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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变了吗?”
“变了。”周言掏出响个不停的手机,接通了,王明溪说:“我定好了去北市的车票,把列车信息发你手机了,记得明天来接我。”
“我明天有事……”王明溪挂断了电话,周言翻短信,将王明溪的车次发给周波,又给周波电话,简单地说了下王明溪要来的事,嘱咐她一定将她接到她住的地方。
刚放下电话,柳青又打了过来,问了几句周末放款的事。
和衷说:“你还挺忙。”
“瞎忙。”周言想想加了句,“没你忙。”
“我忙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和衷举起手机给周言看通话记录,一天真的只有寥寥两三通电话。周言一笑,和衷说:“笑了。真怕你总绷着个脸。”
周言敛去笑容,“不开玩笑,说正题,你这是要监督着我吗?非要看着我回家不可?我保证明天会去机场的。”若不是提起财产,他还真怀疑和衷跟着她的动机。
“女人的保证我已经不敢相信了。曾经有个人还跟我说过一定会在原地等我,可是结果呢?”
周言沉默。
“为什么不反问我?”
“存在的必然有其道理,过去的不可追,又何必执着?不管怎样,那个人那件事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问与不问都已成事实,还是接受事实的好。”
“心境修的不错。”和衷调侃,“不知道哪座庙修炼的,介绍一下?”
“心庙。”
和衷呵呵地笑,“已经像妖孽级了,我看我怎么修也比不上了。这世界上,有人突然有了百亿的财产,能不动声色,我想大约没几个。”
周言说:“你错了,我其实很激动,只是不想在你面前表现的太不堪,所以控制着让自己不失态。”
“是吗?需要在我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约没几个平常人能坐在你身边而平静如斯吧!毕竟,你已经站在世界的顶端,我们都是平民小百姓,我没哭着喊着让你给个签名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有点刻薄,但我依然当你是夸我。”
“的确是夸你。”想了想,周言说:“放心吧,我不会逃跑的,从来没想过天上掉馅饼的事,即使真的被馅饼砸中了,我也不会忘乎所以忘记自己是谁的。虽然我也很爱钱,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强求。我现在生活过的不富裕,但比起大部分的人,还是很不错的,也没什么追求和野心。所以AAS集团的5%不动股份,我会全部还给你的。要签署什么文件,你让律师赶紧准备好,周一上班我们就把手续办了。”
“你说的我很羞愧,好像是我只忙着名利,忘记修心庙了。”
“不是。只是习惯了。得到的太美好,失去时便会有多惨。只是不想再经历这样的心境罢了。”
“这是在暗示,曾经有人让你很失望,很痛苦的意思吗?”
“不是。”周言淡淡地解释,“只是就事论事。”
和衷静静地看着她。周言躲开他的目光,望着车窗外的车流。
车子停到周言楼下,周言问:“我拿了证件,要去哪里?总不能一晚上跟着你满城逛?”
“如果你愿意,一晚上都在外面逛也没问题。”和衷说:“住宾馆,去你家,或者我家,也可以,总之不能离我太远。”
“那就逛一晚上吧!”周言有意调侃,转身进了电梯。
和衷看着电梯的数字停在25层,又抽起了烟。司机把手机递给他问:“老板,张律师电话。”
和衷听了许久,跟律师讨论了几个方案,挂了电话,看着夜色中的大厦发呆。
周言回家,在柜子顶上翻出那个棕色的布包,倒出所有的东西,老旧的塑料发卡,防晒霜的空瓶子,破旧的熊娃娃,指针早不走动的手表,发黄的男式白T恤,《围城》,日记本……
这是与和衷有关的所有东西。在一个塑料封里周言找到了那几张纸,她匆匆浏览了一遍,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有些微微发抖,长达数页的协议,概括起来就是周言占据AAS公司5%永不被稀释的股份。周言咬着嘴唇,虽有心理准备,真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大脑缺氧,这是多大的一份财富?这个股份在AAS集团个人股东中仅次于和衷拥有的。
周言深呼吸再深呼吸,有那么好长时间,她都有点不想出门,就这样把这笔财富拱手出让?这可不是几块几百块啊,更不是大白菜。但是当年那人却毫不犹豫白菜似的送给了她。周言的心慢慢冷却,是啊,当时年少轻狂,做事根本就不会想到今天,换作今天他可不是后悔了?逝去的,少年天真的行为,怎可当真?怎可怀念?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周言站起来,将被手指捏湿了的文件表头抚平,装进手提包,拿了她所有证件,出门而去。
周言将文件递给和衷,“你要的东西。”
和衷慢慢伸出手,接到手里,郑重地问她:“真的就给我了?”
周言笑,“赶紧收起来,别让我后悔。说实话不动心是假的,有那么一刻,想变成蜘蛛侠从25楼逃了,这么多财产啊!呵呵。”她钻进车子,对和衷说:“走吧,逛街去。”
和衷偏着头一直看着周言,看到她坐立不安,“看的我发毛,你还是闭着眼睛让我觉得轻松一点。”
“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看看而已。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成的。”
“不是说女人都是水做的么,或许我是土做的吧!”周言开起玩笑,“浑身上下一股腐朽味。”
和衷一脸赞同,“很有自知之明。”他突然伸出手,周言往后躲,“你干什么?”
“我摸一下,是不是千年老尸,一出现在空气里便烂掉了。”
“不能碰,一碰真的烂了。”周言板脸,“我还要这幅皮多招摇两年呢!”
“得,又成画皮了。”和衷说:“画皮这身衣服不漂亮,要不要逛街换身装饰,反正不是要逛一夜么?”
“真逛啊?”周言摸脑门,“开网购网站的人要去逛街,不是很讽刺么?还是去万能的AAS想淘什么皮就能淘什么。”
“喜欢网购么?”
“还凑合。不喜欢花太多时间在服饰上,不过说说话,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装扮自己,我是个时尚脱节的老古董。对于那些装修豪华、灯饰明亮的商场,我有种天然的恐惧感,所以,网购倒是居多。”
周言跟和衷像老朋友一样聊起了天。这么多年,周言从未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与和衷重逢,以这种方式相处。
司机真开着车慢吞吞地在城市转圈,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一过去。繁华与寂寞并存在午夜,就像周言的心情,夹杂着太多复杂。
和衷看见路边的烧烤摊,叫停了车,说:“有点饿了,吃点烤串喝点啤酒。”
周言有点恍惚,站在路边摊指点老板上烤串和啤酒的和衷,透着熟悉,久违的感觉扑面而来,曾经的少年,便这样随意地站着,唠叨着这个放辣,那个多抹点油,那串多给点肉,身后的少女觉得有些丢脸,红着脸一声不吭,他却泰然自诺。小吃摊前的和衷,生动的、鲜明的,他依旧有些啰嗦,看着老板的动作,不时指点几句。周言站在他的身后,眼睛渐渐湿润。
“喝酒吗?”和衷转头,眼睛在夜色里如星辰般漂亮,带笑的嘴角,温情的话语,周言避开他的目光说:“啤酒吧!不要冰的。”
两人相对而坐,和衷把袖子撸起来,吃起肉来依旧特别的快,喝酒倒是很慢,周言是吃的少,喝的多,和衷问:“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厉害了?”
周言说:“常喝。农村那种散卖的劣质白酒,喝嘴里特别的苦特别辣,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冬天常常喝一点,喝的多了,酒量也就练出来了。”
“这些年就躲在农村?”和衷脸色有些晦暗,“难怪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
“不是刻意躲着谁,而是机缘巧合,恰好留在了那里。”
“日子难过吗?”
周言微笑,摇头,“还挺好,刚开始有些不喜欢,但习惯就好。”
和衷开始大口喝酒,渐渐,两人面前就堆了一堆的空啤酒瓶。
醉意上来,和衷手撑着额头,声音很低地问:“为什么不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
和衷趴在桌子上,似乎是醉了。
周言看着他疲倦的睡脸,说:“找过,但没找到。等过,但没等到。”等到成恨,便不等了,再经历岁月磨砺,恨亦消散,再也不想寻找这个事了。
但和衷似乎睡熟了。
司机将和衷抗到了车上,周言犹豫着要不要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司机却说:“周小姐,帮我扶着些和先生,他喝醉了人事不知,躺座椅上会滚下去。”
周言坐了车上,她问司机,“他这样喝醉的时候多么?”
“偶尔有,外面的时候不多,跟公司同事聚会的时候经常会喝多一些,但是醉倒人事不知的时候一年不过一两次。”
和衷喝醉后很乖巧,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紧抿的唇也放松,眉头微蹙,似乎有些难受,司机扶他坐着的,随着车子开动,渐渐便坐不住了,往一边倒,脑袋磕在玻璃上,他不满地嘟囔,把头一扭身子歪倒周言这边,长长的身子倒下来,周言躲不开,他的头便从她的胸前蹭过,落在她的腿上。
周言欲推他,手放在他的脸前停住了,真的是这个人吗?眼睛、眉毛、鼻子、脸,似乎没受岁月的侵蚀,还是那般的英俊,唯有眉宇间再没有从前那开朗,不管是清醒还是睡着都似充斥着疲惫,让人心疼。周言的手轻轻落在他的眉宇,指尖从眉宇上慢慢滑过,落在双眉间,这里没有皱纹,可似能摸到皱起,这么累吗?这般不开心吗?
周言鼻子发酸,终是没推开他的脑袋。他似睡得很沉,脸贴在周言的大腿上,温热的呼吸在周言腿间游走,渐渐周言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她依旧穿着短裙,露着光洁的大腿,他的半张脸都贴着她的皮肤,接触的地方火热滚烫的。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司机开着车在街上慢悠悠地走,周言烦躁起来,对司机说:“师傅,是不是送他回家?”
司机说:“和先生一再吩咐,不能让他跟周小姐分开,如果送先生回家,您呢?”周言犹豫,司机建议,“和先生家很大,客房也有几间,要不您住一晚上?和先生醉了,晚上不会醒来的。”
周言身上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浓,她犹豫地答应了。
司机将和衷背着,周言提着行李,还有和衷的公文包,进入和衷的家。这是市东边一所别墅,够大,周言看清后,松了口气,不用担心与和衷单独处在窄小的屋子,避免许多尴尬。
和衷的别墅灯火通明,司机解释:“和先生不喜欢黑,晚上任何地方都要开着灯。”
周言的心一紧,依然怕黑吗?
司机将和衷送回房间,就离开了。
周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入和衷的房间,将他的鞋袜脱掉,眼睛落在他的衣服上,最终还是放弃。她出去,随意找到一间看上去风格最喜欢的房间,把行李放下,拿了睡衣洗澡。
热水顺着脸颊流下,周言拍脸,这一天就跟做梦似的,怎么这么不真实?
周言穿着睡裙,吹干了头发走出卫生间,低头整理头发稍的落的发丝,走到床边坐下,突然惊觉抬头,便看见和衷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着她。周言惊起,“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在别人房间?”
“别人?我看着这里好像是我家。”和衷指了指,“而且这是我的房间。”
周言四顾,有点不相信,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卧吧?
和衷说:“小丁每次都图省事把我扔那个房间,因为那房间离门最近。”他走进来,边走边解扣子。
周言抱着胸说:“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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