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烟柳说:“还有呐,有人在村头发现血迹,大伙儿正议论纷纷哩。”
朱玉顿觉不妙,惊慌失措地说:“这可怎么办呢?”
杜丽华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吩咐烟柳在院门外望风,又把屋门关严,试探地与朱玉商量:“你有什么妙计救出小王爷吗?”
朱玉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朱有烺,无可奈何地说:“小王爷快断气了,别说神仙没法救出他,就是救出来也难以活命。”
杜丽华提心吊胆地说:“我们救不出他,定会受他连累。万一被官府抓住,就会把咱们当成周王死党,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朱玉不寒而栗:“没打着狐狸反惹一身臊,让咱们给他垫背,那可太冤了。”
杜丽华怨恨地说:“我背井离乡追随他来到中原,就是做妾也可享尽荣华富贵。不料周王、王妃无情地将我拒之门外。一年多来,偷偷摸摸,连个名分也没有。现在朱橚全家罪犯天条,抄家封门,我真犯不着为这无情无义的一家殉葬。”
朱玉附和说:“夫人犯不着,奴才就更犯不着了。”
杜丽华拿定主意,说:“现在只能顾活人,不能管死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们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
朱玉犹豫地问:“小王爷怎么办?”
杜丽华冷酷地说:“他被抓住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朱玉说:“他们父子这回输定了,再把宝押在这一门,连小命也得赔上。我听夫人的。”
杜丽华说:“只要你听我的,我决不会亏待你。你把我护送到应天,我就把烟柳送给你为妻。”
朱玉眼珠一转,动起了脑筋,有顷方说:“烟柳早就让我勾上了手,我不稀罕。”
杜丽华进一步利诱说:“我再给你一笔银两当本钱,开店做买卖,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大富翁呢!”
朱玉却不买账,冷冷地说:“王府家丁七品官,我在周王宫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拿一个丫鬟、几两银子打发我,未免太便宜了吧?”
杜丽华一愣,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朱玉斜睨她一眼,不怀好意地说:“我是有了天鹅不吃鸡。要是夫人能够舍身俯就……”
杜丽华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呵叱:“你休要得陇望蜀,白日做梦!我乃千金之躯,绝代佳人,怎容你一个奴才玷污?”
朱玉冷嘲热讽地说:“我是奴才,你是娼妓,谁也不比谁高贵。没有我的保护,你与烟柳携带大量珍宝能逃出开封?不是大爷可怜你,还不稀罕你这残花败柳呢!”说罢转身就走。
杜丽华心中着慌,忙拦住他问:“你要到哪里去?”
朱玉昂首挺胸地说:“官府悬赏捉拿朱有烺,我这就去出首,千金重赏。大爷有了银子,想嫖谁嫖谁!”
杜丽华慌忙跪下抱住他的双腿,苦苦哀求:“朱玉兄弟,有话好商量。”
朱玉双手叉腰,装腔作势地说:“只要我出门一声喊,你这位太康郡王的野夫人也是姜太公封神——在劫难逃!”
杜丽华知道这个赌徒说得出做得到,银牙一咬,说:“好,我答应你了。事不宜迟,咱们马上收拾细软启程。”
“我就把宝押在夫人身上赌一把!”朱玉喜形于色,继而眼珠一转,又说,“不过,若是夫人到了应天就变卦怎么办?”
杜丽华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有些心虚,忙说:“我说话算话,决不反悔。”
朱玉摆出一副无赖相,涎着脸说:“你休想哄我,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杜丽华好气又好笑地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能与你大吹大擂地拜堂成亲吗?”
朱玉放肆地捏着她的下巴,淫笑着说:“若是夫人此时就把身子给我,我就把心放到肚里了。”
杜丽华满脸绯红,双手推拒:“青天白日,成何体统!再说小王爷还躺在床上……”
朱玉色胆包天,肆无忌惮地说:“别说朱有烺昏迷不醒,就是清醒着,眼睁睁地看着你我巫山云雨一番,又岂奈我何!”
朱有烺此时虽然不能动弹,但已经清醒过来,把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是他最宠爱的美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奴才,在这危难的关键时刻会背叛他,好像朝他心窝里捅了一刀,远比刀剑的创伤还要痛苦。他愤怒至极,他要杀人,可是手脚却一点儿也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杜丽华来到床前,见朱有烺有气无力地怒视着她,满含歉意地说:“小王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我还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呢。我要与朱玉撇下你远走高飞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请你担待。”
朱有烺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她,眼前浮现出他和朱高煦在秦淮河畔夜话的情景,是愤怒,是悔恨,还是无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有痛苦地闭上双目。
“不要理睬他,咱俩今日先行交易,以后择吉开张。”朱玉如同饿虎擒羔羊,从背后一把搂住美人儿,又亲又摸。杜丽华情知难免,半推半就,任其所为。
朱玉欲火中烧,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杜丽华按在椅子上,宽衣解带,成其好事。
气喘吁吁地淫荡声传来,气得朱有烺口吐鲜血,再次昏厥过去。
朱玉和杜丽华形同野合,草草结束。朱玉带着满足的神情,讨好地说:“夫人神仙体态,令人销魂荡魄。往后你叫我往东我不往西,叫我打狗我不撵鸡!”
杜丽华急忙整理衣衫,催促道:“你赶快收拾行装,我们即刻就走。”
二人手忙脚乱地把箱子里的金银珠宝全打在包袱里。
铁屑楼雅间里。艾英把卖字所得的银两放到朱少君面前,说:“你与石榴安个家不容易,用钱的地方多着哩。这是今日所得,全部归你。”
朱少君说:“艾社首,占了店里地方,还让你倒贴笔墨纸砚,我不能全要。”
艾英开心地说:“今天的客人比平常多了三成,店里还得谢谢你呢。我全策划好了,‘物以稀为贵’,你每天只卖三幅字,一周只卖一幅画,长流水,不断线,所得足够你二人日用,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了。再者把字画接大小简易分成几种价格,既可使豪门大户重金购买鸿篇巨制,也可让平民百姓低价得到尺幅小品,雅俗共赏,各得其所。”
朱少君由衷地说:“我听店里的安排。”
堂倌儿送来一杯香茶,请朱少君饮用。
艾英又说:“往后这间雅座专门留给你使用。你休息吧,我去招呼客人。”
朱少君将艾英送出雅间,浑身轻松,脸上浮现出事变后的第一次笑容,坐下来慢慢品起香茶。
客堂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一片嘈杂之声。
一位中年食客刚登上楼梯口,就高声说:“诸位,你们听说没有?昨天在朱仙镇南边,朱有烺率兵劫囚车,血战李景隆。”
一位食客反驳:“这是谣言,不可轻信。”
中年食客说:“如假包换!官府正在全城张贴告示,悬赏捉拿钦犯呢。据说开封府的三班衙役已经倾巢而出,眼下就要开始全城搜查啦!”
举座哗然,客人们毫无顾忌、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李景隆这小子真不是个玩意儿,教训教训他也好。”
“听说朱有烺逃到北平搬来了救兵,劫囚车的只是先锋部队,大军不久就到,好戏还在后头哩!”
“有人从朱仙镇回来说,朱有烺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逃脱了。”
“不对,我听说朱有烺独自闯营,枪挑剑刺,杀开一条血路,救走了周王、王妃。”
“你说的也不对,朱有烺有勇无谋,寡不敌众,身受重伤,已被王师捕获,带到京师领赏去了。”
“你说的更不对,既然抓到他,官府为何还要发海捕文书呢?我看李景隆是只夜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放走朱有烺,为自己留条后路。”
客堂的议论引起了朱少君的注意,躲在布帘后仔细倾听。外面客人说什么的都有,破绽百出,互相矛盾,令人难以置信。她蛾眉微蹙,略一思忖,匆匆离去。
郊区小院,朱玉把两个大包袱搭在马背上捆好。
屋内,杜丽华从朱有烺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藏在怀里。
朱有烺被触醒,出于求生的本能,一把抓住杜丽华的手,有气无力地哀求:“丽华,别丢下我,救救我……”
杜丽华尽力挣脱开,含泪说:“有烺,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实在是顾不上你了……”
烟柳失机慌忙地跑进来,嚷道:“夫人,地保朝这边过来了。”
朱玉飞奔进屋,拉着杜丽华就跑。
来到院里,朱玉刚把杜丽华扶上马,便响起敲门声。
朱玉使个眼色,示意从后门走。
后门外的小路上,朱玉在前牵马,杜丽华伏在马上,紧抱马颈,烟柳在后紧跟,如同丧家犬般匆匆逃走。
街头。开封府的悬赏文告上绘着朱有烺的头像,观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朱少君在人群外远远观望,脸色倏变,匆匆而去。
朱少君气喘吁吁地回到新家,石榴连忙放下绣花绷子,问:“出了什么事。”
朱少君倚着门框,定了定神,说:“咱俩回屋细说。”
开封府书房,宋天福对着笼中的鸟儿出神。
开封守备衙门,吕耀武对着开封地图琢磨。
汝南郡王府,朱有勳烦躁地来回踱步。一个年轻仆人俯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登时面露喜色。
小屋内,朱少君把所见所闻叙述一遍,石榴困惑地问:“小王爷究竟是搬来救兵,还是孤身一人?他劫囚车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他究竟是战死了还是逃跑了?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啦?”
“客人也是道听途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朱少君沉吟片刻说,“据我估计,三哥不可能搬来救兵,顶多是联络了一批被遣散的三护卫将士仓促举事。根据目前的情势,他劫囚车救父母只能失败而不会成功。看来他没有战死,而是逃出了魔掌。”
石榴问:“你怎么肯定他还活着?”
少君说:“倘若他被俘或战死,官府还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悬赏捉拿他吗?”
石榴说:“你说得有理。可是,他现在能躲在哪里呢?”
朱少君忧形于色:“我知道三哥的脾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定是受了重伤才被迫退出战场的。如今官兵严密封锁黄河,周围府县也设了关卡,他逃是逃不走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现在很可能处于孤立无援、坐以待毙的绝境。”
石榴焦急地说:“妹妹,我们得设法帮帮他呀!”
朱少君说:“而今他可能躲在极其隐蔽之处。可是谁又敢甘冒杀头的风险来窝藏一个钦犯呢?”二人扳着手指,找不出这样的人来,相对无言,默默流泪。
正当朱少君绝望之际,石榴忽然高叫:“我想起来了!有一个秘密的地方……”
朱少君忙问:“什么地方?”
第十一章 濒临绝境
室内。石榴说:“你还记得三郡王从京师带回来一位秦淮名妓吗?”
朱少君说:“记得,父王已命朱玉把她送回应天了。”
石榴说:“其实,朱玉又偷偷把她接回来,暗藏在城郊的一个村庄里。”
朱少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榴说:“是朱玉私下对我说的。他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说此事是他一手操办的,除他之外,王宫无人知晓。”
朱少君寻思道:“朱玉是三哥的狗头军师,此话不可不信。只是,这事万一让父王知晓,决不会放过三哥,更不会轻饶朱玉。这么机密的事,朱玉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