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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一看,既然这里战住了张天杰,自己可以进庙了。心说,我还是早点把燕王救出来,省得在人家掌握之中。想到这徐方喊了一声:“师伯,你们先打着,我到庙里溜达溜达。”那些小老道哪个敢拦他?吓得四处躲藏。徐方摆动双棒往后直进,可是他不知道燕王他们被关押在哪。他看到一个小老道钻进了厕所,徐方进去拎着耳朵把他拽了出来。“无量佛。”“别怕,冤有头债有主,我决不要你的命。小师父,能不能告诉我抓的那几个人押到哪了?”“在后院。”“麻烦你给我领个路吧!”
小老道不敢不听,战战兢兢在前边引路,把徐方领到第三层大殿的跨院。这跨院方砖铺地,一拉溜三间房子,房门紧锁。小老道用手一指:“都在这儿押着哩。”“好了,你走吧!”徐方在院里就喊:“屋里听着,燕王在里面吗?于皋在里面吗?”
屋里真有人回答,是于皋的声音:“师叔,我们都在这,快来救我们吧。”“主公呢?”“也在这里。”徐方这才把心放下。迈步上了台阶,一看是象鼻子大锁,他抡起铁棒对准大锁就砸。那锁哪里禁得住他砸呀,一会儿就砸开了。他用脚一蹬,门户开放,徐方拢目光一看,心算彻底放下了,就见对面埋着一溜桩子,人都在上边捆着呢。中间是燕王朱棣,左边于皋,右边连灯,还有那几个人都在。“王爷,臣迟来一步,恕罪恕罪,我这就救你们。”
他把镔铁棒背着,迈步就进了屋了。总共离着不到两丈远,这就是徐方大意了,他光顾救人了,没注意脚底下。刚走到屋中间,就觉着脚下一软,再抬脚就来不及了。耳轮中就听见“咯啷啷”,他踩上翻板了。翻板一转,小矬子徐方头朝下就摔下去了。徐方心说不好,这回可完了。他急忙眼一闭,牙一咬,使了个双手护抱头,元宝壳的功夫。大凡绿林人都练过这种功夫。一旦遇上危险,就采用这种办法,双手护住后脑勺,胳膊肘护住华盖穴,两腿往上一卷护住小肚子,两个脚后跟一并护住裆部,你怎么看怎么像个元宝,同样挨摔,这样摔不至于发生致命的摔伤。于此同时,徐方脑袋里像闪电一样,心想这坑底下是什么?如果是尖刀、竹签,我这命就完了,如果是净坑这无所谓。他正想着,扑通!到底了。还真叫他猜对了,是个净坑。所谓净坑也不是说里头什么也没有,里头铺的是白灰。这白灰有四尺多厚,拿罗都罗过了,面是非常的细。你想想一个大活人往上一砸,这白灰“噗”地飞起来,光是呛也会把人给呛死。把徐方呛得顺着嗓子眼和鼻孔往外流血。徐方心想:我这个人一辈子也办不了大事,眼看大功告成,谁知道又出了这事,不但救不了燕王,我的小命还得搭上。谁能知道我掉到这里头了。
徐方正在着急,就见地板盖一掀,有人高声喊喝:“徐方,不必担惊害怕,我来救你。”说话之间,就听“哗楞楞”。飞抓百链索扔到了徐方的面前。这东西前头有五个钩,就如一只手相似。徐方用手一划拉,哗楞,他抓住了。往下一扽;,你想想,那徐方又瘦又小,上称称也不过就是六七十斤,上边那个人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拉上去了,到上头一看,徐方这个惨哪,浑身上下跟白面裹着似的,顺着眼角直淌泪。这人赶紧把徐方拎到院里,招呼人提来两桶水,照着徐方的头上就浇去了。连浇了三遍,才把白灰给冲掉。有人给他打来一盆净水,叫他洗了脸。
徐方心里一直纳闷儿,这是谁救了我呢?等他洗完了脸,睁开眼睛一看,他可真没想到,救他的人就是九天观的观主静修居士。徐方又愣了:这静修不是张天杰的人吗?他怎么能救我呢?其实徐方不知道,这静修是个好人,只是胆小怕事。张天杰也是老道,又是长辈,不敢得罪他,但是他对张天杰的所作所为,也很不满意,特别是把燕王等人抓到这里,他更不赞成,但是不敢说呀。现在静修一看,事情太严重了,英雄越聚越多,早晚必有一场大祸。为了保住九天观,洗清自己的清白,他冒着危险把徐方给救了。
静修居士见徐方仍然带着怀疑的目光,便急忙解释:“徐将军,你可别误会,咱们是一家人。我不但救你,还要救燕王。”“是吗?那太好了,你真是菩萨的心肠。咱快去吧!”静修利用张天杰不在的机会,指挥小老道,把燕王等人全都放下来了。徐方一看,这些人都没受伤,心里也挺高兴。大家活动活动筋骨。静修居士说道:“快离开这里躲一躲吧!”徐方说:“不怕,外边有咱的人,量他张天杰也不敢发威。走,我们到门口看看。”
徐方众人赶到山门一看,这儿打得正激烈,就见张天杰挥舞七星剑力敌五人,虽然他已经拼上了全部力量,累得满头大汗,但是也没有被战败。
徐方一看,便故意气张天杰:“呔!牛鼻子,张天杰,你回头瞅一瞅这是谁,我们的人都得救了,看你还往哪跑。”
于皋把大砍刀也拽出来了:“呔,好妖道,尔往哪里走!”抡大刀也加入了战群。
张天杰偷眼一看,完了,前功尽弃了。他一琢磨,我呀,快点溜之乎,要不走恐怕我这条老命也得搭上,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张天杰一边打着一边往周围观瞧,他一看,王爱云那儿过不去,严荣、吴贞、狄恒那也不行,惟独田起超和于皋这是个缺口。他们两个年轻,没有经验。拿定主意,他虚晃几剑,欻;欻;欻;,迅速从百宝囊中掏出了暗器一十二枚金钱镖。他这种镖,从外表看好像普通花用的铜钱,但是个要大得多,分量也沉得多,一圈儿全是刃。他把金钱镖托在左手,右手挥剑声东击西,步步紧逼王爱云。冷不丁一转身,奔田起超、于皋来了,众人往上一跟,就见他一抖手,哗楞楞,十二只金钱镖像天女散花一样向四周飞去。剑侠吴贞喊了一声:“低头,小心暗器!”众人忙往地下一趴,给张天杰造成了逃跑的机会。这家伙打垫步拧身形,噌,一下子便蹿出了圈子,三蹿两纵,跑上了山坡,背后是一片密林。张天杰返回身来一阵狂笑:“你们听着:祖师爷不想跟你们玩儿,我要走了,这笔账早晚要算。”说完他一转身进入树林,眨眼之间,踪迹不见。
众人怎么不追他呢?因为现在有一大堆事还没办呢。再说张天杰的金钱镖甚是厉害,他在暗处,众人在明处,往里一探头,中了他的暗器怎么办?所以没有追他。徐方招呼大伙:“众位,算了吧,冤有头债有主,早早晚晚得把他逮住,顶多叫他多活几天。”
静修居士把众人让进九天观,跪在燕王的面前,一个劲地赔礼认错,把自己跟张天杰的经过说了一遍。燕王深表同情,知道他是个好人,被逼无奈,就饶恕了他。静修居士吩咐,给众人烧水做饭,盛宴款待。
燕王有意邀请各位英雄都赶奔高邮帮忙。王爱云笑了笑:“王爷,恕老朽不能遵命。我们这些人都闲散惯了,况且都已经这么大年纪,有今天没明天,到前敌也没有用。不过呢,王爷放心,在清除韩马奸党当中,我们一定尽力帮忙,能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燕王只好作罢。
茶饭已毕,各自分手,几位老英雄和田起超去追赶张天杰,燕王带着徐方、于皋以及连灯等人赶奔两军阵,静修居士送出十里以外。
这一天,燕王一行到了高邮。大帅接到通报,带着满营众将,吹吹打打,接了出来。到大帐坐定,燕王就把经过说了一遍,大伙一听无不吓得瞠目结舌,短短的几天时间,竟然遇上这么多的麻烦,要没有高人相助,燕王还回不来呢!这才叫逢凶化吉呀。
燕王问:“常兴这些人如今怎么样?”胡大海长叹了一声:“别提了,眼看要没气了,都把我们急死了。”连灯这老头儿真好,听到这他把筷子一放:“王爷,救人如救火,我应当赶快给他们看病。”“老人家,你身体不好,途中又受了劳累,休息休息再看吧!”“哪里话呀,我要不把人治好,饭也吃不下呀!”连灯执意要去,大伙也都放下杯筷,陪着他赶奔后帐。
连灯众人进帐篷一看,并排放着五张病床,床上的病人脸腮塌陷,奄奄一息,燕王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活神仙请来了,看样子治了治不了,都很难说呀。大伙都屏气息声,聚精会神地看着。
连灯用金盆净了净手,迈步来到常兴的病榻前边,伸手把被单撩开,看了看,诊了诊脉,然后挨个都看完了,这才坐到桌子边,闭着眼静心思考。好半天,才微微睁开了眼睛。
胡大海忙问:“老先生,您看还有救吗?”“我在合计药方呢,伤势可真不轻啊,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因为他们不是皮肤上中了毒,而是伤在五脏。这种东西叫阴阳颠倒夺命煞,再晚来几天,恐怕谁也活不成了。现在还行,我开个方子,马上抓药,给他们服下去。”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连灯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写了一个药方,让军医大夫赶紧接方抓药,然后熬好了,给五个人灌下去。约摸过了一个时辰,这五个人肚子里咕噜噜,接着便开始呕吐,一直折腾了两天两夜,这五个人都得了救了。连灯老头儿一直守在病榻的前边,到了这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呵呵呵,王爷,大帅,常将军,这几位英雄都算得救了。不过可有一样,身体太虚弱了,必须得休养百日,等养好之后,身体康复,才能上战场。否则,便不可再救了。”“多谢老先生。”
众人无不称赞连灯是名不虚传的活神仙,有起死回生之术。连营又多了这么个神医,是件大好事,燕王传旨,热烈祝贺。满营都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氛。
燕王、大帅、军师及众将正在为连灯摆酒,蓝旗官接着报告了两件大事。一是北平送来了六百里的加紧报告,说四宝大将脱金龙,率领铁甲军五万,越过古北口直犯北平,如今战况十分激烈,要求燕王速派援兵。燕王看罢大惊,让大帅、军师也看了,当即便作出决议:军师姚广孝,带领大将高彦平、铁凤英等,领精兵二万,日夜兼程赶奔北平,去抵挡脱金龙。顺便把常兴、武尽忠、武尽孝等人带到铁臂山养伤。这一支人马奉命而去。
第二件事是探马报告:韩金虎弃关而逃,高邮是一座空城,虽说城门关着,城上遍插旗号,但那是疑兵计,城中已没有一兵一卒了。一开始众人不信,又派出十几路探马前去打探,回来说的都是一样。原来韩金虎就指望周兴为他拚命了,后来他知道周兴原是常茂之子,又气又恨,这才给周兴下了毒。前天他在城头看到燕王军中都在摆酒庆贺,知道燕王又请来了高人,他的胆都吓破了,哪里还敢固守孤城,这才连夜逃之夭夭。
燕王得到确实情报,马上兵进高邮。城中的老百姓是焚香相迎于道。出榜安民已毕,便秣马厉兵,准备攻打扬州。
韩金虎跑到扬州以后,马上命人到南京告急,他说得才可怜呢。说要有援兵,有良将,臣还能守住扬州;要是没有援兵,我们在江北就全输完了,朱棣的人马一旦过江,到那个时候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可就不好收拾了。
报表一到南京,太皇太后可就坐不住了。她一想扬州要是失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