝不了他曾经给她的那么多温暖和体贴,“你就这样陪我走一段,好吗?”
他含笑点头,一如从前,“好。”
她忽然走到他身边,神色如常地挽起他的手臂,他身子有明显的僵硬,她却笑了起来,“冷大少,你是在嫌弃我吗?”
冷大少还是菁菁校园里的称呼,她知道他家境貌似不错,他父亲是个生意人,他又长的挺干净清贵的,所以当时同学们私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