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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者很快发现受到了夹击，石欢从车厢的另一个方向慢慢向他接近。他立即掉头回来，在石头枫和石欢的眼皮底下一头钻进厕所里。石头枫不得不承认他和石欢的计划稍有瑕疵，而且这个瑕疵是由于他的疏忽造成的，他回头的时机没有把握好。
石欢和石头枫几乎是同时闪电般扑到厕所门口，石头枫毫不犹豫地推开厕所门冲了进去，厕所的窗户大开，一股强劲的风刮进来，外面是潮水般掠过的一片田野和远山。
石头枫立即钻出窗户，顺着车壁爬上了火车顶，上面没有人，他举目四望仔细搜索，终于看见一个鬼魅的身影在火车离开后留下的轨道上向他凝望，随后消失在铁道边的一片村舍里。
看来跟踪者从窗子里逃出去后就直接跳车了。石头枫原路回到车厢，简单向石欢报告了刚才的情况，两人一起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不知为什么，石头枫总觉得石欢的样子很古怪，她一直跟在那个神秘的跟踪者后面，难道有什么重要发现？但她既然不说，石头枫也不好问，他在龙穴学到的所有最重要的原则中，第一条就是抑制好奇心，该保持沉默的时候就保持沉默。
列车终于抵达花城广州，两人下车后，石欢给北京总部发了个电报，这个电报是通过邮局发的，只有约定者才读得懂电报的真实意思。石头枫猜她的意思是向总部报告被跟踪的情况。
石头枫对广州并不陌生，以前曾经和石峰、秦芳来过一次，后来又和李飞他们专门来广州玩过，这里的蛇肉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广州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仅仅从市民的穿着打扮上看，这里比北京和上海还时尚得多，这大概是因为它是内地所有大城市中和东南角上那座殖民城市离得最近的缘故。到广州后，石头枫和石欢再没有发现跟踪者，两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在广州停留，当天晚上就悄然离开了这座笼罩在一片细雨中的南方都市，乘坐一辆客车历经一夜颠簸后来到辽阔的珠江三角洲上一个临海的小渔村。
根据石欢的意思，他们放弃了用真实身分从公开途径去香港的做法，而是采用了偷渡的方式，虽然可以用假证件和护照堂而皇之进入香港，但石欢很不原意在公开场合留下关于他们的任何记录，有时候一点点蛛丝马迹都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石欢在当地找了一个蛇头，她好像对这条路径很熟悉，石头枫明白她不是第一次用这种不礼貌的方式光顾东南角上的那个资本主义世界。
贪得无厌的蛇头以风险为理由狠狠敲了两名偷渡者一笔，按照自己的经验计算好落潮时间，在夜里十点左右把石头枫和石欢带到了海上。
这天，三人在海上提心吊胆地颠簸了整整一夜，还差点成了海上边防巡逻队的俘虏。石头枫和石欢背靠着背坐了半晚上，见她实在疲倦，就把她揽在怀里。下半夜，石欢终于在石头枫怀里甜甜地睡了。她再强悍，毕竟也是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啊！
天亮后，石头枫和石欢跳下小船，站在了香港的土地上。石头枫心里记挂着石欢说过的经费问题，在下船前把那个令人讨厌的蛇头一把擒住，从他身上搜回了交给他的钱，这叫过河拆桥，但他心里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道德的罪恶感。
石欢没阻止石头枫，但对他的行为好像很不以为然，上岸后告诉他：这么做虽然节省了钱，但也断了一条路。石欢有她的道理，但石头枫暗暗发誓下一次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去香港。
两人在登岸的地方找了一家还算整洁的小旅馆，胡乱吃了点东西后回到房间，石欢踢掉脚上的运动鞋，到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她湿漉漉地走出来，神情古怪地看石头枫一眼，他连忙慌慌张张钻进卫生间，磨磨蹭蹭洗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两人只定了一间房，房里也只有一张床，两人默契地各自占据半张床，背对背假装呼呼大睡。石头枫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和冰雪般高致冷俏的三姐石欢睡一张床，像做梦一样。
渐渐地，石欢的鼾声轻轻响起来，石头枫却几乎一夜未眠。
清晨，石欢醒了，她侧身靠在枕头上愉快地看着石头枫，用一种无法形容的慵懒腔调问候道：“早安！亲爱的小石头！你睡得还好吗？”
“不太好，我有点找不着北！”
石头枫甩甩头，感觉自己好像仍然还在梦中。
“洗把冷脸就好了！”
石欢从床上一夜而起，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变戏法式的拿出一些让人心跳的衣裙和贴身累赘，石头枫自觉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石欢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啊！石头枫是第一次看见石欢穿那种棱角秀美伶仃的高跟鞋，石欢的脚形是如此完美，他几乎想吻它，心里使劲骂着自己：石头枫你这个大色狼，真是变态啊！
石欢缩了缩脚，瞅着他抿嘴偷笑。这让石头枫想起娜塔莎的话：东方女人的脚上和小腿上长满了眼睛，能看透男人的心。至于石欢，她是东方女人中的女人，眼睛就像X光能看透一切。
接下来是石头枫，作为搭档，他不得不接受石欢的摆弄，平身第一次穿上西装，中国人穿这种衣服他只在三四十年代的电影中看到过，赵丹、王心刚曾经就是穿这种衣服的俊俏小生。石头枫穿上西服，石欢亲手给他扎了一条石榴红领带，评价道：“下巴很俊！”石头枫差点儿晕倒。
吃完早餐，两人来到街上，石欢婷婷玉立，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她优雅地伸出一只雪白如玉的纤纤素手，对着一辆疾驶而来的出租车熟练地做了一个手势，十分洋气地喊了一声：“TAXI！”
在石欢钻进出租车的一瞬间，石头枫惊奇地发现她竟给那个司机抛了个媚眼，那小子几乎晕过去，石欢的杀伤力实在惊人，石头枫暗暗觉得又奇妙又好笑。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驶入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摩天大楼间，大街上车水马龙，其繁华和喧闹与国内城市的朴素和安静形成了巨大反差。
出租车在石欢的指挥下停在一幢高达二十多层的公寓楼前，两人乘电梯上楼，石欢按响了一套住宅的门铃。片刻之后，门打开了，一个留着一头长发，脸色苍白得好像没有一丝血色的中年男子冷冷地打量着他们。
第053章 借尸还魂
更新时间2010…10…11 9：17：12 字数：3276
石头枫正觉得奇怪，石欢却没有理会这个男人的冷漠，亲切地对他说：“卫斯理，有朋自远方来，你也不开门迎接吗？”
那个男人惊奇地看着石欢，眼里闪过一丝精芒，“您是……噢，你看我的眼睛，快请进来！”他夸张地做了一个很绅士的邀请动作，把石头枫和石欢让进了公寓。
尽管石欢一再让石头枫大开眼界，但他还是低估了她制造奇迹的本领。眼前这个卫斯理不是特工，而是一个技艺超群绝伦的外科医生，曾经在美国医学界引起巨大轰动，但是一桩受贿丑闻最终使他身败名裂，被医学协会取消了行医资格，黯然回到香港。卫斯理回到香港后，同样麻烦不断，这期间曾经得到过石欢帮助，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在卫斯理的公寓里，石欢把石头枫交给了这个神秘的外科医生，两天后住进了卫斯理的医院，经过长达五小时的脸部手术后又被推进一间病房里静养了漫长的两个月。
拆掉纱布的那天，石欢出现在病房里，把石头枫接了出来，他忐忑不安地跟在她后面上了一辆出租车。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家繁华大街边的酒店门前，几十层高的酒店前面悬挂着巨幅霓虹招牌：皇家大酒店。
两人刚下车，两名身穿红色燕尾服的侍者急忙跑下来，把他们迎进了酒店里。酒店大堂具有浓厚的西式风格，顶壁悬挂着造型典雅的水晶吊灯，全部装修和陈设显得富丽堂皇。
石欢化了浓妆，穿一件露肩青色丝织长裙，秀美的裸足穿一双金灿灿的高跟鞋，娇艳迷人，她含情脉脉地挽着石头枫的胳膊，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人交流。酒店里的人都把两人看着是一对年轻夫妇。
石欢说得对，仅从外表看，石头枫和她的确是天生一对，她173公分，他181公分，石欢的下巴恰到好处地在石头枫肩膀上摇晃，显得非常般配，珠联璧合。当然，她的年纪看起来比石头枫略大一点，成熟而风韵十足，但这不仅没破坏他们之间的和谐，反而具有一种别致的风情。
两人亲昵地挽着手臂，穿过大堂钻进电梯，回到了石欢这段时间入住的房间。进门后，石头枫迫不及待地甩开石欢的手冲到镜子边，对着镜子一看，完全愣住了。
镜子里面的青年男子面白如玉，皮肤光滑闪亮，不加细查，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他转过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侧脸像从前一样俊朗迷人，但那已经不是他了。
石头枫被这种魔术般的奇幻手法吓住了，心里一片茫然：这个镜子里的人是谁？他又是谁？他还是石家那个独一无二的石头枫吗？石头枫难道就这样消失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上了吗？如果石峰将军和秦大美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他们还会认他们的儿子吗？
这天，石头枫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大海呆呆地坐了一个下午，直到清亮的暮光铺满了海水和沙滩。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得到和失去什么。
石欢告诉石头枫：从他改变容颜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石头枫，除了她石欢，没有人知道石头枫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模样。此时此刻，坐在窗子边眺望大海的年轻男子名字叫罗伯特·李，在他后面忧郁地注视着他的女人叫妮可·罗伯特·李夫人，他们是一对儿。
石头枫简直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特工的生活太诡诈了，妈的老子两个月前还是家庭幸福、独一无二的石头枫，一夜醒来就变成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萝卜头”！
再看看石欢：漂亮性感的妮可·罗伯特·李夫人玲珑修长的身体支撑在两支又细又高的鞋跟上，性感而妖娆。刹那间，石欢和石头枫彼此之间的历史仿佛在此时此刻全部消失在石头枫的记忆中，他眼里看到的只是一个陌生、迷人的少妇。
特工的生活充满了欺骗，但这个世界绝对不会凭空多出一个人，特工“神龙”要想在海外获得一个真实可靠的身份，只有像那些见不得人的幽灵一样借尸还魂。总部的考虑十分长远，石头枫的新身份必须保证他能在海外获得永久的合法地位。
总部煞费苦心给“神龙”选中的那个人就叫罗伯特·李。
70年代初，希思出任英国首相，中英两国因为在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扩张方面以及维护香港的繁荣稳定等问题上存在的共同利益而正式建交，秘密加入军情部门的少女特工石欢以普通工作人员的身份被派驻中国驻英国大使馆，她在和当地华侨的接触中认识了22岁的青年华人罗伯特·李。
罗伯特·李的祖辈是早年移民海外的华人，他们在异国他乡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俭节约的习惯积攒下一笔巨大的财富，罗伯特·李是李家巨大财富的唯一继承人。罗伯特·李虽然从小接受严格的英国教育，但他的心一直怀念和幻想着遥远的海棠叶形国家。
驻英使馆的神秘少女石欢就像一个美好的东方天使出现在罗伯特·李的面前，她的魅力是那么不可思议，她在和这个心怀故国的年轻华人的接触中了解到他的心思和抱负后，把他发展成了一名效忠于祖国的秘密特工，代号“北方”，并在她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70年代中期，中国驻英使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