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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幸福那么伤-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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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他从没有食言,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真要放她走?舍得?”
舍得?舍得才怪,他好容易才懂得攥在手心里的宝贝,哪里就那么容易舍得放手。
“不舍得,但没人比我更了解她的脾气。”
别看她年纪不大,脾气可不小,有时候真是比牛还犟,一旦是她决定的事儿就没有回头的余地,除非她自己想要回来,否则,都是徒劳。
他哪也不去,就站在这里,原地等她,一直等到小丫头回家的那天。
“你要真打算放她走,那她可真就走了。”
姜婉婉的性格跟苏眉笑的不一样,所以林品晟无法理解顾天奕等待的道理,但有些事儿,他还是必须要让他知道。
从来,等待换来的可能是回头,也可能是渐行渐远,天各一方的遗忘。
“Bryon,我的表格通过了?”
在李博然手上接过一张表格,声音淡淡的,不想惊喜,也不像意外,好像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从离开他,离开家的那天起,她就再不是那个咋咋呼呼,爱笑爱闹的苏眉笑了,所有的情绪都归于淡然。
“嗯。这是文件,这是机票,三天后启程。”
“这么快?”
要离开了,她却没想过是这么快,三天,不足以鼓起她跟他道别的勇气。
那天苏眉笑到医院来辞职,顺道到他的办公室来找他,就在他桌面上发现了国际红十字会寄过来招收人道主义救援医生的文件,她二话没说,拿着报名表就填上了,连拦的机会都没给他。
“Trista,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申请我可以帮你退……”
“不用,我没打算退。”
也没有退路,与其在同一座城市里备受煎熬,不如离开。
“你家里人同意了。”
“从来我的事儿我自己做主。”
从念大学到选专业,从爱情到婚姻,所有的事情都由她自己决定,她已经忘了
别人帮她做决定的感觉。
李博然叹了口气,没再劝,也知道劝不动,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脾气一倔起来,别说牛了,喷气飞机都拉不回来。
“学校那边手续办好了?”
“退学手续今天批下来了。”
“今天打预防针了?”
“打了,按照红十字会医护人员须知全部打了。”
“出国手续……”
“没有问题。”
“那边的天气不好,要不……”
“不用了,我定能按照规定时间出发。”苏眉笑打断李博然想要说话,他要说的她都能猜到,那还有什么听的必要,“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有事电话联系。”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知道定是劝不动她,但李博然总希望她能知难而退,打心底的,他实在不愿意她去,那是什么样的炼狱,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那是她不该去的地方,却也是她偏偏要去的地方。
李博然看着她的背影,这下连叹气都省了,已经不止是无奈,是无可奈何了。
离家的苏眉笑能住的地方只有姜婉婉公寓,公寓很小,自从她跟林品晟好了后经常当随军家属,苏眉笑索性不让她回来,任凭她每次见着都要骂她鸠占鹊巢也无妨。
晚上,苏眉笑提着一个白色小袋子回来,很不巧前两日楼道里的灯坏了,管委会临时换了个瓦数小的,有点灰暗的光打在墙上,明明是白墙,倒像是土墙了。掏出钥匙才要开门,才发现楼道转角处站着个人,隐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要不是香烟的一点亮光,她真的差点没有发现。
她更愿意自己没有发现,却庆幸自己发现了。
这样的重见总叫人猝不及防,手里的袋子落在地上,黄光打在纸袋上,正好让他看清楚上面的字“联众大药房”。
她木木地蹲下去捡药,他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又一口,发了狠般的吸。
千回百转的思念是叫她终是没能忍住,蹲在地上,偷偷地抬头去看他,黑暗里,轻烟白雾间,却是无论如何没能把他看清楚,着急了,更想要看,染上湿意的眼睛更是不清楚了。
这时候,平日里来往人多的楼道竟没有一个过路人,仿佛这个世界静止得就剩下他们二人。
她多希望这世上真的就剩下只有他和她。
“你要走?”
“嗯。”
“去哪里?”
“中东。”
“谁准你去?”
“谁还能不准我去?”
“我不准。”
“…………”
一来一往的说了这好些,他们仍旧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就要走了,她连这最后一面都不敢冲上去看清楚,苏眉笑,你怎么变得这么窝囊?你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去跟他道别吗?一个吻,一个拥抱,哪怕一眼,也够了。
但不行,她咬牙知道是不行的,只需要一眼,一切都会土崩瓦解,她会再次万劫不复。
“顾天奕,你说,放了我的。”



71、活路
“顾天奕;你说过;放了我的。”
苏眉笑捡起地上的药;扶着墙站起来,背对着身后的人,手里握着钥匙,却又不舍得开门。
烟蒂落在地上,被碾得粉碎;“我后悔了。”
顾天奕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哪怕只是背影;消瘦僵直的背影;也不舍得离开半分。
她不敢回头看他;看不见他可此温柔到悲伤的眼神。
“这次;我没有后悔。你走吧!”
慌乱中;她拿着钥匙要去开门,手在无比颤抖之下,怎么也找不到钥匙孔。冰冷的钥匙磨得她掌心发疼,却不及胸口的万分之一疼。胸口越疼,手颤抖得越厉害,努力了半天,门仍是没有开,钥匙落在地上冰冷的声音刺耳。她抬手泄愤般地拍着门,“开门,开门!”好像呼唤这里面的人来给她开门,让她仓皇逃开。
他突然从后面抱着她,贴着她背,抵在门上,紧紧的抱着,真想死都不撒手。
这刹那的触碰,所有伪装的壳都彻底粉碎,换来的只有泪如雨下,她颤着声控诉,“顾天奕,你是个混蛋,你说过放开我的,为什么食言?为什么失信?你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才能放开你吗?你会让我所有心血都付之东流的,你知不知道?”
想要逃,总是逃不开,这叫宿命?
任由她骂,任由她打,他死活就是不撒手,“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那种鬼地方是你能去的吗?”她就是留在卫城,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都无法放心,何况是要去到那天远地远的战火之地,万一有个好歹,那种鞭长莫及的无奈,想着就足以吞噬他。
“笑笑,别去了,好吗?”
他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下这句话,震撼得令她停住所有挣扎,被他紧紧困在怀里,背上感知着他胸口强烈的震动。
从认识他的那天开始,他就如同天上的太阳,骄傲的存在,就连遇上家破人亡的大难,仍旧仰着头,如受伤的狮子,依然桀骜不驯,对命运未曾有过半分低头。可是今天,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低沉的声音散在风里好像搅碎了什么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绷紧的决心就要土崩瓦解了。
咬紧牙关,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然后骤然转身,一把推开他,冲着他低吼,“我留下能改变什么?我留下她就能痊愈吗?我留下就能弥补我一手造成的错误吗?我留下就能擦去自己横刀夺爱的丑陋吗?你有没有想过我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妈?又该如何面对你?”
他被她一步步推着往后退,退到了楼梯的边缘,再无路可退,站着,怔怔地看着她,听她的
所有问号,他没有答案。
“还是你让我留下,是想让我留下赎罪?还是想让我留下看着她的痛苦,饱受良心的谴责?顾天奕,如果你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的爱我,哪怕是施舍的爱,我求你放我走吧!就当给我一条活路!”
“难道非要离开卫城才是活路?”
让她离开已经是底线,只要知道她在卫城里好好的,夜里想着的时候,也能偷偷去看上几眼,哪怕是隔着远远的,看见的只是灯光里的背影,知道她安好,才能安心。
活路,这是她的活路,却是他的死路。
“是。”
她从地上快速捡起钥匙,这一次终于成功的将门打开,逃进门里,重重地关上。
一道门隔着两个悲伤的灵魂。
在同一座城市里,不能见,不敢见的煎熬她饱受着,知道他在哪里,她得躲着他。只是,躲得了身,还能拦得住心吗?无数次,她忍不住的时候,车子就像按了定向行驶一样的往某个方向开,当车子挺稳,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顾氏大楼的楼下。仰望着遥远的顶层,他就在那片玻璃幕墙背后。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强烈的光,光硬生生把泪逼出来。
后来,她才明白,只有在彻底看不见他的地方,才能真正开始新的生活,才能重生。
靠在门上,过了很久,门外的安静,她以为他已经走了。就在这时候听见他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传来,字字弹落在心上。
“你的身体不好,去到那得多注意。明天我让医生把中药配成的药丸送过来,你随身带着,记得吃,别每到那时候就肚子疼;要多喝水,别没味道的水就不爱喝;那里天热,晚上也凉,别贪凉忘了寒……在那不比家里,有人……照顾,你得照顾好自己………”
“够了…………”她的身体滑落在地上,隔着门哭得歇斯底里,“顾天奕,你以后能不能别再管我的事儿?你已经管了十几年了,你不累吗?”
“不累,习惯了。没你管着,倒不习惯了。”
谁说不累,他的心累得已经麻木,已经习惯,渐渐也像吸毒一样上了瘾。
“可是我累了,被你管着这十几年,我累了。你就当我这趟是去赎罪的,行吗?”
从她讲完那句话后,门外就再没有声音。他也许走了,终于还是要走的,就像她,终于还是要离开他了。
那晚,他其实没有走,只是他低声说的你那句话,门那边的她没有听见。
“你欠我的最多,你的罪都在我这,为什么不留下来,在我这,才是赎罪。”
但是,他最后还是决定放她
走,实在不能看见她生不如死,他宁愿自己过生如死的生活。
三年后
卫城私家墓园,绿树葱葱,宁静安详,时而也能听见乌鸦的叫声,也不觉惊扰这份宁静,这份孤寂苍凉反而让更适合这里。绿油油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踩上去就像地毯那样厚实柔软,一座座灰白色的墓碑也就立在这片绿意中,掩不住的阴森。
这种地方平时来的人不多,只有特殊日子,特别节日才会有家人来探望,墓园从来如此,哪怕是有钱人也一样,或者更淡漠。但这里,就有一块碑是例外的,这里每个月都有人来,一来就得坐在墓碑边上呆上半小时,轻声细语的聊天,好像这地下的人真能听到一样。
今天,他又来了。
一把新鲜的小雏菊轻轻地放在那块墓碑上,然后靠着墓碑慢慢坐下,“笑笑,这是花园培育的新品种,漂亮吗?她让我务必带来给你看看,说你是最懂雏菊的。喜欢不喜欢?好不好?记得回来告诉我,我等你。”
他的手滑过墓碑上鲜红如血的字:爱妻苏眉笑之墓,夫天奕立。
“妈的身体还行,你不用惦记着。还有一件大喜事儿,姜婉婉怀孕了,这个男人婆这回真的怀孕,晟子守得云开见月明,得瑟极了。更把那女人宠得没谱儿了,那女人也真是妖孽托生,作威作福要风得风要雨,哭死晟子下头那群兄弟们。再过几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时候你回来看看吧!姜婉婉说一定要让你当干妈。还有你哥,小日子也过得挺滋润,从我这挖了个能干的老婆,爸妈现在更加享清福了。就是总惦记着你,总说…………”
他唠唠叨叨说了很多,说了很久,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事儿,但这些对于苏眉笑来说都是她生前放不下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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