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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清兵但见营中处处火起,耳边又传来“皇太极已死”的呼声,却是李世彦使边军中懂女真语的士兵边冲杀便喊,一时间人心惶惶,发一声喊,小命为重,四散逃迄。
李世彦纵马冲杀,只觉平生便未如此时般快意,刀锋入骨的咯吱声,人头落地时火光映照下的血色,无不刺激着血管里的血性。混战之中,忽见前面一个手持狼牙棒的大汉正自在几个明军的包围中冲杀,但见一棒之下,那明军手中的武器便给磕上了天,再顺手一下,脑浆砸得四处飞射。那大汉却舔舐这嘴唇,便似欲择人而嗜一般。便取下得胜勾上的弓,一箭射去,正中那大汉的后心。那大汉暴喝一声,一棒便将前面的一个军士砸下马来,再横着一棒,又打翻了一个明军。这才摇摇晃晃的坠下马来,顿时便有几个清兵叫喊起来,:“不好了,莽古尔泰贝勒阵亡了~”。李世彦一听,眼前之人居然便是清军三大贝勒之一中最为武勇的莽古尔泰,不由大喜。急忙冲上前去,一刀斩下头颅,挂在得胜勾上。旋又冲杀起来。
这场大战,一支延续到天亮才结束,李世彦与祖大寿碰面之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场大战,实是大明自与女真人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胜仗,共斩首一万二千余级,缴获米粮无数,红衣大炮六尊。更斩杀了皇太极的弟弟,清军的辅政贝勒莽古尔泰。想必这一次皇太极回去之后,光因军力大损而引来的蒙古、朝鲜的反弹就够喝一壶了,何况还有对他皇位觊觎已久的阿敏和代善。
善后事宜,打扫战场自有兵士去做,二人当下分派了士兵警戒之后便即返回大凌河城,向孙承宗督师报捷,又将莽古而泰的首级用木匣盛好,拌以石灰防腐一并交给排去报捷的军士,待得天快黑时,大军已将战场打扫完毕,战利品也运进了城。祖大寿便使军中主簿一一纪录众人功劳,赵洪、张永年、燕明、谢柏等人也各有斩获。李世彦大喜,便与众弟兄相聚庆功,酒尚未过三巡,门前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李先生何薄待我祖某,竟自和几个兄弟躲了起来喝酒,”却原来祖大寿处理完杂事后寻李世彦有事,谁知却四处不见,还是一个亲卫中的士兵告诉他几人所在,这才急急赶了过来。
李世彦便即站起来身来道:“祖将军请,在下见将军军务繁忙,不便打扰,故而与几个兄弟出来玩耍玩耍,倒让将军取笑了。”
祖大寿倒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便坐,顾自倒了几杯酒喝下去,砸吧砸吧嘴巴才道:“没想到李先生如此年轻,富有谋略我自知道,没想到弓马战阵也如此厉害,祖某佩服啊。”李世彦心中甚是敬重祖大寿,当即道:“小子侥幸,那及将军百战军功。”
祖大寿道:“李先生不必过谦,如此文武双全,他日定是朝廷栋梁,”,看了看赵洪等人几眼,又道:“赵兄弟、张兄弟、燕兄弟、谢兄弟也是前程无量啊。”
当下众人齐齐称不敢当。
祖大寿道:“敢当不敢当这个且不说,我这过来乃是有事。”
李世彦见他神色凝重,便也正色道:“祖将军请说。”
祖大寿道:“昨天你离去后,孙督师使人传书来,说道请先生你赶快回去。有事相商,至于什么事,却没说。本来我还想请几位兄弟到我那里喝两杯,看样子得另找机会了。”说完,也不待众人说话,便又喝了两杯,道:“今日先叨扰几位兄弟,改日再还请,”言毕便大笑而去,他今日大败清军,为督师出了一口气,却是高兴得有点糊涂了。
众人知他性格爽直,也不以为意。
李世彦听完,暗中忖道:“如此看来,督师处必有大事,”
便对众弟兄道:“督师处定有钥匙,看来我们得赶快赶到宁远去。”
赵洪道:“全凭大哥安排。”说完便与张、燕、谢等人出去准备。
李世彦看着众人背影,不由苦笑了一下,:“大凌河这里还没处理完,宁远那里又有事。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一卷 残破山河 第十三章 宁远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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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彦等人率孙承宗的三千亲卫赶回宁远时,不及梳洗,李世彦便立即前往督师府谒见孙承宗。孙承宗听得李世彦以至,亲自迎出中门,延至花厅,道侍卫上茶后,孙承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此次世彦出兵大捷,斩敌首近三万,更亲手斩杀莽古尔泰,实是大功一件。待上报朝廷后,皇上必然召进朝中予以重用,不知道世彦可否准备好。”
李世彦原以为孙承宗急唤自己回来有何急事,不了却是大凌河之事。当下松了一口气道:“世彦此次兵行险着,甚是侥幸,至于说道为皇上尽忠,自是尽人事便了。再说了,那在朝中为官,却不及在督师帐下办事来得畅快。”
孙承宗叹了口气,面带忧色道:“我固知世彦你胸怀甲兵,但朝中之事,一旦陷入,要想出来,却难比登天。”
站起负手走到窗前续道:“自那日你临行前给我说了那句话,我思虑了一夜,奏章虽已写好,却几经考虑,还是没送上去。你可知为何?”
李世彦于行兵布阵虽是甚有心得,但朝廷内部的事,却那是他一个小小举人所能够得知的,当下诧异道:“却是为何?”
孙承宗却反问道:“你可知道前蓟辽督师袁崇焕其人?”
李世彦甚是奇怪为什么孙承宗会提到他,道:“袁崇焕以粮资敌,鞑子进犯京师时又勤王甚是不力。以至当今圣上下诏磔于市。此事颁行天下,世彦亦曾耳闻。”
孙承宗继坐下呷了口茶叹道:“你所说倒也却有其事,但当今圣上杀他,却并因为这些事情。”
世彦不知其事,倒也不便接口。
孙承宗续道:“当今圣上聪颖好学,又心怀天下,比起先皇倒是强甚。”说至此处,目光炯炯,直盯着李世彦。他这句话私下说说倒不打紧,但要流传出去,可是大不敬之罪,李世彦心知其事,当下道:“督师教诲,世彦谨记,今日之言,必不传于第三人之耳。”
孙承宗微笑道:“可惜当今圣上少年即位,便即斩杀魏忠贤一党,可谓果敢。然斩杀魏忠贤后,圣上便又重新重用东林党人,崇焕便是其中之一。说起这东林党人为匡正时弊而讽议朝政、评论官吏,那也没有什么大碍,然书生清谈往往误国,他们要求振兴吏治,开放言路,革除朝野积弊。说的倒是畅快,却没想到已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须知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甚是困难,不说其他的,一个‘振兴吏治’便要涉及多少人,更别提这些人背后的人,一件事情,如果牵涉了太多人的利益,那即使是对的,最终你也是错的。那袁崇焕原就为人刚正,本是极为圣上宠爱,无奈他却做下了些糊涂事。这下与人口实。朝中那些平素因为袁崇焕圣眷正隆而拿东林人无奈的,这下手中捏了把柄,如何还肯善罢甘休。皇上纵然有心包庇,这从袁崇焕崇祯二年下狱,却到次年八月才处理便可看出。然朝中众大臣揪住不放,即使是皇上那也无法公然袒护于他。”
孙承宗叹了口气接着道:“本来死了一个袁崇焕,能换得我大明上下一心,也没什么。但这两年这弊端可就显现出来了,自铲除了魏忠贤以后,皇上便远离了那帮子寺人。可是袁崇焕死后,皇上却重又开始重用宫中的太监,本来皇上已经逐渐的开始改变洪武年间制定的文官领兵的制度,文官监军、太监监军基本就是个摆设。但自袁崇焕死后,又重开监军之职,这就说明了皇上已经开始不信任领兵将领了,须知将相不和乃兵家大忌,唉~,”。
“另一方面我朝自洪武爷以来便下令禁止寺人干政,可英宗朝王振、宪宗朝宦官汪直、武宗朝宦官刘瑾、还有本朝宦官魏忠贤,尽皆大权在握,弄得我大明江山动荡不安。可朝中重臣却是顾自配制自己的私人势力,首辅周延儒与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温体仁互相排挤,大学士钱象升两不相帮,洁身自好。朝中百官也是只顾自己俸禄。弄得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
孙承宗说至此处,沉吟了半晌,不知是否想起了邱禾嘉的事情。
续道:“这次捷报上去,你和大寿功劳最大。大寿本是武将,现今边关不宁,朝廷在封赏,也只是原地驻守的多。你就不同了,本身文人出身,这次我又接到消息说要召你进京任职。我怕你不了解,虽然这些话本不能说的,也只能先和你讲一下,不要到时候稀里糊涂的怎么倒的都不知道。”
李世彦听至此处,知孙承宗对自己实是关心之极,心下大事感激,道:“多谢大帅提点,这些事世彦自会注意,不辜负大帅的厚爱。”
孙承宗见他明白,不禁捋须微笑,道:“前次邱大人和我联名请求朝廷发兵的奏疏,据说还在朝堂上争论,想必我今天一大早发出的捷报在朝议尚未结束便可送达京城。想起倒也令人发笑。”
李世彦也道,:“军情紧急,没想到各位大臣尽如此儿戏。”
孙承宗道:“这些情况,等你见了你便明了了,你打了胜仗,还没得到休息,我便又匆匆的将你从大凌河召来,想必你也累了,便先去休息,晚间我再为你摆酒庆贺。”
当下李世彦也觉甚是疲惫,自去梳洗休息不提。
孙承宗使人来唤的时候,已是接近亥时。
李世彦收拾妥当,到达督师府时,不禁吓了一跳,原来平时门禁森严的督师府犹如喧哗的菜市场一般,门口尽是文官的轿子、武将的坐骑。各家带来的家将侍卫便如过江之鲫。
李世彦刚一露面,便有数人迎了上来。一路谀词如潮。李世彦本就是文人的耿介脾气,听得大是不耐,奈何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得僵硬着脸上的笑容与之虚与委蛇。这班人要说到领军打仗,出谋划策,那是决计的徐庶进曹营。说到洞察世事的学问,人情练达的文章,却是精熟之际,这一次来,既拍了督师的马屁,若李世彦能获得皇上的恩宠,那也是先行一步拉上了关系,当下便连看着周围挤不过来的人也是得意洋洋,气势非凡。一行人乱烘烘的便拥进了孙承宗的督师府。
那孙承宗本只欲和李世彦几人轻饮小酌一番,却没曾想消息泄露后会来这么多人,忙安排人照顾,督师府的厨房立时只闻油爆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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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几日,皆是宁远的头面人物相邀赴宴,李世彦本颇为不耐,孙承宗却道这与京师相比如何如何,只得勉力支撑。
他本来就想呆在宁远,不愿意进京,这时却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巴不得早日见到前来宣旨的钦差。
这日,朝廷的钦差终于抵达宁远,孙承宗与那邱巡抚率领颌城文官武将摆下香案大礼参拜,那宣旨的太监曹化淳打开杏黄色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蓟辽督师孙承宗,指挥有方,善纳忠言,乃大败敌酋,今特擢蓟辽督师,总督辽东事务,兼领登州,莱州,天津军务。领太子少保衔。标下参赞,举人李世彦,缕出奇谋,兼且冲杀在前,亲手斩杀敌酋莽古尔泰,忠勇可嘉,特赐进士及第,擢升兵部左侍郎。宁远总兵祖大寿,坚守孤城,又冲杀敌阵,斩获甚多,特擢升左都督,总领宁锦军务,其余众将,俱各封赏。尔等当上体天心,将士用命,钦此。”
曹化淳念完后,笑吟吟的走向孙承宗及李世彦,道:“恭喜孙督师,李大人。”
孙承宗便道;“全仗公公提拔。”
曹化淳笑得合不拢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