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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因此,他对上政治课倒更感兴趣了。并使他深刻地认识到,他过去为什么老是受苦受难,黑无常这些人为什么可以为所欲为横行不法的原因和道理。使他从心底里产生了对共产党的热爱。对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的刻骨仇恨。他在革命队伍中觉悟提高很快,打仗也更加勇敢。不久他就在中队建立党支部时,和罗顺和一起第一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光荣的共产党员。
如今,他盼着他们的队伍能快点打到他的家乡去。把日本鬼子、伪军和国民党反动派统统赶出去。使家乡的老百姓都能扬眉吐气,使彩凤和阿木叔、咬脐、根宝、贵法和阿二等乡亲们都能翻身得解放。到那时候,看黑无常和张芝青还敢来强横霸道吗?
可大队长说:光懂得革命道理会打仗还不行,做一个革命战士还得要会向老百姓宣传革命道理,还要学习文化。这学文化祥荣和感到要比打仗还要难得多。
起初,卫生员兼文化教员小魏,教他们认字,他们老是认不会,教他们写字,觉得拿那支小小的铅笔比拿七斤重的步枪还别扭,手指头直发抖,不听使唤。学了老半天才学会写个名字和“我是一个中国人”、“抗日”、“保卫祖国”等几个字。但是他顽强地坚持学习,知难而进。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刻苦学习下,不久,他就能在大队长,中队长和指导员开会时在一张毛边纸上用铅笔记上简单的话了。
但是在紧张的战斗过后,在繁忙的工作中、学习中,稍为有点空,他还是要常想念家乡,想念他妻子和未见过面的孩子。
“如今彩凤到底在不在家乡?她们在怎样的生活呢?”每当夜深人静躺下来睡觉时,他就会这样想。“自他逃出来后,黑无常有没有再去寻着她?东洋人打进来后,有没有打到芦苇漕去过?如果去了她们和乡亲们有遭害吗?如果她们侥幸还活着,在这艰难困苦的日子里她们在如何过日子的?”他时时刻刻牵肠挂肚地想着她们,恨不得马上打回去。和战友们一起去拯救他的妻子和孩子,去拯救在水深火热中的家乡父老兄弟姐妹们。他也曾从侧面问过大队长。他们几时能打到他的家乡去?大队长说现在条件还不成熟,但这日子不会太久了。他只好日夜夜地盼着等着。有几次他们部队也碰到过一些从他们家乡逃难出来的老百姓,他向他们打听家乡的情况,却谁也不晓得他的家乡和芦苇漕的情况。他想念家乡的心越来越切了,“不知芦苇漕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彩凤和乡亲们在咋过日子?”
第十六章 强征暴掳:一
一
彩凤和芦苇漕的乡亲们,如今在敌人的铁蹄下挣扎。
这一天,芦苇漕河塘边沿,老兴发等农民在那里削焦泥,削了一会他不经意地向东南方田畈看了一下,忽然他脸色大变,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两人赶快背起锄头惊恐地往田畈里走。他们的行动引起了在桥头边的河埠头和东河埠头南河埠头洗衣服的妇女们的注意,她们一抬头见南边河对岸晃晃悠悠的过来三个影子,吓得“呵”了一声,赶快提起水桶和竹篮,调头就往家里奔。有些人把浸在河头埠石阶上的衣服也忘掉了。他们一边走一边恐惧地大叫:
“小阎王又来了!小阎王又来了!”
“这杂种进来总没好事情!”
“今天不知又来收什么断命的捐税!”
“快走吧,好躲最好还是去躲一躲。”
正在村口菜园边玩耍的小孩们,听说小阎王来了,吓得喊爹呼妈的哭了起来。他们一边哭一边跌跌绊绊地往家奔。有个刚学会走路的两岁多点的小小孩因为奔的太急,跌倒了,吓得爬在地上“妈呀!妈呀!”地大哭。一会,总算他的妈妈发现了及时奔了回来 ,一只手提着篮,一只手赶紧抱起孩子急急地奔回家去。
原来,日伪军打进宁波西乡后,日本人看罗震山原是国民党的乡长,还叫他当乡长。因此他又当了日伪政权的乡长。这小阎王紧跟黑无常,如今也成了日伪军的帮凶,替日本鬼子和伪军卖力。
当下腰挂驳壳枪的阎金常带着王阿五等两个乡丁,背着步枪,晃晃荡荡进村的时候,村里像来了瘟神似的,家家户户悄没声响,连狗都不敢叫了,看见他们赶快奔到草堆里去了。因为有好只几只狗已经叫他们和伪军打死拖去剥皮吃掉了。今天阎金堂他们来到后埭楼屋保长张芝青家,在张保长家吃了点心,喝了一碗茶,与臊狐狸扯了一会野水后,便相跟着张芝青一道出来。
“先去那几户呀?”阎金堂嘴里叨着一支烟翻着户口簿问。
“还是那几户老人家,那几个穷光棍!“张芝青望着阎金堂手上的蓝皮本说。
原来他们今天来是来收治安费的。几户好收些的人家,张芝青已经收去了,今天请小阎王是来是来收老拖欠户的。
“嗯,他妈的,得给他们点眼色看看!”阎金堂猛吸了一口烟,望着村南前头门那个破墙门恶狠狠地说:“都像他们这帮蛇箩老是不解还得了!皇军要东西要钞票向谁去拿?”
“是呀!是呀!阎队副,所以我是只、只好请你们来。一般的人家他们嗯嗯吱吱的也不肯拿出来,但禁不住三吓两吓,他们还是会拿出来的。但这、这几户人家,你再给他威吓也没、没有用。”
“好!看是他硬得过我,还是我硬得过他!”于是张芝青奔丁的带小阎王他们来到破墙门贵法家。
贵法早两天才从集士港修炮楼回来,这会又累又病正躺在床上睡觉,贵法娘在灶间打草帽。这是个破墙门里南北八间里的一间,房主人是在城里开老正茂铁店和杂货店的张永兴老板,如今他们全家都住在城里,这些房子就租给了族里的穷侄子侄孙们住。房子已年久失修,十分破烂,前面七八间靠村南路边是半倒塌的缠着木莲藤的围墙,前头一埭的后门和后头一埭的前门之间是一个长长的明堂。左右两边都有小墙门;南墙中央有一头大墙门;但大墙门除婚丧大事和七月里行兰盂会外,平常都不开的。里面住的居民进出都走两头小墙门,这贵法家就在前面一埭的第二间小屋里。
小屋中间用腰折板隔开,分前后两半间,后间打灶做伙房,前间朝南有窗户,铺着一些已经起翘不平到处是破洞的木地板,虽然走起路来会的的卜卜地响,但比后间烂泥地干燥亮堂多了,而且前面朝南有围墙,比较隐蔽和暖和,所以闲常下雨或冬闲时节,做五个月的长工们和村里的一些闲汉们,都喜欢到这埭屋子的前间来聊天、打牌,叉个小麻将。如今这年月自然没有这个闲心思了。后间全是烂呢地,阴暗潮湿,全靠屋顶上两块瓦片大的一块天镜玻璃来采光。亲靠门边打一坛灶,灶旁边放着一张四脚摇摆的破方桌和两条矮凳,再没其他东西了。
第十六章 强征暴掳:二
二
这会张芝青带着小阎王和王阿五来到贵法家门口,见大门开着只关着矮门,张芝青便伸进头去往里张望了一下:
“喂!贵法在家吗?”
贵法娘不知是专门坐在这里恐怕像小阎王那样的不速之客光临来找她儿子呢,还是像平常那样喜欢在这里潮湿的烂泥地编草帽,席草不容易断。此刻见黑影一闪,门前一暗,有人走到她门口,她警觉地抬起头来看,见门前站着的是身穿玄色上衣头戴宽边泥礼帽的张芝青,后面跟着腰吊驳壳枪的阎金堂和倒背着长枪的王阿五等乡丁,不由的一惊。
“嗯。”贵法娘望了他们一眼,这么响了一声继续打她的草帽。
安辈份张芝青得要叫贵法娘谓太婆,叫贵法谓爷爷,可是人穷了,好像辈份也卖掉了,张芝青叫贵法直呼其名。贵法娘不敢直呼张芝青名字,但也不愿叫他什么保长,就随口回答:“又有啥事情啦?”贵法娘说:“贵法上会给你们拉去做了一个多月民工,才刚刚回来呢。”
“要收治安费呢,治安费!”张芝青说。
“又是啥个治安费不安费我早两天不是已经给你讲啦,我家贵法给你们拉去做民夫,屋里一个铜板也没进账,全靠我老太婆打点凉帽籴点细糠来度日,还要叫我拿什么户口捐、治安费,你叫我拿啥东西给你们呢?”
“你家户、户口捐不解,这回治、治安费又不肯出,”张芝青望了站在他身旁的小阎王一眼说:“上,上头怪罪下来,你,你可莫、莫怪我!”
这时小阎王挤上前,恶狠狠地睁大牛蛋眼瞪着贵法娘说:“你妈个老太婆!前天我看见你在乡公所籴户口米,就没钱交户口捐治安费?”
说起籴户口米贵法娘愈加生起气来,她前天和彩凤两人轮流拉着永芳, 到慈善局去籴户口米,——实际上还只籴一些发霉了的高梁米,说是要籴米的人都得先到西成桥去抬米,她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彩凤又拖着一个孩子,虽然她们诸多不便,人没吃饱也没力气但是她们还是咬着牙齿轮流着去抬。抬得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可是抬了老半天,等到她们拿着抬过米的签子回到乡公所慈善局去籴米时,阎金堂他们竟说籴完了,没有了。她对阎金堂说我们已经抬了半天米了,难道就白抬了?苦苦恳求让她们籴几斤,结果阎金堂和姓王的那个事务员瞪着眼睛说:“抬了米就一定可以籴吗?已经籴完了有啥办法!”硬是一斤也没籴给她们,还臭骂了她们一顿,因此此刻贵法娘听小阎王提起籴户口米的事来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亏你们还三日两头来收什么户口捐治安费!前天乡公所籴户口米,我拐着小脚特地奔的去,整整排了一天队,又给你们抬了半天高梁米,等到我们籴了,你们连一粒碎高梁都不肯籴给我。这会还来收啥个户口捐治安费,要这户口有啥用?要这户口捐治安费派断命用场!”
“他妈的!贼老太婆,你敢骂人?老子揍你!米没籴那钞票不正好交治安费?快拿出来!”
“享!我辛辛苦苦起早落夜一花一花的凉帽做来是专门给你们做户口捐治安费的?你们乡公所不籴米给我们,我就饿死给你们看啦!早就叫我到别地方籴细糠来吃了,如今我是一个烂白板也没了!”
“妈的,你这个刁老太婆…”小阎王气得破口大骂,咬牙切齿,正想推开门冲进去打贵法娘,这时睡在前间的贵法在里面问:“阿妈,你在和谁说话呀?”
“喏,还有谁呢,又是乡公所这伙人来要啥治安费什么的。”
“哦——”贵法披着一件破夹袄趿着一双破鞋爿睁着一只独眼蹒跚地走出来:“嗯,我给你们抓去给东洋人当差做了一个多月工事,一个烂白板都没进账,我娘都快饿死啦,还哪来的锡箔灰给你们呀!”
张芝青一见贵法在屋里不由的后退了一步,他知道张贵法是个烂芋头,不好吃。上次派他到集仕港去修工事,也是叫小阎王他们来‘请’他去的。自己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会他见贵法出来,忙把身子一让,让小阎王上前去和他对付。
第十六章 强征暴掳:三
三
“妈的,张贵法!这是皇军的命令!你敢违抗!”小阎王冲着贵法瞪着牛蛋眼骂。
“噢 ,你又来啦?”贵法双手撑着腰,袒着破夹袄一只眼斜视着小阎王没好气的说:“这不是上个月你拉我去给东洋人修碉堡的嘛?我做到昨天才回来,一天忙工钱都没赚过,叫我拿什么纸箩灰给你们?”
“你他妈的混蛋!桥管桥,路管路!哦,你去做了两天民工就头出角啦!任啥捐税也不用交啦!这治安费凡是住在当地的人,就是天皇老子也得交!你想赖,没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