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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管事从制药厂里赶了回来,陈佳永向他详细地询问了地下作坊的进出货情况,并把他修改过后要发的货都签了单,交给了陈管事具体安排去了。
陈佳永在办公室里静下心来,仔细翻阅着陈管事从帐房那里抱来的一大摞帐册。他以月度为期,核算了一遍总的进出帐目后,心里就有了数:门诊和药房收入3万大洋;西药销售收入15万大洋;作坊的鸦片加工提成收入6万大洋,合计约24万大洋,除去了原材料、人工等成本费用,毛利润约10万元,再除去各方面打点等业务费用后,纯利润收入约8万元。从帐面上看,这是很正常的。但是,这诊疗所的门诊、药房和偏院的地下作坊、制药厂、后院房产及设备设施等项的投入,起码都不下1千万元。这样的规模,若靠这每月区区8万元的纯利润来投入,起码得要30年积累才行。而这岗川到这里也才不到8年,还要除去他初期打拼时不挣钱的日子,他发家看来也就是这三五年里了。所以,这明帐后面,肯定还隐藏着一个大头。
陈佳永又叫来了陈管事,让他将帐册送还给帐房后马上再回来。陈管事回来后,陈佳永让他坐下,又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那陈管事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陈佳永笑着问他:“陈管事,你是云南人吧?”那陈滇生点了点头。“是云南哪里的人呢”?陈佳永又问。“云南腾冲人”,陈滇生答。“你怎么又到这缅国八莫来了呢”?陈佳永又问。
只见那陈佳生叹了一口气,道:他从日本留学归来,不想在海上遇到了一场飓风,轮船颠覆了。他抱着一块船板,在海上漂流了一天一夜,幸亏被过往船只救起,到了北部湾的北海港上岸后,就徒步往腾冲家里赶。但路途遥远,他又身无分文,就只得沿途打工卖文,走了半年之久,竟然才走了一半路程。于是,他就抄近路从缅国北部穿过,不想在八莫就一下子病倒了,是岗川医生治好了他。岗川见他会说倭语,就极力挽留他。他为了谢恩,就在这诊疗所里留了下来,不想这一留就已经快两年了。
陈佳永对陈滇生道:“然后,你就深得了岗川的信任,后来你就升任了管事,连偏院地下作坊进出货的隐秘事儿都交给了你经管,是吧?”陈滇生答:“……是的。”
陈佳永又对陈滇生道:“我刚才看了帐房里的帐目,帐做得很好。但是,这恐怕只是一本明帐吧?”陈滇生顿时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不禁向门口看了看。陈佳永对他道:“不妨事,外面有人看守着的,你说吧。”陈滇生还是起身去关上了门,返身小声对陈佳永道:“横路所长,这诊疗所里确实还有一本外帐。但是,岗川先生一再嘱咐,除了他俩人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对后院的太太们更要严格保密。其实,制药厂和诊疗所以及为会社加工鸦片的提成收入等帐目都是真实的。这外帐也就是岗川先生走私鸦片和私产海洛因这两笔大帐,并不复杂。既然岗川所长已经委托了您来经管,我就对您负责了。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可是,您这两天太忙了不是,所以还没有顾得上来。如果您这会儿需要,我马上就向您汇报外帐。”
陈佳永问陈滇生:“你们以前汇结外帐还约定了时间吗?”陈滇生道:“是的,具体时间不确定,但是,每次都是夜深人静前院无人的时候。”陈佳永想了想,就对他道:“这会儿不妨事的,咱们就赶紧把外帐汇结了吧。”陈滇生就急急忙忙地去了管事房,一小会儿,他就扛着一只沉重的大皮箱进来,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幸亏这一路无人看见。”
陈滇生将皮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就将陈佳永耀花了眼:满满一箱金条、银元、现钞和汇票。他此时的心情也就和那陈滇生刚才一样了,也不禁出门去看了看,然后招呼在廊柱后面守候的小牛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办公室一步!他回到办公室里,见陈滇生已将箱子里的钱币等物一一拿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上,让陈佳永过了一遍帐目后,又对照着实物一一点数。这20多天来,诊疗所一共走了4趟私货,外帐的收入是:金条10根100两;银元5000枚,英镑5万元;银票12张共计大洋20万元,总计值455400银元。
陈佳永心里高兴极了,但仍然装出平静地表情问陈滇生:“你知道岗川君平时都是怎么收藏这些现金和金银实物的吗?”陈滇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也根本不该问,对您也是一样的。”陈佳永又问:“那外帐收入中的成本支出的帐目呢?”陈滇生道:“外帐是没有成本帐的,这成本本来也不高,都已经打入了鸦片加工作坊成本里面去了,所以,这些金银和现款、汇票等,都是纯利润。”他又让陈佳永在外帐单据上签了字。陈佳永就拿起了一封100元包装的银元递到了陈滇生手中,陈滇生感激地小声说了一声谢谢后,就匆匆地出去了。
陈佳永将这些东西迅速搬进了暗室里的一间密室中的大铁箱子里层层锁好。他出来后,心情大好,端起茶杯正要喝水,就见小牛子在外面嚷嚷着,他出门一看,是那小丫头柳月儿站在廊下,小牛子正拦着她呢。他就招呼了柳月儿进来。柳月儿来报:倭人商会龟田会长派人来问:今晚再送哪位姑娘到他那里去过夜?他才想起了昨天对那龟田的承诺的话来,这时心中十分后悔,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反悔的理由来,想了想后,无佘之际,他只好让柳月儿去后院传话:由那三个没去的艺妓抓阄,谁抓到谁去。
陈佳永心里寻思着:龟田这匹老狗,贪得无厌,真不是个东西!得尽快想法子把这块压在诊疗所头上的顽石搬掉。同时,也好给这一带猖獗的倭人一个震摄。他心里愤愤地想着:就让你这老东西暂时再快活几天吧,老子很快就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刀巴来报:护院的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后院内外2人;前院和门诊室各1人;偏院3人,小牛子晚上住守在办公室。护院们白天持短枪匕手;晚上持长短枪各一;外加偏院屋顶风火墙上设置的一个制高点的两挺轻机枪。14人昼夜轮班执勤。陈佳永听了,又放心不少。
陈佳永拿出了一封大洋递给了刀巴,道:“你去给下面的弟兄们每人发夜班值岗和辛苦费5个大洋,余下的都是奖励给你的。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是一会儿你还得有一趟差事要出去。”陈佳永就告诉了刀巴:那倭商会长龟田老东西索要诊疗所艺妓每天去陪他过夜的事,想让他跟着送人的轿子过去探一探那商会。刀巴却道:“我往日曾去探过那倭人商会。路径熟,莫不今天晚上再去探探?”陈佳永同意了,又对他道:“你安排打点好了弟兄们后,就去看看你那绣儿吧。你们的事儿,我已经听弟兄们讲过了,你们都挺不容易的。晚上若没啥大的动静,你就在她那里好好歇息一下,也安慰一下她,并且告诉她:待我们等几天空了后,大队就派人去赎她出来,和你团聚。”刀巴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哽噎道:“刀巴代绣儿就深深地谢过大队长了!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在生和来世,都当粉身以报!”陈佳永对刀巴道:“你莫要言谢,这是大队为干部们应该解决的一些实际事儿,也是我们的责任。你就不要多想了,快忙你的事儿去吧。”
刀巴手捧了银元,兴奋地向偏院如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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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夜雨声声
更新时间2010…2…22 20:06:27 字数:3531
陈佳永安排好了诊疗所的诸多事儿,心情轻松了不少。他一看天色还早,就命小牛子将他的两只大箱子和一摞资料等,送到后院花子太太的小别墅里,他就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来,刚刚才和周公相会,那柳月儿小丫头又来了,她轻轻地摇醒了新家主,说是太太请家主到后院用晚餐。陈佳永一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后院正房的里间,已经摆好了晚餐。众女热情地迎进了新家主,大家依次入坐后,侍女上了热菜热汤。花子为新家主斟满了一杯酒,陈佳永见状,就道:“我的,酒量不行不行的;昨晚大大的醉了,还吐了佳子一身,很不好意思的。我的,明天就为佳子做一身新衣裳!你们的酒的要喝,就请自便的干活。”众女却都看着花子,花子就对陈佳永柔声道:“夫君呀,她们都是你的女人,这一天等候下来,才跟夫君您在饭桌见上一面,哪能不陪夫君喝上几杯呢。这样吧,夫君您随意,大家也都随意,姐妹们敬夫君的酒就由我代喝了。”
陈佳永此时觉得肚子早已经饿慌了,就举筷到:“大家先吃点菜了再喝酒吧。”于是管不了许多,自己就大吃起来。花子心疼地看着夫君:这一大清早起来,他都没有停歇息下来过,一直忙到现在。自己还睡了两个钟头的午睡呢。她就叫侍妾依娜和阿果过来,为夫君捏肩捶腿。陈佳永忙道:“我的挺好挺好的,大家快吃饭菜,喝酒的干活。”花子就不停地为夫君盛汤夹菜,陈佳永一连吃了3大碗米饭和菜肴若干,才觉得稳住了心神。然后就陪着众女各又喝了一小杯酒。
陈佳永又叫来了柳月儿,让她拿出了他刚才带进后院的一些小玩意儿,放在了桌上。他对众女道:“昨晚,你们盛情地款待了我,我的,今晚也要谢谢你们!”说罢,他拿起了一个吉祥工艺厂精制的翡翠孔雀挂件和一面做工非常精致、可以开合并随身携带的紫檀木雕圆形女式梳妆玻璃镜,给每女各送了一套。众女极少见到这么精美珍贵和时尚的东西,一下子斱高兴得雀跃起来,对夫君送的礼物爱不释手。这些东西是陈佳永上午特地让小牛子在发电报时提到,让辛甘密营那两位战士给他送箱子时一并捎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发后院的这群女人们,这些东西成本价一共15个大洋。但若是运到了密支那或曼德勒,他送出的这些珍奇玩意儿,就可以卖到3000大洋以上了。
陈佳永心里还有着事儿,就早早地罢了宴,回到了别墅花子的房里,他觉得有些累了,就躺在了床上小寐一会儿,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待一觉醒来,一看表,已是晚上8点多钟了。花子过来问他:“夫君,睡好了么?”陈佳永点点头说好了些,于是赶紧起床,又打起精神去整理他带来的两只大箱子和一个大包袱。
陈佳永早己经瞧上了和花子房间通了一道暗门的里间,约有20平方米,比较宽敞,原先是岗川的资料室。他腾出了一张大工作台,将他的手提电脑取了出来,又联接上了一只喷墨打印机。然后又将头盔发射器取出来装好了电池开了机,又将一摞资料放在了书架上。最后,他把房里认为暂时无用碍眼的一些杂什物件,统统搬到了房外的过道上。
陈佳永对和他一起拾掇着的花子道:“这一间暗室往后就作为了我的工作室,除了你,其他任何人不准进入。这栋小楼平日里除了柳月儿和小牛子外,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踏进大门口一步。刚才清理出来的这些东西,是不会丢掉的,待会儿我会通知人来将这些东西拿走,去存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另一个房间里的那些实验仪器和化学药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