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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怔怔望着纪凝离开,半晌,不禁冷笑。朱高燧,你的魅力是否太大了一点呢,作为妻子的我,又该是喜是忧……
来到崇和殿的正厅,朱高燧已在等候。他那本是疲惫的眼神,见到我后又恢复了奕奕的神采,仿佛我是可以使他振奋的奇妙药剂,百试百灵,可仍旧掩不住憔悴的模样,多少看得我有点不舍。近来的这些事,亦令我难以入眠,又叫他如何抽身去好好休息……
不久,太监入正厅通传。
“参见太子。”我和朱高燧都正跪在地,一齐行礼以迎太子。我微微抬起头,想悄悄地打量太子。太子因患有足疾而行走缓慢,且体态偏胖,他给人的感觉和朱高燧迥然不同——即使位居高处仍毫无距离感,太子可掬的笑容,更是让人觉得亲近;而朱高燧……时常冰冷凌厉的眼神,令人畏惧三分,恐怕没人会在第一眼时对他心存好感。
直到朱高燧过来把我扶起来,我才回过神来。“看看你,怎么又走神了?”他在我耳边轻吟。蓦地,我觉得自己对属于他的点点小事,想得越来越多了。
“赵王妃……苏洛洛?燧皇弟的眼光不赖嘛。”太子对着我笑道。
“太子过奖了。”浮在朱高燧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如雪后初霁的一道阳光,融化了天地间的冰冷。我瞥了瞥他的脸,悄声哼道,“又不是在夸你,那么得意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在众人移步前往如容的院子时,太子走在前头,他故意和我并排缓行其后,趁我不注意,狠狠掐了下我的手臂,疼得我大叫。霎时,一众人的目光投向了我,一看究竟,我只好低下头去不再做声,心里暗骂,朱高燧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幼稚?
瞻塙的奶娘在一旁静静地抹着眼泪,而如容则目光呆滞地盯着床上的瞻塙。没有见到华郡主,只有昆廷在为瞻塙施针,设法止住他不时的疯癫混乱,大冷天里竟满额汗珠。
太子摆手让大家免礼,直径走到瞻塙的床前,轻语问道,“瞻塙好些了么?”
昆廷看了看朱高燧,得到他的点头许可后,便发了话,“失心蛊原本就是破坏人心智的毒蛊,毒性发作时间不定。小的正在尽力拖延少爷的发病时间,只不过,如此方法仅仅是治标,难以治本,还是要尽快找到下蛊之人才好,否则少爷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那么查得如何了?”太子转向朱高燧,问道。
“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是如大海捞针。”朱高燧紧锁眉头神情堪忧地道,看得我都不忍心。这样下去,会弄得他更加心力交瘁的。华郡主都能为他找来昆廷,从而诊断出瞻塙是中了蛊且指出了解蛊之方;而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高燧为此奔波,一天天的憔悴。
或许感觉到了我在看他,朱高燧也转眼凝视着我,用坚毅的表情无声地安慰,我反而润湿了眼。
“我其实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燧皇弟又何必一再拒绝,眼下救瞻塙要紧。”太子关切地说。
“多谢太子的好意,臣的家务事不敢劳烦太子。况且,蛊术之类过于邪乎,还是不要大肆宣扬,以免造成宫内上下的恐慌。臣定能查清此事,保住瞻塙的性命,严惩下蛊之人。”朱高燧坚定地说道。
“既然燧皇弟如此坚持,我也不勉强。”太子轻拍朱高燧,笑道,“你也别太劳累了,先去休息吧,相信瞻塙会没事的。”
待太子离开后,朱高燧也拉着我出了院子,朝他住的那方向走去。我虽有疑惑,但也静静地跟着他走了。
“为什么不让太子帮你?”进了他的房间,我才将疑问说出。
“本王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他日又如何保护好整个江山呢!”他眼波流转,凝望窗外,喃道,“保护好自己统领的江山……”
“本王说过让你统领整个后宫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又转身搂过我,轻柔地笑道。
朱高燧……你真的想……篡夺太子之位么?
我宁愿是自己听错了……我真的没有听错,他的意图很明显了。
“燧,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能每天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就够了……”我低声哀求,感到莫名惊慌。从前他想做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觉事不关己。今非昔比了……我越来越在乎他,不希望他有任何危险,更不希望他去做那些涉险的事。
更何况,他要篡位……
“你不相信我么?”他抱得我更紧。
想必他有此野心已不是一朝一夕,一时半会就想阻止他也是徒劳。罢了,还是从长计议吧,眼下想办法找出下蛊的人,救瞻塙要紧。
“你觉得会是谁,加害瞻塙的人……”我试探地问,以朱高燧的精明,不可能一点眉目都没有,但是他到现在为止却只字未提。我曾被华郡主三番两次加害,她招招致命心狠手辣的手段从未给我留过余地,若非侥幸或许我早命归黄泉。我知道朱高燧因为碍于她爹在朝中霸据一方的势力,没有对她如何……那么这次,也是她么?她转为对瞻塙下手的原因是什么?想不通……可能只是我猜错了而已。
“我觉得好累,好想睡一下。”朱高燧说罢,一块儿拉我坐到床边,“把所有事情都暂时先放下吧。”
“嗯,但是我还有问题……”我急切道。
“说吧,准你问最后一个。”他懒懒地说道。他已经很累了,我不好意思再多问,便长话短说,道:“华郡主怎么就知道那苗人能诊出瞻塙的病?”
这是我最大的疑问。
“她啊……”朱高燧偎依着我,低声似在呢喃地道,“郭伦将军南征时曾和一些苗疆人有所接触,昆廷就是他在那时候认识的。郭将军听说瞻塙得了怪病,太医都诊断不出病因,而昆廷熟识苗疆蛊术,此次又正好来京城,郭伦便让郭筱茹领他进宫来看看瞻塙,哪知道,瞻塙真的是中了蛊……”
正听着,朱高燧突然不说话了。奇怪地转头看了看靠在我肩上的他,我忍俊不禁——他竟然睡着了,睡得那么恬静。我蹑手蹑脚地放他在床上,刚欲离去,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呓语道,“不要走……”
无奈,我只好继续坐着,任他抓住我的手。
曾经我也这么看着某个人安静的睡着,如今再想想,仿若隔世。这种幸福都太短暂了。
第25章 难辩
“小姐,三皇子请你到正厅一趟。”纪凝急匆匆地跑进房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等我发话。朱高燧若想找我,一般都会直接过来的,我心生疑问地盯着纪凝,等着她能为我解释些什么,她却愣在原地没有出声。
自太子来过崇和殿的那天,这五天我都没有再见到朱高燧,他不过来,我便不去找他,这些日子他够忙了,不好再去打扰他。瞻塙中的蛊毒尚未有好转,已有约莫八天了,下蛊的人还没找到么?蓦然意识到这事,莫非,是因为朱高燧查到了谁下的蛊,才传我过去的?我暗测,心中稍稍带了喜悦,让纪凝替我更了衣,即刻向正厅走去。
正厅里已来了不少人,我细数着,除了朱高燧外,华郡主和昆廷都到了,还有瞻塙的奶娘,甚至连平日里极少出门的雪怡都在……唯独不见如容和瞻塙,而下蛊的人又在哪?还是就在这些人之中?
当我踏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眼神望向我,无比冰冷,使得本就低温的初冬在此刻蓦然降温,我不禁瑟瑟发抖。大家都怎么了,为何都是那副表情?为何都在看我?
只有坐在厅堂正中座椅上的朱高燧,像是在刻意避开我的目光,把冷峻的脸别向一边。进来这么久,他看也没有看我一眼。
“苏洛洛,你可知罪?”半晌,朱高燧终于开口,语气却冷得可怕。这又是演的哪出戏?我该怎么去配合他?事先也不知会一下,好让我准备准备。同他的目光对上时,我开始慌了,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像是装的,该不会……
“燧,这是……”我压低声音,等待他的救援。要知道,我的处境有多难堪,似乎在场所以人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唯我一人被蒙在鼓里,而现在还被当众拷问这些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别再装了,下蛊的人就是你吧?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朱高燧说道,又把脸别开,不再盯着我。
什么?下蛊的人是我?他误会了吧!除了刚入宫那天我误闯如容的院子,直到瞻塙中蛊之前,我都未踏进过那院子一步。再说,我根本不懂蛊术,何来下蛊之说?证据确凿又从何谈起?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怎么会害瞻塙?”我没好气地说,明明自己是清白的,被颠倒是非,不免有些气愤。他们的气势咄咄逼人,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招架得住,更不确定朱高燧是逢场作戏地审问还是动了真格。
“还不承认么?”华郡主在一边娇媚地冷哼,略带不屑,令人全身不舒服。
“既然说是我做的,那么证据呢?”我稳住情绪,找回原有的理智去应对这不利于我的局面。
“本王问你,十月初七,你做了什么?”朱高燧不再语调冰冷,稍微平和下来,又似在恳求地问我。
脑海中快速搜寻关于那天的事。今天是十六,那么初七就是九天前,那天我出宫借口回尚书府看我爹,实际上是替雪怡送家书,之后还在路上遇到姜池,同他聊了一下午,结果耽搁了回尚书府的时候,只好直接回宫。排除遇到姜池这段插曲,一切都很正常。可问题是,我要如何回答呢?和朱高燧说实话吧,既然他会问,想必也已清楚了解了当天的事。
“那天我本是出宫回尚书府看我爹的,但受怡夫人所托,便先到了怡夫人的娘在城西的宅子,替她送了她给大娘的家书;就在我等纪凝的时候,街上突然驶来的马车差点把我撞到,幸好一名身手不凡的男子出手相救,我这才相安无事。”我顿了顿想继续说下去,可又忽然想到,我和姜池两人在酒家里聊天聊了近一下午的事,实在难以启齿,毕竟孤男寡女的,又是在宫外……便止住了话语。
见我没有说下去,朱高燧抬眼,哼道:“接着呢?”
“接着……就没有了!”我打马虎眼,想搪塞过去,心里暗暗祈祷朱高燧不要再追问了,要问,也不能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我是没做有愧于心的事,就怕所闻之人将事实添油加醋,变成了风言风语,再被以讹传讹。
“没了?那为何当初欺骗本王,说你要回尚书府?和那男子呆了一下午又是做什么,而且还是个苗疆人。”被朱高燧一连串地逼问,我脑袋嗡嗡作响,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最后,被“苗疆人”三个字狠狠地敲醒。
我不知道……
我并不知道姜池是苗疆人,他没提到过他是苗疆人呀……
“怎么不说话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苗疆人,只是他救了我,作为报答而邀他共饮而已,再无其他意思。”我辩解道。
“好吧,就当你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当天晚上你又做了什么呢,我的爱妃?”他用满是不相信的口气,戏虐地问。
我心一沉。朱高燧,你是不信任我么?
缓缓开口道,“和三皇子你在庭院分开后,便一直呆在房中。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纪凝。”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纪凝,她正低垂眼帘,面无表情地听着。
“是这样的吗,纪凝?”朱高燧厉声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纪凝吞吞吐吐地说,我难以置信地盯住她,却见她继续道,“奴婢那晚去了怡夫人那,亥时才回到皇妃娘娘的院里,当时娘娘已经睡下。”
听罢,我闭上了眼。纪凝那丫头确实没有说谎,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