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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说你是井底之蛙!」拾儿冷哼道:「我家老主子已经死了。」
「你家老主子?」
拾儿脸上一红,更加的理直气壮。「我从小都那么叫他的,叫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罢了。」
「那么你的「妻子」是新任药王?」
「没错!」
「药王的几个徒弟怕不都够资格做你的爹娘了。」
「井底之蛙、井底之蛙!药王有五个徒弟,他最宠爱的正是我的妻子王药儿,所以临死前将药王之位交给我的妻子接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原来是这样……那么新任药王此刻人在何处?」
「在阴山冥王府里。」
讲到这个,拾儿的气势立刻低了,他咬咬牙,阴沉着一张脸道:「我家老主人的几个徒弟叛变,所以命我们妻子上阴山向冥王求救,打算借冥王的力量夺回药王谷,谁知道会遇到你们来围山!」
「所以你这是代你妻子过来打探军情?」声音里那抹笑意还是没有消失。
「没错!正是如此!」拾儿跳了起来点头称是。「你快快招来,为何领兵包围阴山?」
「为何?自然是打算上阴山冥府去。」
「上就上,干啥劳子用这么多人?」
「你是小孩子,当然不懂。」
拾儿脸色立刻一变!倨傲地瞪视着他。「傻大个,你娶老婆没有?」
「本王尚未娶亲。」
「哼!你连老婆都没有娶,还敢称我为「小孩子」!」
战王眼底的笑意一直一直都没有退去。
「说的也是。既然路兄你的夫人也在山上,那么你可要随我上阴山?」
「你要打上去?」
「本王如果要率军打上阴山,早就上去了。探子昨夜来报,有一男两女夜探阴山王今未归,想来其中一名少女应该就是路兄的妻子。」
他这么路兄路兄的叫,叫得他浑身不舒服起来,但是他自己讲的,他都已经「娶老婆」了,被称为「路兄」何奇之有?
「路兄?」
拾儿忍耐地嘟囔两声。「当然好,不过我还有一个同伴,他也得跟我一起去才行。」
「既是路兄的同伴,自然也是本王的同伴,当然可以同行。」
「我去叫他来——」
「不用了。来人,有请金三爷。」
拾儿的下巴顿时掉在地上!门口进来的彪形大汉,可不正是金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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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嫁给你。」
凤冠霞帔端正放在铜镜前,透着那片光滑的铜镜,她可以看到冥王的身影远远地坐在房间的另一头。
「妳既然来了,又怎么由得了妳?」
药儿冷笑。「只不过是一死而已。」
「死?」
冥王桀桀怪笑。「妳忘了自己身在何地吗?这是酆都冥王府,死人与活人对老夫来说无多大的差别,妳要是死了,更是我货真价实的「冥后」,岂不是更好。」
「那我就毒烂自己,让你娶一个皮肉俱烂、半死不死的鬼新娘。」
冥王那阴冷的眼微微玻Я似鹄矗蛭饩浠按讨辛怂囊ΑK瓷系恼且┒拿烂参奁ィ羰撬倭巳菝病�
「对本王而言,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该明白。」药儿回头,第一次透出身为「药王」的倨傲。
「妳这又是何苦?」冥王叹口气,温言道:「当年老夫的确曾与尊师立下婚誓,只不过我儿不幸早夭无福消受,如今老夫代替儿子迎娶妳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并无不妥。妳想夺回药王谷不是么?只要妳下嫁于老夫,莫说是药王府、冥王府,就算妳要金陵皇城的紫禁大殿,老夫也是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我师父命我来此求助于您,并没有说要我委身下嫁,更何况小女子心有所属,前辈何必苦苦相逼?」
「心有所属……哼,便是在大殿上鬼吼鬼叫的那名书生?当然!他比起老夫不知风流倜傥多少倍,更兼之年轻力壮,妳小小孩儿涉世未深才会给那皮相所诱惑。老夫敢言,那书生在老夫手下恐怕连十招都走不过。更何况……床第之事那年轻人懂得什么?老夫才是个中高手。」
药儿脸上一红,不敢相信这无耻老儿竟敢与她高谈「床第之事」!「无论前辈怎么说,药儿绝不屈从,前辈可将药儿禁锢冥王府中一生一世,但药儿此心绝不改变!」
「女孩子家嘴上总说着不会变,老夫见得多了,此刻不变,下一刻恐怕妳就要求老夫娶妳了……」
冥王说着,宽袍大袖一挥,房间里的白幕顿时翻飞起来,只见幕帘之后出现的,竟是风步云与燕铮的身影。
他们在冥王府中仓皇找寻着,风步云充满痛苦的眼神就在她眼前,似乎触手可及!她甚至可以清楚听到他们的谈话。
看着风步云那充满痛苦焦躁的表情,药儿的心不由得一紧!一股又甜又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嘿嘿嘿嘿……乖孩儿,妳钟情于他,那他呢?是否也一样钟情于妳?他身边的妙龄女子武功高强美艳如花,妳想不想知道他是会为了救妳而留下?还是会为了救那女子而离开?」
「你快放他们走!」药儿怒道。
「放,老夫当然会放他们走。只要妳答应下嫁老夫,老夫立刻命人送他们安然下山,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若是我不肯呢?」
「若是妳不肯,咱们就来看看妳的心上人对妳有多忠实。他若真的倾心于妳,旁人的死活想必不在他眼中,就算他陪上一条命,也该要救妳回去不是吗?」
「风公子绝不像你一样无情无义!燕铮是他的生死王交,他不会扔下燕铮独活!」
「是吗?那么假如妳跟那女子当中他只能择一而救,妳想他会救谁?」
药儿一愣,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他会救谁?
她没把握,她真的没把握风步云会舍燕铮而救她——
「妳犹豫了……」
冥王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她可以感受到冥王那冰冷的身子正站在她背后,他那枯骨般的手正摩挲着她的发,那感觉如此冰冷、如此噁心!
「妳也害怕是不是?怕自己到头来只落得一生伤心!老夫今日就让妳看看什么叫「负心」,妳就会知道老夫与妳才是真正的佳偶天成——」
他取下了她头上的银簪,无耻地将脸埋入她如云鬓发之中深深吸一口气。
药儿甩开冥王那冰冷的手,回首冷冽地望进他眼底。那双残酷的眼眸冷笑着回视她、挑战她!
可是,她为什么要知道?
她这一生得遇风步云,与他相处这么些日子、倾心于他,于愿已足了不是?何必强求?何必非要知道?
思及此,药儿衣袖微动——
「嘿!」冥王眼明手快,立时点住她的穴道。只是看着那双眼,他已经知道她有必死之心。那种眼神,他看过太多。
药儿咬着牙,冷冷怒视着他。
「妳知不知道妳这表情好美?美得令老夫心动,心痛!这般的美一定要留下,留在老夫身边,永生永世。」他的手轻抚她娇嫩的脸颊,掠过她不住颤抖的樱唇——
「真想现在就娶妳为妻,现在就得到妳……」他拥着她,光秃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喃喃低语着不堪入耳的欲望。
泪水自药儿木然的美眸中落下,炽热的眼泪浇熄了他的欲望。
冥王低下头冷冷地看着她,微笑。「眼下就算夺得妳的身子,想必妳也不服,要将妳永远留在我身边,只有断了妳的念头才有可能。」
他握着药儿的双肩转向帘幕后的透明墙。
「看着……看着妳的心上人如何负心,看着妳的心上人如何因为负心而惨死在老夫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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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冥王府就是一个大迷宫,这冰冷的迷宫不但杳无人迹,而且大得惊人!
这迷宫自然与外面一样,是按照奇门五行所排列出来,没有人带路,他们不要说找到药儿,连想要离开都有困难!
奔走了大半夜,他们先是不断在冥王府外的树林迷路,继而在这偌大的殿堂中迷路,饶是他们内力精深也无法不感到疲累,而武功远逊于风步云的燕铮终于感到体力不支,停下了脚步。
「步云……」
风步云回头,见她脸色略显苍白,便知道她累了,他歉然一笑。「抱歉,累妳陪着我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
燕铮叹口气。「她既是你心爱的人,陪你找她有什么难的?不要说一夜,就是一年十年也该的。」
「燕铮……」
燕铮微微露出苦笑。她何尝看不出风步云对药儿的感情?药儿啊,那般纤弱袅袅风情,连身为女人的她都要心动怜惜,更何况是风步云此等人中之龙?
她是燕铮,永远也成不了王药儿,她只懂得终日舞刀弄枪,何来风情可言?药儿永远不会知道,有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能以这一身武功换得药儿那国色天香的姿态!
曾经一度,她想过自己能与风步云仗剑豪侠同游江湖,那梦想打从她认识风步云就已经存在了,只可惜两人一直相隔两地,而风步云又对她从不动心。
女人总是清楚的,一个男人是否对自己动了心,即便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女人也绝不会错过。
而风步云从来都没有对她动过心,他对她从来就只是兄妹之情。
见到药儿的第一眼,燕铮便知道自己和风步云是永远不可能了,就算她在风步云身边等到地老天荒、等到海枯石烂,他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思及此,她心下黯然,却只能低头苦笑道:
「再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是冥王的地盘,他爱躲多久就躲多久,咱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才行。」
风步云四下张望。冥王府真的很大,到处都是回廊岔道,布置又都长得一模一样,再这么找下去,不要说燕铮受不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要活活饿死在这迷宫里。
思索片刻,他转向燕铮道:「妳把耳朵堵住,盘腿注意自己的内息。」
燕铮不明所以,正当开口欲问,风步云已经鼓足内力发出长啸。
燕铮大惊!连忙双手捣住耳朵,但即便如此,却依然感到心笙动摇,无法自已。
风步云的长啸声愈来愈响!有如雷声隐隐,又如万马奔腾!整座冥王府笼罩在此长啸声中,竟隐隐动摇。
原来整坐冥王府乃全部由巨石所造,建筑物既高且巨,出口却寥寥无几,连窗户也没见到几个,风步云内力深厚,再加上他们是在一座石城之内,长啸之声不断来回撞击,一波重过一波!
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抹白色身影飘然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的内殿之上,那游丝似的声音冷笑着说道:
「好内力!亏得昆仑山那老不死的教得出此等好徒弟,老夫佩服。」
风步云这才停住啸声,冷眼望着来人。「你终于肯出来了,快把药儿姑娘交出来!」
「就算本王将人交给你,你们也出不去的,只会落得饿死在冥王府的凄凉下场而已。」冥王冷笑。「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身边有两个姑娘,你选一个交给本王,另一个就让你带出冥王府,如此一来皆大欢喜,岂不妙哉?」
「休想!」
冥王眼一冷,那张骷髅般的脸似哭似笑。「既然你不肯,那么本王先杀了这王药儿,然后让你们两个活活饿死在这冥王殿,于本王也无损。」
冥王身前的药儿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凝望着风步云,她的眼光是如此热切,似是想将他的身影深深印在脑海之中永不忘怀。
风步云同样望进药儿眼底,不知怎地,他恐慌了起来!药儿的眼神……那眼神如此的绝望,却又透出一丝胜利感。她穴道被制,又无能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