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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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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过去,把草都批倒了,然后你再用左手去抓,一抓就是一大把。你看我,说着他就在田塍上草较长的地方挥批给永芳看,永芳看他沙啦沙啦轻松自如,像理发师剃头似的,一下子给他批倒了一大片,然后他就用左手去抓拢,一面抓一面挥批,等左手真正捏不过了才放进草篮里去。一把草放进去就是半篮,真是会者不难呀。永芳也高兴地学着挥刀批草,开头时镰刀尖头常常插到泥土里,要不挥个空刀。阿三说慢慢学吧,多挥挥就会了。当下阿三帮他割了几把,他自己也割一点,很快就割了大半篮,再多他也背不动了。背大半篮草永芳也已经一拖一拖的很吃力了,哪草连篮环和他人一般高,背起来草篮底直扣着他的脚后跟。他们一篮割好又去割一篮。永芳很高兴,他在阿三教习下基本上掌握了割草的要领。以后割草就容易些了。
这一晚陈二妹来检查,见牛也基本上吃饱,夜草也割了不少,他冷笑一声说:
“小棺材,我说你昨天是故意偷懒,没有错吧!你们这些小赤佬就是生得贱,不做规矩就是不行。”这就算是过关了。永芳才透一口气。他心里说昨天那是我偷懒呵,我是真不会呢。他想起大人们说的“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这句话。他今天是亏得阿三帮忙呀。
可是到第四天,他的两头牛和阿三的两头牛都要去赶水去了。赶水了牛没空去放牧就要割更多的草,这下放牛娃就更苦了。永芳那两头牛因是生手,让它们初次车水,还是作头陈二妹亲自来管车头,这就更糟糕了。
陈二妹把牛套上轭,自己叨着香烟坐在车头盘树荫下,就叫永芳去割草。
“小棺材,草割得快点,等下牛歇下来就要吃的!”陈二妹对永芳说。永芳答应一声只得赶快背起草篮去割。
第四章 父债子还:八
    八
昨天的草一半是自己割一半是阿三替他割的,今天阿三自己也要割草喂车水的牛,他也不好再相烦阿三去了,只得硬着头皮自己去割。他割草现在虽然掌握了一点要领,但速度还是跟不上。他割了一会,觉得实在来不及,割一点点草去又要被矮子二妹辱骂的,又去找阿三,阿三在另一车盘头管车水。阿三知道永芳一时割不及草的难处后,就指着树荫下一堆草说:
“永芳,要不你把这堆草先背去吧,我的黄牛草口细,吃惯了好草,这些草它不爱吃,你就背去给你的牛去吃吃看,你的牛饿了作兴会要吃的。”
永芳看那草还是蛮新鲜的,就谢过了阿三把这些草都抱进自己草篮里背来。
他匆匆的把草背到车盘头,这时矮子二妹正把那头黄牛歇下来,永芳就把草倒给黄牛吃,要是那只水牛估计会吃一些的,偏是那头黄牛草口本来就细,不喜欢吃软绵绵的田塍草。也许它闻得出这是人家别的牛吃过的剩草,它鼻子呼呼地响着东嗅嗅西嗅嗅却一口也不吃。这时矮子二妹感到奇怪地过来看。
“嗯,这是什么鸟草,牛怎么不要吃”他用脚踢踢看看放在地上的青草:“这草不是还可以的嘛,这牛那姆的草口也太细了,这样的草也不要吃…”忽然,他在草堆中看见有一块牛屎,又见那草没有一点露水,不象是刚割来的草:“这草是那里弄来的,小棺材,不是你自己割的?”他抬起头来看站在一旁的永芳,见他把头低了下去,矮子二妹就破口大骂:“你哪姆的小棺材!你糊弄我!你这草是那里弄来的人家牛吃过不要吃的剩草?”他提起那用桐油浸过的像铁棒似的马鞭:“说!这草是你割来的还是从那里捡来的陈草?”
“我,我,我自己割的…”永芳为躲避着眼前的灾难只得说一句慌。
“你哪姆的,小棺材!你骗我!”他提起马鞭狠狠就是一鞭打到永芳赤膊的背上,永芳惨叫一声就蹲倒下去。原来这马鞭非常厉害,它用一个一公尺左右的长的竹鞭制作鞭柄;用四五股麻绳绞织成约三十公分长的鞭头再浸过几度桐油,桐油一干,这鞭头就变得又软又僵硬,像竹根似的,一鞭打到牛背上,牛都会痛得蹲下去,牛背上立刻会起个深深的印痕。这样的鞭子打在一个七八岁赤膊的稚嫩的孩子脊梁上,怎么能受得了?立刻永芳的背脊上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好久,永芳才“妈——啊——!”一声哭出声来,他疼痛难挡地伸手去背上护摸,摸着一手血。更感到痛的灼辣辣的。
“你哪姆的,还说慌嘛!还偷懒嘛!啊?”矮子二妹并不在意,他是附近地区打看牛娃打出了名的,曾经用拳头把一个十几岁的看牛娃的肋骨打断,把他腰子踢伤,造成那孩子终身残废。平常看牛娃们有一点不是,他就拳打脚踢马鞭抽,所以看牛娃们看见他都吓得直打哆嗦。
“那么你昨夜背来的草也是人家牛吃剩的?”陈二妹进一步追问。
“那不是,是我自己割的自己割的…”
“我不相信!你今天为什么自己不割去背人家牛吃剩的草?”
“我,我,我怕来不及割来怕你要打我…”
瘌痢地最怕人家揭他癞头疤,打人凶手也忌讳人家说他打人,永芳说声草割不来怕他打他,却更加激起他的暴怒:
“你哪姆的小杂种!小土匪!老子以前啥时候打过你?”他举起鞭子闯过来又要打。永芳叫了一声赶快抱住了头躲避。亏得这时老薛根背着锄头闻声从地畈走过来,把他的鞭子挡住了:
“老陈,这么小的孩子,亏你打得下手?他有过错,你好好给他讲嘛!”
“哼!我知道你心痛他了!你有能耐你收他当干儿子嘛!让他赎出去自由嘛,不要给老板来抵债放牛!”
“你这是什么话!”
“你这样包庇他作啥?”
“我包庇他什么!一个人要将心比心嘛,这样硬的马鞭子打在你身上痛不痛?亏你会下这样毒手打这么小的孩子!”说着他就俯身去扶永芳。永芳见是老薛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失声地痛哭进来。
“薛根伯,我不要在黑无常家看牛了,我要回家去!”
老薛根这个上了年纪的人,他当年老妻死,儿子被国民党抓走都没有流过泪,此刻他看见永芳这个孩子背脊上血淋淋的伤痕也流泪了。“这恶鬼!不是人!心肠这么狠。”
第四章 父债子还:九
    九
因为背脊上被打得血痕斑斑,看这孩子又幼小,想着他父亲受委屈的往事,如今被国民党逼得去了北方,孩子家里孤儿寡母的,老薛根产生了一种深切的同情,一种慈父般的感情。当时又是他给介绍史家去的,要不是到史家去放牛路上不碰到黑无常他也不会到这里来,自己又是当年他父亲的工友,觉得自己对这孩子有责任照顾好。刚才没有照顾到,自己来迟了一步,叫孩子吃了这许多苦头。他感到心里对不起祥荣。对不起祥荣嫂。晚上就把孩子接到自己床上去睡。
“哼,说我包庇,包庇就包庇呗!穷人包庇穷人有什么,理所当然!”老薛根在心中说:“还有像你这样!做黑无常帮凶,凸着眼睛,穷凶极恶,一天到晚骂长工打看牛娃,他们对你有什么过不去?心生得这么狠,将后没有好结果的。”
夜晚回家,老薛根到厨房向三阿婶弄来一点雄黄和菜油搽在永芳的伤痕上。
由于伤痕在背脊上,晚上睡觉不能平躺,只能侧卧,半夜里永芳瞌睡迷朦的又平躺过去,碰着受伤的背脊痛得叫唤起来。老薛根被惊醒,一面安慰他,一面就扳着他的肩膀,再让他侧着睡。为恐怕他睡着了又忘记,又要习惯地翻身过去,他就干脆用一只手固定搂着他。当他要翻身了时,干脆把他抱起来侧向另一边。他自己再翻过身去。用另一只手搂着他。
第二天,老薛根早上又给他搽了雄黄菜油。中午休昼时又帮他割了牛草。碰到阿三又嘱咐阿三一下:出去放牛时照顾一下永芳。
“薛根伯,这还用你讲,我知道。”阿三说。
因为昨天老薛根已经和他吵过一顿,矮子二妹想着田里生活都要他领着去做,也不敢太得罪老薛根,对他“包庇”祥荣儿子的事情,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在老薛根的关心照顾下,永芳背上的伤意算慢慢的好起来。
半个月后,割早稻开始了。罗震山家稻田多,割早稻时除了已有的长工长年外,又雇来许多从外乡来的临时割稻客。过去江南农村,割早稻时是一年里的一个重要关头,早稻熟了割得越快越好,早把早稻割出来就可让嵌在早稻缝中的晚稻长好。而割早稻又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最是辛苦。长工忙工们都忙着割稻了,看牛娃这时节工作性质也变了样,从平常的看牛割草转为拖稻草。牛有了割上来的还新鲜碧绿的早稻草吃,可以暂时不割草;放也可以少放了。让它车车水或者休息休息吧。
现在罗家矮子二妹在割稻季节,除几个大看牛娃们叫他们到田头送送点心外,一些小看牛娃们都叫他们到早稻割出的晚稻田里去拖草束。
原来这地方种的是早晚稻两季,不像现在种的都是连作稻,割了早稻再插晚青。过去插早晚稻苗的时候前后没差几天,先插早稻苗,过一礼拜再把晚稻苗夹行嵌在早稻缝中。但早稻两个多月就成熟了,在早稻成熟时,晚稻秧却还是青苗,所以在割早稻时,为不妨碍晚稻秧苗成长,早稻割掉稻草就要及时从晚稻缝中拿出来。割稻的人只把早稻割掉,把稻草上的谷子打下来,把稻草束就地扔在晚稻缝中就不管了。于是这管田头的人得想法及时把这些稻草都弄出来。同时还因为当年农村把这早稻草派大用场,这早稻草既能在冬天喂牛、垫牛栏、搓草绳,又能烧饭烧菜等有很多用处。而弄这些稻草的任务就落在放牛娃们身上。
这拖稻草的任务是一项非常麻烦和辛苦的农活。大人们宁愿去割稻不愿意去拖稻草。因为那刚刚割下来的新鲜稻草又湿又重,把它拖上田塍上或河塘上来,着实要费一把劲。靠近田塍边的稻草还好拖,而放在稻田缝中的稻草,那就要在烂田里跋涉着一脚一脚地跨着晚青把稻草先从田中央拖到田塍边上,然后再从田塍上把它们拖到河塘边沿或就近的坟滩上。拖的时候阔一点的田塍还好拖些,狭窄的田塍就不好拖,人循着田塍走过去,两手拖着的稻草就要滑到田塍下的田里去。那稻草束便一面拖一面在田角边骨碌碌的打转,带着你的两手一起转;把你的手臂也跟着扭过去。因此你得不时的放下来不时的换手。拖到河塘边沿或坟滩上之后,他们还得一束一束把它们竖起来晒好。
第四章 父债子还:十
    十
在这个割早稻季节里,作头矮子二妹除了管割稻客外,他的另一任务就是在田头转来转去管放牛娃拖稻草。于是那些天他就提着马鞭一会骂骂这个;一会打打那个,唯恐看牛娃们拖稻草偷懒。
已经拖了整整两天,永芳晚上一趟下去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仍感到腿酸背痛的。
那一天早上,陈二妹又分派永芳上午要拖一块两亩田的早稻田稻草。拖到离田很远的一块坟滩上去。临行矮子二妹凸着金鱼眼训斥永芳道:
“小棺材!上午把这两亩田的稻草一定要拖完!不拖完别想回去吃饭!“
永芳瞪瞪他,又望望那一片绿畜畜的晚稻苗田畈中央的那块晚稻田,见稻草都在田中央,一点也看不见,那晚青又长得高,要拖出去的坟滩又远,走过去的田塍又窄,估计从田中央拖到坟滩上去,来回一趟至少要十分钟。他发起愁来,这么多的稻草半天功夫怎么拖得完呵?他本来想向矮子二妹说明一下:这许多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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