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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伦教授走进医务办公室详细询问隆正光的伤情,并感谢他们对中国留学生的急救和精心护理。教授走回病室说:“隆正光,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随即转过头对安娜说:“出院后,请他到我们家来玩玩!”二人随即送走教授和依利斯夫人。
“安娜,你多次批评我夜以继日地看书,没完没了地做实验。我的导师70多岁的高龄还在天上飞来飞去,为开拓光电工程新的领域奋斗不息,我与导师相比有天壤之别。”“正光,你刚进医院失血过多发生休克,生死未卜,那时你能看书?又能做实验吗?今天你说这话的意思我知道:是因为救我耽误了你的学习和实验是不是?”“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很感谢你对我的精心照顾。刚才导师的一番话又使我茅塞顿开。我会遵循导师指出的光电工程新开拓的道路永远地走下去。”“正光,我爸爸是非常喜欢你的。你知道吗?今天的事很不平常!”“安娜,有什么不平常的啊?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笨蛋真忘事,爸爸从纽约乘飞机到洛杉矶,直奔医院把看望你放在第一位。又对我说,等你出院后把你带到我们家来玩。这些话就是不一般。爸爸叫你取得博士学位,鼓励你向光电工程新的领域不断攀登,还说这个光荣的使命落在你们年青一代的身上。这些话非同寻常。今天下午,要把我俩的事告诉爸妈:我与隆正光正式订婚了。”隆正光笑着点了头。不久他就出院重新返回校园。
安娜要带着正光到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去看看。“隆!知道我带你去州立大学的用意吗?我非常高兴也很自豪,今天我是公开地向人们宣布我与中国留学生结成一对相亲相爱的情人,我要让老师和同学们知道我这位东方文化研究专业的学生决心到中国去,我愿为中美两国人民的文化不断地传递、延续和发展献出自己的力量。”“安娜,你太好啦!你是位伟大的女性,我代表中国人民欢迎你……这里多么像我的故乡啊!我家昆山距上海不远,我也经常到黄浦江外的浅滩去玩。这时一群燕子飞来,活泼可爱的小燕子,我在孩童时最喜欢逗它们。有时给它们摔沙泥,有时给它们抛食物,家乡的人们说燕子的到来是吉祥的预兆。”安娜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倾听着隆正光诉说乡情。“安娜,故乡的燕子总是一对、两对,成双成对地飞来飞去,它们展开翅膀身子一倾似乎要落下,这时一反扭回到平衡,又从容地飞去。我考学到美国,昆山的乡亲们说是旷世未闻的喜事要来庆贺。第二天早晨我看见一对、两对的燕子在堂屋啁啾,衔泥筑巢。我望着它们心中默念着‘颖玲’的名字,可燕子没有回音;另一对燕子却欢快地徘徊于我的周遭。”“正光,那徘徊于你身边的燕子不正是我么?是安娜飞到你家,为你啁啾、含泥、筑巢,生儿育女。不过,现在你在想念最知心的人——我的颖玲姐!想她就在这沙滩上和我们一起玩,想她成为我们家庭中的一员,更希望我们姐妹永远相亲相爱!”“安娜,你太好了!”“不,我不好!你的妻子应该是颖玲姐而不是安娜!”他摇着头两眼滚出辛酸的泪珠:“‘舒氏公馆’的门槛太高,我这穷小子是跨不进去的。”“正光,只要颖玲姐还在,我一定促成你跨进她家的大门。人类的爱是不能以贫富贵贱来取舍的,任何外界的力量都不应该在一对心心相通的伴侣间划出鸿沟。我们三人组合成一个大家庭,那将是特殊的、人间所没有的。”“安娜,在我的心中不能没有祖国,也不能没有颖玲!这就是我爱之本原,也是对你许多问题的回答。我的爱尽管有许多许多,其本质本原聚集一点就是报效祖国、强盛中华。我是农民的儿子,在这里学成后要回到中国去,你呢?”“正光,我早就告诉你,我与你一道去中国!我给你的第一个吻,就是向你表达我要去中国的决心。”
加利福尼亚州外的大海是多么美丽,在大海上一对可爱的燕子,怀着他俩纯洁之心,深沉之爱,表示出无论今后在巍峨的高山之上,还是在辽阔的大海之滨;无论在皑皑的雪峰之巅,还是在凛冽的狂风之中,都要永远地、自由地在一起飞翔。
第八十七章 洛杉矶的欢笑
今晚,杜伦&;#8226;依利斯教授的家里热闹非凡:宽大的客厅古朴典雅,好莱坞的交响乐热情奔放,五光十色的彩灯使大厅金碧辉煌,人们的笑语欢歌此起彼伏。安娜&;#8226;依利斯穿得格外耀眼:颀长窈窕的身材裹在全是粉红绒线涤丝底的海波皱纹浅色秋装里,胸前系着紫色蝴蝶结,穿一双洁白的半高跟鞋,金黄的头发上挽着后高前低海波圈纹碎尾发髻。她给正光递去一个眼色,二人跳起了舞。隆正光的手搂住她的细腰,安娜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两人相视而笑,轻盈的脚步在地上飞来飘去。教授夫妇看见他俩颔首微笑,夸奖道:“跳得好,真好!”安娜和正光换了舞步,正光的右手拉住安娜的左手,两脚相并,两眼相对来一个大旋转,两人的昂首、伸臂、踢脚、扭腰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随即全家人入席就座,杜伦教授给大家斟满酒说道:“隆正光是个好学生,在我们光电工程系里经常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称赞。为救安娜负伤我们表示谢意,对他的义勇行为表示钦佩。为此,共同干杯!”教授叫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安娜&;#8226;依利斯也劝她的表姐芙娜&;#8226;依利斯及表姐夫喝酒吃菜!隆正光为教授夫妇斟满酒说:“导师,我是一个普通的中国留学生,几年来感谢导师对我的培养!对导师的教诲我一定铭诸肺腑,永世不忘!”说后干了杯。隆正光和芙娜&;#8226;依利斯及丈夫也喝了酒,在座的又相互敬酒,气氛热烈。
依利斯夫人给在坐的斟满酒,老人家直截了当地说:“今晚是我家安娜&;#8226;依利斯与中国留学生隆正光的订婚酒,作为我当妈的很疼爱女儿,对她的终身大事尤为关切。你们的婚事双方更应慎重对待,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按照习惯,要在有全家人参加的酒会上把话说明,大家才放心啊!”杜伦教授的补充言简易赅:“是这样,也应该这样。”依利斯夫人讲道:“安娜,你应该先说一说。”“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在家宴上还是我第一次这样慎重地对你们讲话。”安娜的脸绯红,低着头想了想,随即又说:“隆正光与我的婚事是因祸得福、上天所赐,是经过生与死的考验中而获得的姻缘。我与他结婚不仅仅是为报答他,更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奋斗目标,促使我们结成志同道合的伴侣。因此,我们之间的爱是真诚地、幸福地,也是永远地。”安娜充满激情的声音,使戴着老花眼镜的老教授情不自禁地溢出热泪。安娜讲话的每一个字,落下来都重重地打在隆正光的心上。面对两位老人及恪守美国民情风俗的哥姐和心中他那该不该讲出的难言之隐,这才是最大难题。我的话是该讲还是不该讲?现在不讲今后怎么办?现在讲了他们听后怎么办?现在不讲到今后讲出来那时会怎么样?哎呀!这一连串的问题把他搞得左右为难。这是他踏上美国土地最感棘手的事啊!
杜伦教授满脸喜悦地说:“安娜和正光的认识是件好事,但能不能从朋友到志同道合的侣伴,就看你们今后的发展了。这是你们的事,由你们作主。把你们想要说的或需要说的都讲出来,让家人知道。”依利斯夫人和芙娜&;#8226;依利斯及丈夫都赞成教授的话,他们说:“安娜谈了,正光你也该谈谈。”隆正光听到这话把头抬起来,说道:“尊敬的老师及全家,我能受到你们的款待已感到高兴和满足。我知道就我的个人条件来说,我是配不上安娜的。可是安娜给我的鼓励和力量却让我终身难忘。老师,请你说吧!”“不行!”依利斯夫人立即阻止:“他虽然是你的老师,但这时的话应该由你们来讲。”教授也说:“今天在我家里就不论及老师和学生的辈份,而是谈你们自己的事。你该说了,把你所想到的话都说出来。”安娜在旁边也推着正光,鼓励他说下去。隆正光又开口说道:“我是个老实人,安娜与我为伴,我要说三点。”依利斯夫人问:“这第一点是什么呢?”“我在美国读书毕业后要回到中国去。”在坐的人听了没有说啥。“我与安娜结婚以后,她也要与我一同回到中国。”在坐的把目光转向了安娜,隆正光看到杜伦教授和依利斯夫人的表情凝重;看到芙娜&;#8226;伊利斯夫妇的脸色沉了下来。席桌上很长时间没有声响,安娜向他们微笑地点了点头。
“这第三点是……”
依利斯夫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迫不及待地再问:“小隆,你要说的第三点是啥?”杜伦教授也转过脸来用心地听。芙娜&;#8226;依利斯夫妇用两眼盯住正光。隆正光把在坐的扫了一眼,桌上的气氛非常紧张。依利斯夫人再次催促:“小隆,第三点是什么?说呀!”教授也跟着问道:“小隆,第三点是什么?”芙娜&;#8226;依利斯及丈夫都问道:“正光,你与妹妹成婚,只要你俩好,我们就高兴!在考虑啥?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呀?”安娜的手不住地推他,示意他“快说,快说呀”。在诸位的催促下,隆正光点头后随即开口:“在中国,上海同济大学有位女生叫舒颖玲,我们已经定为终身伴侣。可是,近两年来未收到她一封信,更不知她的近况。我已告诉安娜,在我的一生中不能没有舒颖玲。如果她还没结婚,还在痴迷地等着我,我是决不会忘记她的。这就是我的第三点。”隆正光的头摇了两下,表示出极难为情的样子。
芙娜&;#8226;依利斯和她的丈夫惊愕地问:“这怎么行呢?不行,我们坚决反对!”依利斯夫人气愤道:“正光,你是不是好好考虑一下,安娜为你做出的牺牲太大。你刚才的话不仅无理,更使人伤心。你讲的第三点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呀!”
隆正光心中也异常矛盾,正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芙娜&;#8226;依利斯又愤怒地说:“小隆,你说这事不仅在中国没有,就是在当今的美国社会也不可能有呀!你在美国读书怎么能如此考虑问题呢?”教授沉着脸一语不发,金光闪闪的老花眼镜黯然失色。依利斯夫人又说:“中国是文明古国,这种事在礼义昌盛之邦的中国社会也是不会允许的,更何况在当今美国社会。你这样做,把我们的品质和人格看成什么样?把教授的脸面又怎么摆?你说这话还是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事呢!”她不禁哭泣起来。
隆正光坦诚地重复着:“导师及敬爱的长辈及哥姐:请你们原谅我刚才的话,如果舒颖玲还等着我,我决不失言于她,甚至愿意为她付出我的一切。”依利斯夫人声泪俱下:“今天我看到中国人讲情义,但是这种伤害安娜的作法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你的这种想法和今后的作法实际上是对安娜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