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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不愿伸手接过助听器之下,沈彦廷再也顾不得接下的举动是否会再次伤害到她,迳自地撩拨起她的乌黑秀发,在她右耳上戴上那只助听器。
而这一次,她不再反抗。从他拾起助听器到亲自为她戴上,在这之间欧楚琳一瞬也不瞬地死盯着他,他的好意看在她眼里,全是令她感到难堪的同情。她很想放声痛哭,却猛然发现不争气的泪水,早已盈满眼眶。与她素昧平生的他,竟在不经意间,瞥见她最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他狂妄旦霸道的举止和口吻令她感到害怕,然而他突然呈现而出的温柔体贴却又彻底蛊惑她的心,究竟是怎的一种情绪?她再也理不清了。
静默等待他为她戴上助听器,到再次揽身抱起,这一连串的动作中,谁也没开口道出半句话,仿佛一开口,打破此刻的寂静无声,就会再度伤害到谁。
当沈彦廷抱着她欲往电梯里头去时,欧楚琳倏然惊醒。她在做什么?她怎能任陌生的他主宰她的一举一动?自从和“他”分手后,她曾不止一次反覆告诉自己,从那一刻起,她的生命中再也没人能主宰她,她是完全属于自己一人的,而今眼前这名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竟企图主宰她的一举一动。
“放开我!”欧楚琳朝他推挤,企图在二人间,划出一道距离。
但沈彦廷怎可能依她?向来只有他指使别人,何时轮到他人来告诉他什么该怎么做来着?于是不顾她的反对,他仍打算一意孤行,不同的是他的口气不再严厉得骇人。
“你伤的不轻……”
内伤就不用说了,光瞧见她细致雪白的脚踝在瞬间肿大,他更是不可能放开她自行行走,那样的伤想独自行走,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万分困难且吃力的。
他不懂她这纤细娇弱的身躯是如何去忍下身上多处的痛楚?若是换成他身边那一大票红粉佳人,只怕个个又是喊疼,又是不顾形象的大声咒骂,哪像她,平静的像什么似。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施舍同情。”此刻的她就像披上猬甲的刺虾,浑身张着刺,等着不知死活的人靠近。“放我下来!你听到了没?”
曾有一时半刻,沈彦廷真想用力敲敲自己的脑袋,不懂自己身上究竟是那根筋不对劲了。否则一向视女人为玩物的他,怎会在瞧见她脸上落寞神色后,心里竟没由来的升起一股酸酸楚楚的感受?向来冷血的他,何时有着所谓的同情?他怎么一点也不晓得?
然而此刻,沈彦廷心里最想对欧楚琳做的事,却是是狠狠地以自己的唇封住由她口中脱口而出的聒噪话语,而他也打算这么做了。于是他说做就做,没有丝毫犹豫地且迅捷地俯下身,准确无误朝她樱红小嘴攻去。
欧楚琳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对她做出如此逾矩之事,先是一怔,然后脑中呈现一大片空白。活了二十三年来,从没人敢对她如此唐突和粗暴,而他却全都做到了。茫然无措中,只能任自己瞠目结舌地望着他,所有的反抗、推拒,早在四片唇瓣相碰后抛至九霄云外。
瞪着他亲昵的举动,欧楚琳心中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虚软的倚在他胸前。而他竟在吻上她的唇后,贪婪地要求更多,蛮横的舌头强行撬开她的唇,肆无忌惮的挑逗她的舌,汲取她的甜美。他鼻间的炽热气息喷洒在她柔嫩的脸庞,使得她目眩神迷,整个身心都被这个温柔缝绝的吻给盈盈充斥。
当他不安份的手,企图抚弄上她乌黑亮丽的秀发时,她突地猛然一怔,柔软的身躯更是在瞬间僵直,无力的双手抵挡在二人之间,试着划出一道无形距离。
欧楚琳气喘吁吁、虚软无力的推开沈彦廷,迷蒙的眼神中有着惊慌。她在做什么来着?她理应尽心竭力地抵抗他,不是吗?然而情感却堂而皇之的背叛理智,让她在混沌不清的爱欲世界来回游移、摸索,那感觉是又爱又恨地引人上瘾。忽然,她惊恐地推拒他,可是所有动作还没来得及彻底实行,沈彦廷的一道低吼就彻底瓦解她紧接而来的举动。
“该死的!你找死吗?不要再动了,你会跌死的……”若不是他紧紧抱住她不放,只怕她又再次跌了一回。而他相信,这一次所造成的伤害,定会远比上一次来的更大。
对女人一向没太多耐心的他,在面对她时也毫不例外,只是打从两人碰见后,他不甚好的脾气更是变本加厉。他甚至搞不清自己怎会对素昧平生的她投入过多的关注,是因为不经意瞥见她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还是因为她楚楚可怜的模样?
被他这么一吼,她那敢再随意乱动?只是两人间过度的亲密让她忐忑不安,她不擅长与人如此亲近,尤其眼前的他又是霸道的男人,无形中一向以自己为主宰的她竟在这一瞬间慌了阵脚。
她怔怔地凝视他,此刻她才倏然发现眼前的他有着一张刚毅有型的脸孔和挺拔的身材。服贴的棕色短发,虽带给人一种稚气的感受,然而锐利的黑色瞳眸却迸射出一道强烈且犀利的视线,让人轻忽不得。
欧楚琳审视他的同时,理所当然的,沈彦廷更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把她一窥究竟的时机。刚才接踵而来的冷战和对峙,让他没有机会把她看个清楚。直觉在揽身抱起她后,才蓦然发现她的身子骨竟是如此轻盈,几乎没有半点重量似的。当他把握机会把她瞧个一清二楚后,他更是愣住了。
这世界怎会有气质如此脱俗,神情惊冷漠然,内心却是容易受伤的女人存在?在他众多的女友中,她还称不上漂亮,但她那穗纤合度的身子,姣好细嫩的脸蛋和令人不由自主心升怜惜的娇弱神态,却独独吸引了他。像她这种外表看似无比坚韧,内心却柔弱的矛盾组合体是值得让他藏起来小心呵护的。
经过长达数分钟的寂静无声,却在二人不经意间的四目交接后,任由尴尬不已的神色破坏了难能可贵的宁静祥和画面。
沈彦廷不发一语地兀自拥她入怀,顺手按上电梯选择器上的五楼。顺着他的手,感受着缓缓升起的电梯,此刻她才猛然忆起自个儿一开始急急忙忙奔向医院的目的,几乎是反射性动作,她伸过手就要按住选择器上的七楼。
但所有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她的手立即被他抓回。欧楚琳不解地望着他说道:“我要去的是七楼。”她要探望和会面的人全在七楼,因此他没理由强迫她在五楼下电梯。
“那里不是你现在应去的地方。”沈彦廷不加以解释,一意孤行地欲把她往五楼带。只因她脚上和身上的伤,实在严重到有点离谱,再不先做治疗,恐怕以后治疗就不再是轻而易举的事了。至于七楼那令她挂虑的,在此刻更显得微不是道。
“我要去七楼!”她气不过地朝他大喊。他凭什么帮她作决定?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时,显示器上数字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五楼,电梯门一开,沈彦廷抱着她就往外走,漠视她奋不顾身的挣扎。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来到五楼骨科门诊,沈彦廷等不及替欧楚琳挂病号,就迳自抱着她往诊疗室去。把她置放在病床上后,他霸道地转过身命令正在为病人治疗的医生:“少铭,替她的脚,治疗一下。”沈彦廷霸道且专制地命令正在替人看病的耿少铭。一会儿,又像是想起她方才跌了个四脚朝天,又紧接着说:“顺便替她照个全身的X光。”
沈彦廷与耿少铭算是旧识,几乎忘了二人是如何认识的,不过耿少铭曾说过,凡是遇上沈彦廷的人,大都只能摸摸自个儿鼻子自认倒霉。
没错,凡是认识沈彦廷的人,无一不对他霸道且专制的脾气感到受不了,但又没人有天大的胆敢得罪他,一旦得罪了他,他总有各种方法让你永远记得他的好处。
“我有病患……”耿少铭摊摊手,无可奈何的答道。不过他对沈彦廷的了解,他很怀疑这个话语能让他打起退堂鼓。
“叫他滚!”沈彦廷的坏脾气是他们这群好友众所皆知的,可是谁也没胆要他懂得收敛点,除非那人觉得平凡的日子过得多而显得无聊,那么他会建议他去惹火沈彦廷,否则……还是识相点,闭上嘴吧。
不过哪有人当着别人的面叫人家滚的?就算他是掌控台湾政经大权的人,也不该这般嚣张吧?这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难道他不懂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吗?耿少铭很想开口,好好地灌输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但才刚拾起的目光在和他对上后,他赶紧识相地闭上嘴,把所有差点脱口而出的大道理,全吞回肚子里去,只因他还不想太早投胎去也。
“这不太好吧?”尽管知道他字典里没有“威胁”这两个字,但总得给眼前这名病人一点面子吧。
这一次,沈彦廷不再多费唇舌和他争辩,把愤怒到极点的俊脸一转,怒视着还待在诊疗室里那名死到临头还不知觉的病人,被他这么一瞪,那名病人尽管全身疼痛也不在乎了,立即颤抖起身,朝耿少铭轻轻一鞠躬,说道:“耿医师,我的病还不算严重,你……还是先替这位小姐看病吧。”话一落,像是被什么凶神恶煞追赶着似的,打开门拔腿就跑。
耿少铭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摊摊手,“这下,人都被你赶跑,你要我怎么做?”虽然这种事对沈彦廷的朋友而言,是极为稀松平常的事,但他仍忍不住开口抱怨。
“她的脚扭到了。”再面对欧楚琳时,原本气冲冲的脸已不复在,有的全是心疼和不舍。
沈彦廷突如奇来的转变,让他感到讶异,惊诧他向来暴戾的脾气竟也会有温柔的一面。顺着他的话,耿少铭蹲下身子,顺手抬起她的腿,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说:“是伤的不轻。”
“既然伤得不轻,就快替她治疗,还杵在那儿干嘛?”沈彦廷不悦地喊话,就是伤的不轻才带她来,否则他干嘛没事去沾惹一身腥?
他向来不是好心肠之人,然而这一次,他破天荒强迫欧楚琳看病,其实他自己本身也感到万分意外,不懂何时冷鸶的他也有了似水柔情的一面?尤其在面对女人这一方面,当对方想趁机缠住他时,他更是不留情面,当场给她们迎头痛击。然而这一次却例外了,于是他在心里深处,给了自己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借口,那就是她的伤全来自他太过凶恶才会导致如此,所以他才不只一次反覆告诉自己,是有义务照顾好她的。
“是是是,我的大少爷。”耿少铭敷衍他后,转向欧楚琳。他轻声细语地对她说:“我现在就帮你推拿,但这过程中会有点痛,恐怕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耿少铭的温和与沈彦廷的霸道就如同处在天堂与地狱,像耿少铭这种斯文有礼的人,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喜欢上他的,就连一向对人十分排斥很的她,竟也对他升起好感。
“不要麻烦了,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欧楚琳拒绝耿少铭的好意,并且由他手中抽出自己受伤的脚,两手试着撑着床铺起身。
脚伤固然重要,但相对的,她也已经迟到了。都已经是箭在弦上的节骨眼了,她怎能还能让这些小事拖延她宝贵的时间。因此,她忽略了霸道的沈彦廷因她这一句不顾自身健康的话,而微蹙起眉,两只黝黑的眸子,此刻显得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