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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尹?」
「嗯?」她转过脸。
「我们交往多久了?」他突然问。
交往多久?要说一个礼拜,还是把姊姊的交往时间拿来充数?一时间,卞姝尹感觉肾上腺素跟胃酸同时出现分泌过量的情形,可触及他打量的目光,随即又强作镇定。
「为什么这么问?」她咽下口水。
「因为我全忘了?」她的模样可怜兮兮。
卞姝尹松了口气的露出浅笑,摸摸他的脸,「其实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可是……」
「没多久是多久?妳姊姊说我们在一起三、四年了,真的吗?那到底是三年还是四年?还有,妳在可是什么?」
「唔!」她一怔,糟,姊姊那天在医院说过,差点让她说溜嘴了,几声傻笑,「呵呵,三年多即将迈入第四年了,呵呵……」她心虚的傻笑,「才三、四年,也不算长、不算长,呵呵……」
「喔,是这样啊!」他半信半疑,「那妳刚刚又在可是什么?」
「可是?」她一阵迷惑随即回神,「喔,没啦,我只是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她羞红脸的低下头。
这是真的,她不想骗他,自从他第一天出现在卞家,她就对他萌生无尽的好感,看着他虽然不擅言词,却总是用耐心包容任性的姊姊,对于卞家人的请托,也总是放在心上努力达成,在他身上或许没有花稍的追求手法,但是,她就是喜欢他质朴木讷的真心,因为这才是最真实存在的。
啧啧,这还比较像当人家女朋友该说的话,唔,还会害羞,看来他这三、四年都没有好好调教这个女朋友,这么容易就脸红,他太失职了。
不过没关系,从现在起他要好好调教她,让她变得热情又主动,哈哈,成介之笑得差点内伤。
敛去笑容,他露出舒朗静定的表情,展开双臂含笑转眸的抱住她,「对不起,我的失忆一定让妳很担心,但是我绝对会加倍的疼爱妳,把我忘掉的部分一同补偿给妳。」
没有察觉他的坏心眼,卞姝尹单纯的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我不要补偿,只希望能永远跟你在一起。」还呆呆的一相情愿。
美人入怀后,瞬间,成介之得逞的窃笑,冷不防的拧了下她的脸,「喔,看吧,当初一定是妳主动追我,现在我失忆了,妳要对我负责?」
「啊?又要我负什么责?」她一脸冤枉。
怎么说来说去都是她不对?前一秒还甜蜜蜜的,下一秒又是机关算尽的得意样,她真快被他搞胡涂了。
「吻我一个,当作打平。」逗她一句,瞧她傻里傻气、惊骇万分的蠢样,「傻瓜,这么好拐骗,笨、笨、笨。」他揉揉她的发,随即展开俊帅的笑容,「算了,请妳喝咖啡,当我好心,反正欺负傻瓜不会有好下场。」
痴愣当下,成介之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在苍翠的人行道上一路奔驰,完全不管她是不是明白他的黑色幽默。
卞姝尹知道他变了,他不再木讷寡言,然而对他的爱,却没有因而减少,相对的,她更加的爱他,也更加觉得心虚,为自己私心的欺骗,和因为失忆而转变性格的他。
第四章
叮嘱他凡事小心后,驶去的车辆代表成介之又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两人开始处于台北、新竹之间的距离,不过这也同样意味着,叫人防不胜防的逗弄可以稍稍止歇。
可,她竟是不舍的,眼眶泛泪……
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向羞怯的她唯独对成介之有满腔浓烈的爱,即便当上他的女朋友不过一个礼拜,被他的恶作剧唬弄过不下百次,却丝毫不影响她对他的感情浓度。
「担心?」卞姝琦倚在门后问,随即又自己回答,「是该担心,他这么被动,住在这儿至少早晚能照面,回新竹去,他那只能对着键盘屏幕说话的毛病一发作,简直跟断线的风筝没两样,欸,妳有没有考虑过?」
「考虑什么?」她哽咽的看向姊姊。
「调到新竹工作啊!要不辞职追爱去?」卞姝琦说着任性直率的建议。
「妳瞎说什么?」这点,卞姝尹绝对比花蝴蝶姊姊理智许多,况且,她还有点畏惧已经变得不一样的成介之。
「我瞎说?好,妳等着瞧,过不了几天,我敢保证妳会在成介之身上尝到回来像捡到的,出门像遗失的极度不安感。」
真会那么不安吗?可她却想用距离缓和他的恶作剧,让自己喘口气。
「姊,介之不好吗?」她悠悠的问。
「不好?妳是问哪方面?」
「要不妳为什么不爱他?」
「喔,这事啊!」卞姝琦沉吟须臾,然后顺顺喉咙说:「以理智客观的面向来论述,他很好,人品、家世、外貌……能罗列出来的好男人条件他都具备,但是,我们调性不合,所以没办法当情人,更遑论是夫妻,至于郑宇翔,他也不错,可是人格端正这方面就比不上成介之,宇翔是个有人格瑕疵的男人,可我偏喜欢这样的他,当王菲在唱,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我只能说,爱情才是一种更玄的玩意儿。」
人格瑕疵?那么,现在的她算不算喜欢一个有人格瑕疵的成介之?
「成介之失忆的事情,有联络过他远在澳洲的父母吗?」
她摇摇头,「他说不用提了,省得他们操心。」卞姝尹看她一眼,完美的打扮,「还要出门?」
「没错,宇翔喜欢夜晚的人生,一如我,所以我们能不在白天见面就不在白天见面。」卞姝琦踩着高跟鞋走向车库,「别管我,或许我早上才会回来?」
看着姊姊开心的约会去,卞姝尹本能的忆起成介之,这个被恶魇进驻的男人。
会吗?介之会让她尝到回来像捡到的,出门像遗失的极度不安感吗?
事实上,卞姝尹的担忧都是多余的,成介之没有疏远,反而像在她身边装了追踪器似的,严密管束她的生活起居,只是卞姝尹怀疑,这会不会是成介之另个捉弄的顽劣手法?
清晨六点,电话准时响起。
「红苹果,起床了吗?昨天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昨晚我梦见妳了,妳提着一篮苹果……」他杂七杂八说了一堆,「快起来,要不然太阳公公要打屁股了,卞姝尹,听到没有,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疯狂的学着逐渐扩声的闹钟,在她耳边嘶吼。
才六点,他昨晚不是得加班到凌晨吗?怎么一早就精神抖擞的打电话,吃了兴奋剂不成?
啪拉啪拉的说话声还在持续,卞姝尹不需要吭声,成介之就有办法对着话筒连珠炮似的讲上一、二十分钟,期问还完全不用喝水也不会跳针,她一度怀疑他是预录成录音带的。
中午学校放饭,卞姝尹还来不及吃下第一口菜,手机再度准时响起。
「宝贝,肚子饿了没,我早上想妳想得脑下垂体异常分泌,结果十点钟肚子就饿了,现在正要去餐厅搜括掠夺一番,可是我很想要吃妳的拿手好菜,姝尹,现在跟妳说话,我都可以感觉我的胃酸在发酵,肾上腺素也呈现异常,胆汁不断的分泌,工作……」
细数着他的内脏异常,报告之详尽,滔滔不绝、辩才无碍,让卞姝尹还来不及插上什么话,半个小时又过去了,只能感受他时而像个孩子似的极尽撒娇之能事,时而用款款深情的语调,不断的促使她的心沦陷,然后才意犹未尽的挂上电话,害得她只能用仅剩的五分钟把饭扒光,结果差点消化不良,不过这也加深她的怀疑,怀疑成介之的居心是真想念还是假想念。
下班后直到临睡前这段空白时段,别以为这是休息时间,成介之一时兴起就会穿插数段余兴节目,每一次都弄得她哭笑不得,好气又好笑,通话时间长短不一,全随他高兴,不过频率高得让她很想商请电信总局颁个最佳通话贡献奖给他,要不给张VIP金卡也不赖,应该可以享个九五折大优待。
终于到就寝时间,电话如预期的又响起。
这会儿他的声音柔软许多,「姝尹小爱人,有没有乖乖躺平?很晚喽,妳该睡了,要不然明天会有丑丑的黑眼圈,就不能当美丽的红苹果喽,而且还会长满痘痘,那么以后我得要叫妳豆花妹,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意外,又是半个小时跑不掉。
卞姝尹很期待接到他的电话,但是,每接一回,就会让她觉得自己好象是个长不大的小朋友,听着他童言童语式的哄骗,成熟度直线下降,然后在如此多言多语的轰炸下,节节败退、招架不住,她收回期待的字眼,老实说,第一天还勉强可以忍受,可是第二天,她就真的有些吃不消了,到了第三天,她已经濒临崩溃。
当晚挂上电话,她头疼的撑住前额,久久不能自己。
到底他是出了什么错?怎么会跟原来的他天差地别的改变这么多?
失忆的部分可以慢慢补足,可是性格大变要怎么扭转?
该不会是当初发生意外的时候,一并留下什么吊诡的后遗症,所以才会让他发了狂似的拚命说话,像是要把过去二、三十年的存量一次出清似的卖力,即便讲到沙哑还不肯停歇。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等不到他哑,她可能会先因为精神衰弱而被送进精神疗养院,她一定要找出他的病因。
「对,趁病因还未找出前,先问晔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瞬间转性的法术挡着先。」
卞姝尹拉上被子,神情严肃的闭上眼,疲累的睡去。
很不幸的,这样生活持续到了第四天,卞姝尹神情憔悴的醒来,几近崩溃。
顶着那气色差极了的脸孔下楼,沉浸爱河的卞姝琦忍不住揶揄,「哇,妳这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害了相思重症,夜晚辗转难眠,以至于气血不足吧,唉,就说妳不出三天,铁定尝到回来像捡到的,出门像遗失的极度不安感。」
「姊,妳别再嚷嚷好不好?给我一点安静。」
现在她什么都不求,只求片刻的安静让她好过些。
没错,她辗转难眠是因为成介之,但不是因为他消失,而是他骤然改变的一切,随着距离的拉远,他更为疯狂的捉弄她,爱说话到了极点,叫她接电话接到手软。
不知道求神拜佛有没有用?不过为求立竿见影,请赏她一颗普拿疼加强速效锭,让正在上演卫兵踏步的脑袋从疼痛中解脱。
「安静?妳是吃到成介之的口水啦?竟然叫我安静。」
卞姝尹托着腮帮子,用十分认真的口吻问:「姊,介之住在这里的一个礼拜,妳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卞姝琦挑挑眉,「就是记忆区少了点东西而已啊,哪有什么不一样?」
成介之有地方不一样,而敏锐的她会不知道?除非他是动了变性手术,要不卞姝琦不认为他瞒得过她。
「妳不觉得他变得很爱说话吗?」
蓦然,卞姝琦毫不收敛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卞姝尹,妳疯了不成,成介之只可能变成全哑,怎么可能爱说话,他住在我们家一个礼拜,我只听过他应了一声嗯,其它就没了。」
她塞了一块小吐司进姊姊的嘴里,「好,姑且不论他说话与否,难道妳不觉得他就是不一样,眼神、举止……什么的?」
「卞姝尹,我恳求妳,妳就别让我猜了,简单扼要的把妳认为成介之不一样的地方通通一次说清楚,真要我猜,我可能半年还猜不到什么转变呢!」
她现在全部的重心是郑宇翔,哪有一丁点浪费的心思分给成介之?姝尹还真是个傻丫头。
「姊,我敢说他变了,从他在医院醒过来后,就变得异常爱说话,还特别爱戏弄人,妳知道吗,介之活像个被恶鬼或者长舌公进驻的怪人,他每天可以拨上二、三十通的电话给我,重点时段可以个人独秀讲上三十分钟,其它就当作甜点的分散在我的一天生活里,我快崩溃了……」
卞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