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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葱哈哈一笑:“早就听说了,秦国关闭了关口,那秦国的政令向来如此,时紧时松。可是,因此就断定他们要发动战争,怕是不大可能吧?”
“我在咸阳待了一年多了,那秦嬴正的心肠我怎会不知?这一年里,秦国天天都在备战,对中原又紧锁消息,嬴正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要不是事情紧急,我怎么回不顾一切赶来报信?”
“奥?真有这种可能?那秦嬴正不会是头脑有毛病吧?他凭什么发动战争呢?就凭他那个穷的要命的穷国?”
蒋香君急道:“赵将军,那秦嬴正心肠毒辣,中原危在旦夕,……”
赵葱永远是一副笑容,就象个笑面虎,摇头不以为然:“蒋壮士,你想的太多了,我赵国岂是等闲之国?……”
面对笑面虎,蒋香君无计可实,心里急得快着了火,就差把乐成通敌卖国之事说出来了,可又一想,此事没有确凿的证据,对这些人说了,反而麻烦。迟疑了片刻,问:“听说李牧将军的铁甲军被乐金接管了?”
“这是朝廷的决定。”
蒋香君恨恨道:“朝廷怎会做出如此决定!”
笑面虎终于不笑了,一脸惊奇地看着蒋香君。身边的一位副将却冲蒋香君开了腔:“蒋壮士,听说你在秦国,很受那混侯重用呢,在那个穷乡僻壤当官,滋味如何?可比在中原好?”
另一个副将嘻嘻哈哈接茬道:“肯定不如中原吧?要不,蒋壮士怎么这么急地跑回来?”
蒋香君猛地站起来,怒视着二人。赵葱训斥两个手下:“怎么这样跟蒋壮士说话?”又一副笑容对蒋香君赔礼:“这些舞弄刀枪的人,没大接待过客人,说话不受听,蒋壮士不要在意。”
“赵将军,不管你爱听不爱听,我都要提醒你,你身为将军,要负起将军的责任!我决不是危言耸听,秦国就要发兵了,赵国危在旦夕!”
蒋香君向门口走去,赵葱挽留道:“蒋壮士何必如此着急,待本将为你接风洗尘……”
蒋香君头也不回,大步而去。
(四十六)
蒋香君和梁如昼夜赶路,回到邯郸已是深夜。
李迪听了二人的讲述,不敢耽搁,连夜带领蒋香君赶往相国府,敲开府门,把熟睡中的相国周谨豁腾起来。蒋香君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只惊得周谨张大了嘴巴,半天才跺脚骂出一句:“这个卑鄙无耻,吃里扒外的小人!”
李迪问:“周相国,该如何处制这个败类呢?”
周谨沉思着,转了好几圈,忧心重重,最后摇头咂舌道:“可惜我们没有取得证据,乐成是老太妃的兄长,这事无凭无据,我们一时也拿他无法。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蒋香君恨恨地说:“都怪我走的急,没把事情做周全了。”
周谨安慰蒋香君道:“蒋壮士何必自责,你为我赵国办了一件大事,我代表全国臣民感谢你啊。”
蒋香君不语,周谨又道:“蒋壮士,你的情报很及时,我们虽然暂时不能把乐成怎样,可是他即已暴露,只要我们盯上他,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李迪忧心重重地说:“周相国,这次蒋香君不辞而别,肯定会打草惊蛇,乐成也一定会有所防备,不敢轻举妄动的,只怕……”
周谨捋着胡须,慢慢点头道:“倒也是。”
蒋香君说:“乐成早晚逃不掉的,眼下最要紧的是防备秦国侵犯。”
周谨犹豫了一下,问:“蒋壮士,秦国真有那么大的实力吗?秦国真的要出兵吗?”
蒋香君没想到周相国也如此,急道:“秦国历来穷兵赋武,现在又不顾一切地拉拢中原各国官员,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周相国,你,你难道忘了二十多年前长平之战了?!”
周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多亏是在晚上,灯光下别人看不太清楚。干咳了两声,费劲地笑了笑,说:“蒋壮士之虑不无道理,其实我只是觉得——大概是我有些乐观了,蒋壮士身在秦国,一定比我了解情况……”
蒋香君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急噪,一时不吱声了。
周谨坐下来,叹道:“目前赵国形势确实不容乐观啊,西部边关能征战的军队大都调往攻打燕国去了,我们的铁甲军在乐金手上,不知该是什么样子啊,西部边关空虚,秦国如乘虚而入,后果确实不堪设想啊!”
蒋香君惊问:“燕、赵不已经停战了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李迪说:“这都是乐成搞得鬼。乐成提出苛刻的条件,燕国不能接受,和约签订不了。前些日子,乐成又怂恿陛下,下令出兵讨伐燕国了。”
周谨叹道:“唉!真是想不到,一个败类竟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把我国害成这样。”
蒋香君说:“祸害之根源不在乐成,而在秦国。秦赢政是要并吞天下呀。目前中原危在眉睫,赵国应立即停止讨燕,紧急回师,加强西部边关才是。”
周谨稍作思考,说:“蒋壮士说的极是,我这就写一份奏章,力谏陛下采纳建议,立即回师。”
周谨写完奏章,已是清晨。稍做休息后,便与李迪同去上朝。
蒋香君回到家,姑姑迎上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姑父和周相国去上朝了。”
蒋香君说着话,进屋入座。姑姑陪坐一旁,见蒋香君一脸愁容,心里便猜出几分,说:“我早就知道,这事不太好办,乐成是什么人?他是当朝国尉呀,又是王室宗亲,别说咱们没有证据,就算是有了,谁又敢把他怎样?”稍后,又叹气道:“你说这么大的事,朝廷怎么就跟当儿戏似的?”
姑姑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说:“瞧我,光顾说话了,香君一定饿坏了吧?饭菜早已备好了,我特意叫吴婶做了你爱吃的香菇肉,这就叫她们端上来。”
“姑姑,我倒是不觉得饿,现在只是困的不行——梁如弟早睡了吧?”
姑姑一笑:“他能睡得着?”
蒋香君恍然一悟,拍一下后脑勺,笑道:“我咋把这么大的事忘了呢,说到他俩,我倒没了睡意。”又问:“他跟小玉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小玉,姑姑古只乐的合不拢嘴,说个不停:“小玉这孩子真是没说的,这孩子知理知义,贤惠大方,容貌长相更是没挑,比起那些大家闺秀来,不知要强过多少倍呢,左邻右舍没有不夸她的,都羡慕咱家跟什么是的,如儿这孩子,眼光真是不错,也不知这小子哪辈子修来的福。这事你姑父我俩是一百个满意……。”
蒋香君也很开心,说:“他们的事,也该及早办了吧。”
“可不是吗,其实这事早就该办了,你姑父我俩原打算不给你去信了,知道你在那边也脱不开身,可是如儿死活不肯,非等你回来不行。想不到你还真回来了,你现在回来的正好,现在一切具备了,咱们在近期给他俩选个好日子,把事办了,就万事大吉了。”
“姑姑说的是,我看此事宜早不宜迟。”
姑姑又叹口气:“唉!美中不足的是,如儿的母亲不能来参加婚礼。如儿的母亲也真是的,半辈子了,才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肉,却死活不离秦国那个破什么观,我真想不通。”
蒋香君说:“西门道婆是个令人尊重的人,她不来,自有她的道理。西门道婆历经坎坷,一心求道,对世间俗事看得很开,平常人是不会理解的,姑姑就不必责怪她了。”
“可是,我总觉得不是滋味。……”
正说着话,李迪散朝回到家中。姑姑迎上前去问:“今儿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李迪闷头不语,进屋坐了大半天,才叹气道:“唉!真不知赵国是怎么了,陛下好象是让鬼迷了心窍,大臣们也没一个有主见的,一个个不是瞎起哄,就是不吭声,周相国给气的犯了病,送回相国府了。”
“病得怎样?严重吗?”蒋香君急问。
“是老毛病,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这时梁如领着小玉进了屋。二人向姑姑姑父问了安,小玉又款款到蒋香君面前,施礼问候。只见小玉面色红润,浑身都洋溢着掩盖不住的幸福。
蒋香君起身谦让几句,问:“小玉妹妹在赵国生活可好?”
小玉微笑着回答:“姑姑姑父待我象家里人一样,小妹也觉得这里就象自己的家一般。”
蒋香君打趣道:“这里本来就是小玉妹妹的家嘛,你就不该见外了。”又转向梁如:“奥,我说这话还有点早,你说呢梁如弟?”
梁如抓耳挠腮,李迪夫妇在一旁微笑。小玉红了脸,含羞道:“香君兄请自便,小妹去厨房帮把手。”说罢告退而去。
说话间,酒菜已经摆上桌来。众人说笑着入了坐,话题渐渐又转到国事上来,一时都不做声了。蒋香君和李迪自顾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过了半天,蒋香君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静:“如今之事,无论如何,赵、燕两国也得罢兵呀!”
“谁说不是?只是目前这种状况——”李迪顿了顿,又摇摇头:“难办呀!”
“难道——赵国总不能听天由命吧?”
李迪叹气道:“如此紧要关头,周相国又病倒了,可是,啥事都得靠周相国呀,但愿他老人家能早日康复。”
场面又沉默下来,蒋香君频频端杯,酒下得很快,心里却越来越冷,一时间,许多往事涌上心头。蒋香君仿佛又看到了师父不停地奔忙,受人冷落后瑟缩在风中的样子、在秦国,对嬴正寄予厚望时的喜悦、临终时脸上的不甘……。看到了中原一些阳奉阴违的官员,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他们暗地里得了好处,在大厅广众之下强哭强笑,做尽了各种恶心的表演,却都受到百姓的爱戴,使他们自我感觉特别良好,一副春风得意之态……。看到了中原踊跃的国民,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些国民总是同朝廷保持高度一致,就象墙头上的草一样随风摇摆。要说秦国的百姓这样做还情有可缘,秦国的百姓确实是身不由己,可中原还是很自由呀,毕竟没有人强迫国民做这做那呀。国民的随波逐流与其说是一种无知和无奈,倒不如说是无情,不!简直就是没有人性!那些没有主见,没有血性的人,其实他们是在残虐自己!他们都是自虐狂!简直连猪狗都不如!再看看那些心地善良的好心人,都得到什么了?这种世道,人心好又会怎样?光明磊落的人,哪有得到好报的?阴险毒辣的人,却都处处得意。看来人就是世界上最下贱的动物!人就是最不值得可怜的东西!人就得统治人!人就得被统治!……
蒋香君越想越来气,喝着喝着,突然笑道:“姑父,我看咱们也不必费心了,就该让秦国把赵国灭了,把中原也灭了,姑父你若愿意,我把你引见给秦国为官,我和梁如弟浪迹天涯,你们自管放心……”
在座的人全都大惊,梁如道:“香君兄你喝多了!”
蒋香君只笑:“我哪有喝多,我啥时喝多过?我……”
李迪对梁如说:“如儿快扶香君到屋中休息一下,香君一路劳累,可能是酒喝的急了些。”
梁如连拉带拽,把蒋香君架进屋中。按到床上,蒋香君却不住地大笑。……
(四十七)
蒋香君睁开眼睛,见天色已经大亮,忙起身穿衣,却觉得脑袋特别沉重。穿戴好了,到门前把门推开 ,阳光直射进来,刺得蒋香君睁不开眼——已是中午了。
蒋香君正揉眼睛,梁如提着一桶水走过来问:“香君兄醒了?”
蒋香君依稀几得睡觉前的事,便问:“我喝多了吧?”
梁如笑而不答,蒋香君又问:“姑父呢?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姑父怎能生你的气,他去相国府了。”
蒋香君见梁如老是笑,奇怪地问:“你笑什么?是不是我今天早�