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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就先依了我,暂时随我去城外安全处呆上一段时间。巴贴木此时也吉凶难测,若巴贴木不能平安归来,凝儿你就和巴图悄悄离开上京回蒙古吧。对了,脱台和他别来信问凝儿可有回蒙古的意愿,如果有,他们将派人来接你们回去。等到了城外,巴贴木将你母子二人安顿好以后,就会派人去通知他别送你们回蒙古的事宜。”
凝儿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满了泪水。
“巴贴木,先听你的去城外吧,至于回蒙古的事情,凝儿现在还未想好。”
“好,凝儿,随我来。”巴贴木从凝儿怀里抱起熟睡的小巴图,将手里一个早就捆绑好的小包袱交给凝儿,说:“凝儿,这里有足够的银两,够你母子二人过上很长一段时间。”说完,就往门外匆匆走去。
雪地上奔驰着一辆朴素的小马车,巴贴木坐在马车前急促地赶着马向城外奔跑。
马车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道以后,终于在一户僻静的农庄停下。巴贴木将凝儿和巴图交付给农庄主人以后,对凝儿说:“凝儿,多保重,巴贴木一定会平安回来。你和巴图暂时寄住在此,切勿外出露面。还有,”巴贴木从怀里抽出一个绢布,上书了一个地址,“凝儿,这是他别在燕京城外的地址,如果你想好回蒙古的话,这位农庄主会替你送信给他别的,到时候他别会来这找你。一切小心了,凝儿。”
说完,巴贴木跳上了马车,他回过头又看了看站在农庄口的凝儿,她瘦弱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悲伤的神色,凝儿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可是她忍住不落泪。凝儿冲巴贴木挥了挥手,说:“小心,巴贴木!”
巴贴木听后心下一颤,他忙转过头,甩了甩马鞭,驾起了马车往燕京城内赶去。
燕京城内王爷府,上京来的御派大臣百无聊赖地喝着手里的那杯茶,金国王爷瞧见他那十分难看的脸色不由心下慌乱。王爷命令仆人再次给大臣添热茶,只听御派大臣把茶杯用力一放,说:“巴将军好大的架子,我这郎主亲派的大臣都恭候不到他的大架啊!”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见王府家奴领着满身白雪的巴贴木匆匆走进大厅。
巴贴木一见到御派大臣,上前抱拳到:“巴贴木来迟,还请御派大人多多原谅。”
那御派大人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瞧,就从怀里摸出一道旨意宣读起来。
旨意宣称,巴贴木身为守城统帅,亲手射杀朝廷亲派助战大臣完颜拓宏,乃大逆不道之罪,但念及此战翦除蒙古草原盟主铁木尔之臂占巴图,最终守城有功,遂不治重罪。但立即将巴贴木削革为平民,但巴贴木需立即动身押解蒙古人质王妃赵凝儿和小王爷巴图前往上京。
巴贴木听旨后眉头大皱,但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旨意,称即日内将立刻启程前往带人质前往上京。
御派大臣宣读完圣旨以后随即佛袖而去。巴贴木手拿圣旨,也出了王爷府,他匆匆跳上马车,赶着车又火速往城外跑去。
上京王庭,后宫殿,王后塞丽手拿着一张美女吹萧图看地入神。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躺在榻上午休的金国郎主阿布托。阿布托眯着双眼,手握一把穗带,这是他答应要送给小托雅的,但是,小托雅中午不在王后殿休息,而是去了花园。王后塞丽要阿布托先休息,并问他手上拿的是什么,阿布托支吾了几句,并未详细告之,但是听从王后的话,先在榻上稍做休息,不过他手里仍然紧紧捏着那根穗带。
塞丽看到阿布托一系列举动后不由皱起了眉头,她趁阿布托休息的时候悄悄拿出那日在阿布托案头发现的美女吹萧图仔细端详。画上的美女手拿玉萧对着湖水悠悠的吹着,那美女的眉眼神情,以及吹萧的姿态,塞丽感觉是那么地熟悉。她想着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女子,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她得知那一日,阿布托在端详这副图的时候竟然晕了过去,这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女人的直觉让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她一时半会还抓不出头绪。
第三十五章 逃亡
巴贴木将马车赶到小农庄,见到凝儿母子平安地在农庄中等待,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凝儿见到他神色有异,忙走上前问到:“巴贴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凝儿,阿布托下旨让我押解你和巴图回上京。”巴贴木眉头一沉,轻声地说。
凝儿听了后,眉间飞过一缕忧伤。
“巴贴木,那么,你是打算带我们回上京了?”
“凝儿,绝无可能,我不可能再将你们母子交到阿布托手中。今时的阿布托早就不是往日那个能和你我倾心交谈的阿布托了,为了坐稳他的天下,如今的他,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情。把你们送到上京,我只怕你们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可能。”巴贴木边说边和凝儿走进农庄,“凝儿,你已经想好了去哪里吗?是回蒙古吗?如果是的,我送你去他别那里吧。”
“巴贴木,谢谢你了,王爷临走前叮嘱我不要再回蒙古,我至今日还不是很理解王爷的意思。也许,蒙古和金国的战事未平,蒙古实在也是个多事之地,王爷大约希望我们母子不要再卷入任何战事,希望我寻个安静的地方把巴图抚养成人吧。。。”凝儿低着头跟着巴贴木往农庄内部走去。
“凝儿,巴图呢?”巴贴木突然问。
“巴图?刚才还在我身后的啊?”凝儿大吃一惊,“这荒郊野地一望无际的,巴图站在哪里咱们都能一眼就看见啊,是不是在庄内休息?”
“不好!”巴贴木心一紧:“我刚来的时候就总感觉有人跟踪而来,凝儿我先到外面去看看!”
巴贴木转过身,一头就冲农庄外的马车方向跑去。
果然,马车旁此时间多了三匹马,马上坐着巴贴木手下的三名副将。
一名副将的马上正坐着被捆绑了手脚,嘴内塞着布条的小巴图。小巴图在马上努力挣扎,可惜人小劲不大,嘴里也不能喊。巴贴木厉声喝到:“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巴图放下!”
一名副将说:“巴将军,得罪了,我等奉王爷和御派大臣之命,跟随您前来捉拿人质!请巴将军将另一人质交出速速跟我等回去复命吧!”
“巴贴木现已是一介草民,不懂你们说什么,人质不人质的,巴贴木不明白!”
凝儿此时也急忙走到了农庄口,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小巴图看见她出现,嘴里更是“呜呜”个不停,小腿蹬地愈发厉害。
另一员副将迅速从马上跳下,抢上前就要把凝儿拽过上绑。
巴贴木一步跨上前,反手将那员副将的手拧到他的身后,只听巴贴木大喝一声:“住手!谁也不准带走他们母子!”
“巴将军,得罪了!”第三名副将也跳下马来,应付巴贴木的反抗。
巴贴木豪情顿起,一人抵两人,凭着扎实的功底,没两下就把二人统统掀倒在地。那马上捆绑着巴图的副将见状不妙,犹豫了半刻,还是催动马匹往城内的方向跑去。
巴贴木立刻拉过凝儿推上马车,死命地追赶着那人追去。
马车飞驰,风声呼啸而过。凝儿紧张万分,巴贴木凝神驾马向前赶,眼见城门就在眼前,巴贴木心内暗自叫苦,若此人一旦跑进城门,那想要再救出小巴图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凝儿心下焦急不堪,她看到远处的城门已经浮现在眼前,更是急地团团转。就在这时,只听巴贴木向天长啸一声,再听一声长箭呼啸而出的声音,前方那匹飞驰的马蹄声顿时消失了。凝儿忙探头一看,原来巴贴木伸手矫捷地射出一支长箭将前方骑马之人射杀落地。
巴贴木急忙赶车上前,到了那匹马前,迅速地将巴图抱下来递到马车上的凝儿怀里。然后,马车急速转了个弯,掉头朝南奔去。
燕京城内追赶出一队金兵,忙追着马车而去。
巴贴木驾着马车跑过了一道道山梁,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才甩开了所有的追兵。马车赶到一片小树林的地方终于停下,巴贴木将凝儿和巴图扶下车。三个人此时互相看了看,才发现全部都灰头土脸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尘土和着汗水而凝成了泥巴。
巴贴木不由地大笑了起来,他对着凝儿和巴图说:“哈,现在即使追兵赶了上来也认不出我们这三只泥猴子了!你们等着,我去寻点水来给你们洗洗。
巴图一脚踏下马车,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前不久那惊险的一幕,开心地对着巴贴木说:“巴贴木叔叔,我跟你一起去!”巴贴木看到巴图眼里闪着的崇拜和刺激的眼神,不由地笑了笑说:“现在还不算安全的,我一个人去好了,巴图留在这里保护阿妈好吗?”
凝儿拉过小巴图说:“巴图听话,我们就等在这里,等叔叔找来水给巴图喝了以后,我们就上路吧。”
巴图听到阿妈发话了,只好放开巴贴木的手。
看到巴贴木走远了以后,巴图突然对凝儿说:“阿妈,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啊?我们不回蒙古了吗?”
“巴图,我们先不回去了。你阿爸走的时候嘱咐我们暂时不要回去。”
“可是,阿妈,我们不找他别叔叔了吗?巴图要替阿爸报仇,巴图长大后一定要把那个金国那个狗皇帝杀死!”
凝儿看到巴图眼里闪过一道寒光,那不是五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凝儿心下一颤,她忙蹲下身,拉过巴图正对着自己的眼睛说:“巴图,阿爸不会希望巴图怀着仇恨长大,阿爸希望我们找个宁静的地方平安地活下去。”
“阿妈?!那么阿爸的仇不报了吗?我要去蒙古,巴图长大以后要去参加蒙古骑兵队,杀到金国都城去杀了那个狗皇帝!他杀了巴图的阿爸,巴图就要亲手杀了他的儿子,杀了他全家!”巴图鼓起腮帮子狠狠地说。
凝儿听了大震,她努力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多少年来,金国人残害了许许多多她的亲人,她已经不愿再想起,和阿布托剪不断理还乱的乱世情缘更是纠缠了她这么多年,早让她将国仇家恨抛在了脑后。也许是逃避,她只想找安静的地方过一辈子,可是,世事如棋局,天下间哪里有她凝儿能栖身的地方呢?如今,她唯一的儿子这么早就将仇恨放在心中,巴图以后的日子该多么难过啊,在巴图心里,他是个蒙古人,注定要象他阿爸占巴图那样成长为一个蒙古英雄,在马背上去和金国皇帝去抢夺天下。如果他之后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将是多大的痛苦啊,他发誓要亲手杀死的仇人和敌人竟然就是他的生身父亲,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结果。不行,凝儿心里挣扎着,她绝对不要巴图回蒙古,她不要巴图走上这条痛苦的道路!对!回临安,她要带着巴图回临安!
巴贴木寻了些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凝儿的眼睛湿润,泪水摇摇欲坠,他大吃一惊,赶紧问:“怎么了凝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凝儿用衣袖匆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过头去把水从巴贴木手上接过然后递给巴图,说:“巴贴木,我们早些上路吧,我们,想回临安。”
巴贴木点点头说:“好的,凝儿,咱们就回临安。”
巴图瘪了张小嘴,嚷着:“阿妈,巴图不去临安,巴图要去草原找他别叔叔!巴图要加入骑兵队,长大后替阿爸报仇!”
巴贴木听了后,大约了解了怎么回事,他拍了拍巴图的肩膀说:“不是你阿妈不愿回去,只是去蒙古的路上太多金兵,我们得穿过燕京才能走到去蒙古的路上,这样太危险了。巴图,你还太小,等长大了些,巴贴木叔叔就送你回蒙古,还吗?”
“巴贴木叔叔!你也是金人,凭什么巴图可以相信你!将来巴图打仗的时候,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