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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用绳子把他绑上!”立时乡丁们把他扎了个五花大绑,捆成一个粽子一样。
“嗯!妈的!上会放你出去,我说便宜了你,便宜了你!没想到今日你又自己撞上门来!”小阎王踢了他一脚骂他。
“是啊,看他不出呢!我以为老成章这个儿子还老实,对他百般照顾,想不到他竟以德报怨!哼!老成章的儿子原来个个都是孽种!”此时站在旁边的黑无常瞪着小黄眼睛骂祥荣。
“呸!黑无常!你这个人面兽性的东西! 今天我算真正看透你了!你这个老畜生!老子活着一天,一定要和你拼过!”祥荣被反剪着双手火辣辣地瞪着黑无常愤怒地大骂。
“娘的,你敢骂我?”黑无常被骂得脸孔发红,上去打了祥荣一耳光,气得向阎金堂大吼:“还不快给我把他这狗嘴给堵上!拖他到祠堂里把他吊起来!哼!你人证物证俱在,明天我要把你送到县警局去!叫你坐永年牢监!”阎金堂立时找了块破毛巾塞住祥荣的嘴,又用一根绳子连手带身把他绑扎得牢上加牢,拖到祠堂里吊了起来。
当时阿木叔和咬脐等赶到罗家桥村后听见一声枪响,老阿木叫声“不好!”说一定是祥荣出事了。待他们急急忙忙赶到罗家桥一看,只听在罗家祠堂门口看热门的人说:“罗家大屋捉住了一个土匪,已被拖到祠堂里关起来了。他们赶快奔到长工房去打听,果然是祥荣!老阿木急得跌足地说:我们来迟了一步!
“阿木叔,他屋里发生了啥事体?祥荣一向老实巴交的人,今天会发这么大的火?提着斧头来捣黑无常的门。”闻声赶来的罗顺和问老阿木:“夜饭吃好回去我看他还好好的。”
“哎!甭提啦!老阿木摇摇头说:“也难怪他呀!碰到这种事体再老实的人是也要动火呀。”老阿木把黑无常几次上门去调戏祥荣新媳妇的事情一说,气得罗顺和和其他长工房里的人都骂黑无常这人不像样子。罗顺和听了老阿木的话后,关切地赶快跑到罗家祠堂去看祥荣,可是祥荣早已被黑无常叫小阎王关进黑幢幢的祠堂里去了。他只得在祠堂门口呆呆地立了一会。
老阿木等回到芦苇漕,把祥荣持斧去罗家桥捣门已被黑无常抓住关进祠堂的情况向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的彩凤和众人一说,彩凤听了说了声“这都是我害的呀!”立时哭得昏了过去。
第十章 虎口逃生:四
四
暮春的夜还很寒冷,凄厉的冷风吹过祠堂的瓦楞、壁缝,发出虚溜溜的响声,犹如鬼哭神号,令人毛骨悚然。老鼠在祠堂的大厅里窜来窜去,弄得地板顶顶蓬蓬地响,仿佛坐在大厅里那一排排神主牌上的幽灵活了起来,在那里悄悄地走动。更增加了这空旷的古祠的恐怖。
祥荣的身体和两只手臂被反背着用一根粗硬的麻绳紧紧地扎着吊在厢房里的一条横梁上,他的头和身子被叉老膺飞似的叉了起来,两只手臂感到像上面有人死死拉着他一般的疼痛难忍,空中那股顽强的力量似乎要把他的手臂从他的身上拉脱,他感到他的两只胳膊快要被拉裂了,肩膀酸涨难忍,胸部也被拉紧拉窄了,感到呼吸也很困难,头耷拉着抬不起来。“嗨,我这两只手臂看样子以后是没有用了,要残废了不能再干活了。黑无常啊黑无常!你好狠哪!”渐渐地他感到的双手发麻,脑袋发胀,身体坠得两只胳膊要从他的肩膀上分离开。他不时的拗起头来并紧双腿向上伸一下才感到好受一些,可是坠下来时,感到胳膊更痛,被绳子扎着之处也更痛更麻,由于两只手被死绑着,上肢的血腋循环受阻,脑供血严重不足,脑袋胀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嘿!这样到不了明早我就会死的。”他痛苦地想:“我死不足惜,可惜害了彩凤!”
他想着黑无常把他吊死,或者明天把他送到警察局之后,一定会去逼他的妻子的。他为彩凤将受害而难过。他忏悔刚才自己的行动鲁莽打草惊蛇反被蛇咬。他后悔自己以前糊涂,还把这豺狼当作人看待。如果自己早点觉悟,就不会上他的当!再退一步说,要知道黑无常会这样卑鄙无耻,就是被他拆屋掳棉被,也不愿再到他家来做长年。早带着妻子远走高飞了。像祥甫那样,宁可到处流浪去。虽然到别地方也不能称心如意,总不至于受黑无常这样的迫害。糊涂啊糊涂!以前他总认为是父亲遇事不肯忍耐,冲撞了他,犯界了他。还有对祥甫,他认为他总是不服气的要和黑无常顶撞过的。像大樟树的事体,高桥会上的事体,特别是张芝青来收壮丁费的那椿事件。当时他认为如果父亲能息事宁人,自己吃亏一点,壮丁费给他们一些,就不至于有后来的祸祟。他当时认为结婚那夜黑无常派特务班来抓自己,父亲被抓去施刑以及夺去他家三亩二分田等一系列事情,都是黑无常对父亲和祥甫的报复行动。都是父亲和祥甫自己呈强造成的。甚至认为黑无常对他父亲报复,夺去了田,让他出了气之后,他也许会止步的。因此把父亲送上山头之后,甚至叫他再去当一年长年他也不怎么难过 ,决心诚诚恳恳兢兢业业给他去做一年长年,吸取父亲和祥甫的教训,从此老老实实安稳守已踮起脚尖过日子 。他终不对不至于再来寻着自己了吧?
第十章 虎口逃生:五
五
乍到黑无常家,见黑无常热情地向他问寒问暖,问他的家小如何生活,以及后来又叫他背一斗米来,拿两元洋钱给他,他以为黑无常的确也是通人性的。并不像人家所说的那样凶狠那样坏。甚至觉得他对他还蛮关心的。谁知道真至像彩凤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串在鱼钩上的诱饵。还是彩凤看的准,这一切都是黑无常的阴谋!黑无常的圈套!黑无常真像彩凤所说的是个得陇望蜀贪得无厌的大恶霸!
这恶霸,这凶残狠毒的恶霸,他霸去了他家的田,还霸占了他的劳力,他杀害了他的父亲和二弟 ,又逼走了他的小弟,今天,他竟还要来霸占他心爱的妻子!他当时真恨不得把他一斧头劈死!可惜他想的太简单,遗憾这次行动没有成功!想到这里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过去糊涂!痛恨自己过去软弱。如此可恨可恶的人,自己还把他当作好人。如今想来他过去错怪了父亲,错怪了祥甫。当时自己那种可笑的软弱的想法,实在是对父亲错误的责难,是对父亲莫大的污蔑呀!现在他觉得他对不起死去的父亲 !也对不起兄弟祥甫!
“祥荣,你这个人为人太老实,我怕你以后要吃亏。”他想起父亲对他说过的话,今天他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是他自作自受!活该如此!
“马老实被人骑,人老实被人欺。”现在他感到这些俗话是多么的有道理啊!可不,他老实一辈子今天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现在看起来,什么犯界不犯界,什么冲撞不冲撞的问题,都是自己的糊涂想法。对黑无常这种人,根本不是什么“冲撞”、“犯界”的事体,他们是吃人的豺狼,是蛮不讲理的野兽,你去碰他,他要吃你;你不去碰他,他也要吃你。过去总认为自己不犯界他不去反对他,他是不会来抓自己,来吃自己的。而实在他是男人女人,厉害的人老实的人统统都吃。越是老实软弱的人,越把你早吃掉,吃得你一根指头都不剩!倒是碰到厉害一点的人,有时还怕你一点。而且这些家伙虽然凶狠残暴,却也是欺软怕硬的,倒是父亲那样,有时他们来发凶,他顶他一下,斗他一下,他们对他也不敢怎么样,有时竟也老实一点。他想报复,明的也不敢乱来只好暗地里搞点阴谋诡计。而自己呢?因为太老实,被他看成了虾没血,他就公开的一脚一脚的踏上自己头上来,以致今天竟然弄到来调戏他的妻子要霸占他的妻子的地步。
唉!如今他是完了!还祸害他的的妻子,她是必定要遭他的害了!
“嘿呀!”他想到,她来到这里已经受了几惊几吓,自己死了,他的妻子也只好随黑无常处置了,现在一切都晚了!他是多么的对不起她呀!多么的懊恼呀!
就是一下子他不死,被解到警察局去又何时能出来?黑无常如今倒打一耙,会诬蔑他半夜捣门,企图杀人越货,到了国民党衙门里,都是他们的人,天大的冤枉自己也无法说了。听他说要叫他坐永年牢监,那就是说他永生永世也甭想出来了。彩凤就是不从黑无常,她能等他一辈子吗?想到这里,他的心碎了。他后悔,自己早不醒悟,今天醒悟了想来报仇出气,却不料仇倒没报,气倒没出,自己反落进黑无常的手里!到此他一切的一切都完了!张家一户人家从此也彻底完蛋了!“嘿!想不到我一家子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循规蹈矩老实一生的人,今天会被人家当贼、当强盗!”他感到两只胳膊越来越痛好像骨头已经被拉断了,脑袋也越来越胀,呼吸越来越困难,他难过得又把脑袋向上一翘,再耷拉下来时,他昏过去了。
第十章 虎口逃生:六
六
一会,一阵扎扎之声,震醒了他,起初他以为是风,可仔细一听却不象是风,风吹过院子屋檐是一阵一阵的,可那声音却是连续的,风过去了它还在响,好像是老鼠在咬门窗,又好像一只猫在抓什么东西。他不去顾它,这没有人住的祠堂里,老鼠做窝是常有的事,如今没有吃的东西了,可能是老鼠在咬木头呢,他想。
但是后来声音越来越响,响得超过了老鼠咬木头那么响,而且忽然丁蓬地发出很大的声音来,他吃惊了,吃力地拗起头来看,但黑糊糊的却看不清什么,“那可不是老鼠呢!”他害怕地想。
“是啥东西!是鬼?”他虽然随大伙相信菩萨,也相信阴间可能有鬼,可是却从来没有看见过,所以他又不大相信。要真有,父亲这么含怨死去,应该会托梦给他,告诉他黑无常的那些阴谋,可是一个梦也没有。而且是鬼的话它何必这样抓门呢,一闪就可进来了,那么是人?是人只有黑无常他们,可他们有钥匙,何必这样撬呢?
“对了,也难说,”他又想到:说不定黑无常是来暗害自己的呢,夜里悄悄的派人来把自己弄死,明天早上再叫小阎王开锁进来说是我自杀了,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黑无常这种人的心思是很刻毒的,手段是很阴险的,戏文上做的野猪林里那个奸臣高俅不是这样谋害林冲的吗?想着他振作地拗起身来,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门窗。
忽然院子里“托”的一声响,好像有个人跳进来,他吓得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外面。
“祥荣!祥荣…”他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轻轻地叫他,可一时又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他不敢答,他继续仔细的听。
“祥荣,你在啥地方我是顺和呀…”
“啊!是顺和?你”他一阵惊喜:“噢,噢…”他兴奋地艰难地拗起头来回答。可他的脑袋和胸部被吊得透不过气来,说不出话来。听顺和又在外面叫,他躬下头去,困难地低沉地应了一声:“我,我在这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会儿,罗顺和闻声便扎扎地拿什么工具,撬开了厢房的窗门,霍地跳了进来,他划根火柴照看,头仰上四处寻找,小声地叫:“祥荣,祥荣,你在啥地方?”
“噢,顺和我在这里哪…”祥荣循着火光激动地叫。
罗顺和抬头一看,祥荣被反剪双手像一只虾公一样吊在一根横梁上,心里不由的一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